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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对抗,他说我不孝,现在我不同意岭南听令于你们大唐,他却说我不忠!哼,老家伙!”
我:“事物的名字和事物的本质没有关系。”
林立:“你觉得你们大唐以后的下场是怎样?”
我:“我为什么——觉得你一口一个‘你们大唐’好刺耳啊!”
林立:“难道你们不是大唐啊?”
我想了想,还真是。我说:“但你不是大唐吗”
林立:“我说我不是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他还真没说他不是大唐,然而他也没说他是什么。我说:“那你是什么?”
林立:“我们是大民啊!”
他这话说完,旁边偷听的人惊恐地望着他。
然而,现在,这并不是什么罪,因为皇帝发圣旨说,承认他们是大民皇裔。
若在以前,不要说岭南人自称大民人,就算他们岭南人自称岭南人,那也是谋大逆,因为岭南人必须自称“大明岭南人”。
这是真实而奇怪的事,以前的钦定大明皇家法律就是这样的扯淡。如果你说“我们京畿人”“我们中原人”“我们河北人”怎样怎样的,那就完全没事;但你说“我们岭南人”“我们辽东人”怎样怎样,那就是谋大逆,要诛九族的。
然而更奇怪的是,以前的四十亿大明人对这种奇怪律法完全不觉得奇怪,反而积极地举报,同仇敌忾地举报。
…
…
林立继续说:“你知道你们大唐……”
我听得好别扭啊!我说:“别用这个词好不……”
林立:“贵唐……”
我说:“也别用这个词……”
林立:“那你让我用什么?”
我:“比如,你可以用皇地称我们,用岭南称你们。”
林立:“皇地?我们才是皇地!我们把广州以北的人称为北佬。”
我:“是吗?真是奇怪,人们都以为自己是中心。我在中原生活了二十年。在我们中原,黄河以北都是北佬,长江以南都是南蛮,潼关以西都是西戎,中原以东都是东夷。我在京畿生活了八年,人们把关内人称为京畿人,把关外人称为乡巴佬。看来,每个人都是傲慢的。”
林立盯着我,说:“但你们才是最傲慢的!你们!”
我:“难道我们不是同一种人?让我们放弃所谓的‘大唐’‘大明’‘皇地’啥的概念。其实,我们都是汉人……等等,我不是忠于刘兴朝,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华人,华夏人,中国人……怎么样?求同存异嘛。”
林立瞪着他的红眼睛说:“我们岭南人才是汉人,才是华人,才是华夏人,才是中国人!”
我盯着他的红眼睛,说:“那我们是什么人?”
林立:“你们不是说了吗?你们以前是大明人,现在是大唐人!”
我的头有点疼了。我说:“那你还说你是大民人呢,你还说你是岭南人呢!”
林立大声说:“岭南人就是中国人、大民人、汉人、华夏人,而你们,以前是大明人,现在是大唐人,懂了吗?”
我:“你的逻辑好奇怪。”
林立:“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是罪人!你们有原罪!你知道你们大明是怎么对付我们大民的吗?!我把你们开除出华夏!”
我叹口气,说:“坦白说,我确实不知道当初大明是怎么对待大民的。但我知道任何一个朝代是如何对付前朝余孽的,也知道大明是怎么对待大明臣民的,也知道各个朝代是如何对付各朝臣民的……但是,这有什么奇怪的……”
林立:“这就是罪!你们犯罪了!”
我:“那是大明的罪好不,它早灭亡了。”
林立:“灭亡?改个名字就叫灭亡?大明的罪全部流在你们的血液里!”
我:“五百多年过去了,你累不累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那时候天下人都没出生呢。连你都没出生呢,有个屁的罪。”
林立:“这就是罪,这就是原罪!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这就是原罪!祖先的罪,子孙就要承担!这就是原罪!”
我正要反驳,林立继续说:“大明始皇帝朱大长为了篡权,把天下忠良全都杀光了!大民皇族就留下一个末代公主在岭南!你们每个人手上都蘸了血,我们岭南人每一个都和你们有血海深仇!”
趁着他停顿的时候,我赶紧说:“前朝和前前朝的恩怨,关现朝何事?”
林立:“罪人!罪人的后代是罪人吗?当然是!你们一出生就是!你们还没出生就是!这就是原罪!原罪就是,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无论你做还是不做,你都有罪。”
头好疼。
我说:“我看过《元老书》关于原罪的说法。他们口中的原罪似乎和你口中的原罪不太一样。你说原罪在于祖先的罪,而他们说原罪在于人本身。这样说吧,照你的说法,假如大明没有对大民干那些事情,我们就没有原罪了,不是吗?如果假如大明没有对大民干那些事情,我们就没有原罪了,那原罪这个概念还有什么意义吗?‘原’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有原因,那就不是‘原’了是吧?我觉得,似乎元老会的原罪概念比你的原罪概念好得多。坦白说,我觉得我们是有罪的;但我们有罪,不是因为大明对大民干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作为人类的无知和傲慢。我们无知,却以为无所不知。”
林立瞪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这很正常,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立咽了一下吐沫,不理睬我的话,继续说着他的话,仿佛一个小孩子在诉说委屈;而且仿佛这个小孩子说过无数次,以至于成了他的习惯。他说:“坏人残杀好人,恶人残杀善人,不信者残杀信仰者,平民残杀贵族,流氓残杀良民,你们造成了你们的罪,你们过去受苦,将来更加受苦。”
我对他说:“你信教?你信什么教?”
林立看我一眼,说:“你知道有什么等待着有原罪的人?我告诉你吧,很久以前神就写在书上了——十灾会等待着你们!”
我:“你们岭南人有原罪吗?你们也要受灾吗?”
林立继续说:“第一灾,神子出;第二灾,大洪水;第三灾,大干旱;第四灾,蝗虫灾;第五灾,疾病灾;第六灾,牲畜死;第七灾,庄稼死;第八灾,孩童死;第九灾,万物死;第十灾,天启出。”
我:“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正常……”
林立没有理我,他呆呆地望着舞台。
此时,舞台的两个压轴节目出场了。第一个是女音咏唱,第二个是男音朗诵。
很久之后,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它们忘了,但它们总是出现在我的耳边,似乎永远不能忘却。
………………………………
第三十一章 长安哀歌
屏幕起。
室内,窗户外是长安的背景,长安的整齐街市仿佛蚁穴,人群仿佛蝼蚁。
巨大飞艇的身影不时从窗户里掠过,飞艇上似乎还停靠着飞机。
飞艇上,一支黑色旗帜在迎风飘扬,上面的红色眼睛格外显眼,还有泪珠滚下来。
另一个飞艇是一支白色旗帜,上面是一只黑色的双头鹰,老鹰的一只爪子抓着弓箭,一只爪子抓着橄榄枝。
室内,黄色镶嵌着红色。黄色是皇家黄,红色是婚嫁红。黄色是凤袍,红色是大红花。
室内,红地毯、御床、手炉、妆匣、熏笼、插屏、漆案、绣墩、妆桌。
女演员上。
她穿着白色裙子,裙子上绣着龙凤纹――很显然,这是公主。她脖子上带着白色的雏菊项链,头上戴着白色的月桂花冠。
…
…
公主望了一眼四周,坐在御床上,摸着自己的花冠,做娇羞状,唱到: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有心爱的丈夫,
有可爱的孩子。
丫鬟过来,
我问她,
昨晚的芭蕉,
是否应是,
绿肥红瘦。”
…
…
公主望着窗户。
窗户时而惨白,时而漆黑。
雷鸣。
…
…
公主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盯着它,唱到: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明眸善睐的秋水,
那么风情万种,
无论是环肥,
还是燕瘦。
他轻轻地跪下,
将戒指戴上了我的,
芊芊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