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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了。
…
…
晚上一直在收拾东西,因为要换新房间了。我似乎成了东方家的主人,而主人是不能跟东方岳这种仆人住一个房间的。
然而没一点东西值得收拾,因为它们都是仆人的东西,全都带着仆人的回忆。
东方岳躺在他的床上,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东方明月!
她对东方岳说:“你走开。”
东方岳的脸成了猪肝色——走了。
东方明月坐在对面的床上,靠着墙壁,二郎腿翘啊翘的。
她蓝色上衣两个扣子间露出缝隙,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内衣。
我盯着她的眼,但其实注意力全在没对焦的模糊地段。我想,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整天瞎说,居然能中举。老天真没眼!”
我:“那是家主和朝廷识才。我一定鞠躬尽瘁,报效家主和朝廷!”
她:“所以你从我爹手里捡了一条命?”
我:“我这命本来就是东方家的。”
她:“他们说你会进内廷?”
我:“一切听朝廷的安排。”
她:“内廷都是坏人。”
我:“我会尽我的努力,把它变好。一切为了朝廷和百姓。”
她:“你为什么……说假话?”
我:“因为……我活了过来。”
她:“所以你掩饰了你自己……就像两个人。”
我:“就像所有人。”
她:“你觉得哪个是真的你?”
我说:“我……不知道。没人能知道自己,也没人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东方明月:“好了!打开窗户说亮话!我对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许说!”
我:“我们说过什么吗?”
她看着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想从我的眼睛看出我的心思。
然而我有一种本领,我能把自己都给骗了!我从来没有像个树洞一样被她倾诉过!因为,我把一切都忘了!
东方明月从她的包里拿出三本书,递给我:“这是你的书。我从我大哥那儿抢来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等等……这不是我的!”
她:“原版我没收了。我让人抄了一份,手抄本给你。”
我:“你……做事如此不靠谱!你让人抄了,他不就知道了!”
东方明月不高兴地说:“你敢埋怨我!再废话连这书都不给你了!”
我拿过那书,对她说:“你也要看?”
她:“瞎看。”
我:“别看。”
她:“为什么?”
我:“坏书。”
她:“哈,那你为什么看?”
我:“因为我是坏人。”
她:“你为什么要当坏人?”
我:“因为我必须当坏人。”
她:“你为什么……够了!我不会跟瞎扯淡的!再见!”
…
…
这几天真爽。
整个世界都不同了。别人看我的眼神,别人对我的态度,不知道是真不同,还是我的心态变了。
昨天还没人理我,今天就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主角。
别的不说,我在瞬间就从穷光蛋变成了大富翁。
东方承平给了我一千金元的“小意思”。
……
这里说下大明的货币。
大明的货币是铜元、银元、金元。各元兑换比例不一,随时间随地点而变,但没人知道会怎么变。每个朝廷都想控制兑换比例,比如说比例是1:10:100,但它们无一成功,不是银元崩溃就是金元崩溃,最后几个人有了天下所有的钱,而其余人什么钱都没。于是暴贼蜂起,士族背叛,最后赔上它们的国祚。于是以后的朝代有两种方法控制货币:
第一是货币只许士族使用,平民必须经过朝廷才能——以物易物。
第二是发布纸币。朝廷钦定一纸币元兑换一金属元。不过朝廷增发太多,黑市上早已不是这个兑换价了,目前是几个纸元换一个金元。
这些方法不过是把找死换成了等死,因为价格依然错乱而变化。
朝廷设置了一个机构——皇家物价部——负责这些事情。他们规定一百个鸡蛋卖一个银元,或者半只猪卖两个银元,而刑部负责处决任何不按这个价格买卖东西的人。坦白说我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规定的,比如为什么不是一百零一个或九十九个鸡蛋兑换一个银元,为什么大鸡蛋小鸡蛋好鸡蛋烂鸡蛋都是这个价。这项政策漏洞百出,皇室、士族甚至平民都在投机取巧,不可能管得过来。
平民禁止使用货币,他们连实物交换都不允许。他们只能把东西给乡府和县府的人,然后朝廷给他们需要的东西。但朝廷管不过来的。因此私下交易很普遍——这就是私帮——而且一些富户也偷偷使用货币。
货币是士族专用,他们用货币交换买卖,上贡皇室。
理论上皇室什么都不用,他们可以随意征用,不过他们还是喜欢花钱的感觉。
如果平民去黑市买东西,那么一个金元足够他们一家七八口人的一月开销,即使是一直贬值的纸金元也够一个人的开销了。
……
中午的阳光下,我看着我的存折,幸福地像做白日梦。
………………………………
第四十二章 发榜
正式皇榜来了。
那天,几辆汽车驶进长安东方家府,送来了皇榜。
东方承平又摆着一副“第一次知道”的“惊喜”表情,又给了他们一笔“孝敬钱”。
后来我才知道,上一次报信的是监察部考试处,而这次是监察部。前者属于内廷,后者属于外朝……
朝廷挺搞笑的……
…
…
我看着墙上的皇榜,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五百名举人的名字。
此时,驿户过来,递过一封信,说:“中原寄来的。”
拿过来,上面写着“中原洛北县长东方荣拜会东方驹”。
原来是猪肉荣。
我撕开信封,读到:
…
…
赵大牛弟:
贤弟高中举人,我们一村两个举人,自古未闻。我很高兴,家父很高兴,全村、全乡乃至全县都很高兴。
我本想去贵府报喜,不想令尊不在。我走访四邻,最后找到赵无极家。他们和你已经联系过了,想必你已经了解现在的情况。
令尊已经失联许久,我已经下令全县寻找,并请求外县协助。我猜他可能是有事外出了,你不必担心,有消息我立即联系你。
赵无极一家我也减免了赋税徭役,他家大儿子已去省城经商,大女儿即将出嫁,几个小孩子已经懂事,他家想必已经没有麻烦。
我会照顾好所有人,我会努力好做一个好县官,实现我的理想。
那些兵户,以前常欺负我们,现在已经不必担心了,他们都不在了,一百多人,都被我处决。
共勉!
…
…
我对猪肉荣的印象至此完全改变。猪肉荣,不,东方荣――只是长得肥点,可能太忧郁了才吃得多吧。
我想起他的话:“如果我是县长,谁犯法杀谁!什么叫‘法不责众’,我就不懂这句话!一人犯法,该杀;一万人犯法,也该杀!”
他握拳的情景历历在目。
这种蔫人凶起来真是了不得,我不过是偶尔想象自己衣锦回乡后打那些兵户一顿,但他真的一口气杀绝他们。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回信:
“东方荣兄:
多谢兄弟对我的照顾,多谢兄弟对家乡照顾。
我还记得我和狗剩儿小时候跟在你后面玩耍的情景,记得我们在你大哥婚礼上搞乱的情景。不想一晃几年过去了,你中了举人,当了县长。我也忝列举人之位,还望尊兄以后多多指教。
东方驹敬上,来日再叙!”
…
…
帝京长安热闹很多,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发榜后第二天一早,好多人坐着轿车来到了长安东方家府。
穿着黑色西装革履的,都是京官――外朝;穿着黄色袍褂布鞋的,都是皇官――内廷。他们看来级别不低,带着不少仆人,东方家的人对他们也非常恭敬。
晚上,主席台不仅坐着东方家的四位主人,还有一排人。东方家的四位在中间,外来的人坐在两旁。
我来了几个月都坐最后一排,今天被请上了最前一排,正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