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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鸿鼎:“我们早知道了啊!家父已经下令西凉军和辽东军来帮你们啦。”
金宇夏:“没有!没有!我辽西没看见他们一个兵!”
此时东方永武竟然站了出来!他躲在人群中,我都没注意他。
东方永武说:“我西凉的一半军队被东方永白带到中原去剿匪了,西凉已经没兵了啊。”
另一个人也站出来说:“辽东正在抓紧建立海军,准备围剿刘兴朝,也没兵了。”
金宇夏着急地喊:“我们顶不住了,你们也没好结果!辽西完蛋了,西凉就完蛋;西凉完蛋,京畿就完蛋了”
他在那儿喊着,可没人理他。
钱鸿鼎:“你先别吵……我爹把军队都带出去打刘兴朝了。等消灭了刘兴朝,区区蒙古骑兵,怎么打得过禁军的坦克大炮?你不要……”
金宇夏大声喊:“你们不懂吗?这不是普通的边患!我听说,蒙古、邪教、大汉、大民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就是要灭掉朝廷,你们懂不懂?!他们每一个都能灭掉朝廷,何况是一起!”
好多人指着他大骂!
有人说:“我岭南已经取消大民称号,归顺长安朝廷,怎么会谋反?你这是污蔑!”
有人说:“区区蒙古,野蛮之民,野蛮之地,王师一到,望风披靡!”
有人说:“邪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出息!”
……
龙椅上的钱鸿鼎说:“退朝!”
………………………………
第八十九章 李鸿思与孙鸿风
钱鸿鼎转身走了,几百个群臣也走了。
金宇夏气呼呼地走了,杨明阳不高兴地走了。
有些人看到了我,吃了一惊,窃窃私语地走了。
东方永武看到我,和我招招手也走了。
我正要走,李鸿思站了出来:“陈驹!怎么在这看到你?”
我:“我……没啥事,随便逛逛……”
李鸿思:“可巧呢,我正烦着呢,长安都没认识的人了。来我家坐坐吧。”
我:“恭敬不如从命。”
我们一起到了他的长安家府。
作为第一士族钱照定的侄子,他的地位有些尴尬。
当初朱鸿华躲入四川后,钱照定建立共治朝,很多人都不服气,他们认为李鸿思才是大明皇帝。尽管钱照定把他们全杀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暗地里说这件事。对李鸿思而言,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但众口铄金,这事太敏感了。
李鸿思的长安李氏家府是长安县西北角的一个皇家行宫,现在是除了皇宫外最大的家府,很是显眼。
酒席上,李鸿思问:“对了陈驹,我那两个老婆和你在一起吗?”
我说:“东方明月和我在一起,她要烦死我了。我带她去了两次武林大会,结果大会都失败了。你说她是不是扫帚星?”
李鸿思大笑:“我大老婆朴晴虹呢?”
我:“她?她快要疯了,带着军队一路打到山东黄河口!一个女人竟然带兵打仗,哎!”
李鸿思:“是啊,这个女人很有本事的。当初大唐皇军就是她指挥的,从上京一路打到长安。”
我:“我劝过她,不要打,可她不听。”
李鸿思:“是啊,我也早就劝过她。女人不要抛头露面,这样不好,人家会说闲话。”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李鸿思:“你怎么了,这么紧张!”
我:“钱照定在利用她,等她打完了刘兴朝,嘿嘿!”
李鸿思喝了一口酒,咧嘴,摇头,说:“我何尝不知,但我有什么办法!夹在他们间,很是为难,可有什么办法?”
李鸿思:“我当皇子的时候多好啊,哪有这么多烦心事!哎!”
他喝着酒,一会儿就喝醉了。
…
…
我有点醉,在李鸿思的家府到处逛着,竟然有点迷路了。
这个行宫挺大的,宫殿山水一应俱全,在寸土寸金的东长安很是不简单。
桦树、枫树、杨树、银杏……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响声,一群仆役正在砍着爬在树上的爬山虎。
我走在行宫的高大宫墙下,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后,转角竟然看到了——朱鸿风!
好吧,是孙鸿风。
孙鸿风坐在一个藤木椅子里,靠在宫墙下,正在晒太阳。他现在不过三十多,却像个老人,头发胡子花白,神态萎靡。
我看了半天才敢相信那是他。
还以为他早死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这个家伙!就是他跟赵正豹开战,引得天下大乱!真该死!死了才好。
他一睁眼,看了我一眼,说:“哦,你是……东方驹?哦,陈驹?”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一丝感动。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个坏人,我为什么需要他的认同?他现在是个罪人,我为什么需要他的认同?这是怎么回事?
我:“哎……你也认得我啊。”
孙鸿风:“这些年才认识的。”
我:“哎。”
我叹气,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鸿风:“我错了。”
我:“我……这……你跟我说这干什么,我不是来找你的。”
等了一会儿,孙鸿风问我:“你是内廷的人吗?”
我朝四周看了看。这是一个长长的过道,似乎是个死过道——哈哈,过道也有死的。
地上满是枯黄的树叶,墙角长满五颜六色的雏菊,墙上满是爬山虎,爬山虎上满是绿油油的蚜虫。
我:“算是吧?——以前。现在不算了,我出局了。”
孙鸿风:“核心是吧?就像赵余央那样?”
我:“算是吧——在原来的核心都死光后。”
孙鸿风:“你什么时候知道元老会、四川、圣地这事儿的?”
我:“李永福死后。”
孙鸿风“哼”了一下,说:“我比你晚四年,前年在监狱里才知道。”
我无话可说。人必须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孙鸿风说:
“我真傻,被人骗了三十年。
人们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人们说,皇族是大明的代表,皇族可以干任何事情。
人们说,人们绝对听从皇族的话,绝对去做任何事情,包括死。
这三十年里,我竟然信了他们。
原来,他们都在骗我。
原来,他们发的誓言,全是一堆空话!
原来,钦定书里的东西,只有我这个傻瓜才信。
我真以为我是天选之人,我说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对的。
坦白说,我做事从不考虑别人的。在我眼中,他们就和鸡啊鸭啊是一样的,我吃它们是正常的,我不吃它们是开恩。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当年在长安,内廷把皇族当条狗,我却还以为他们是狗。
当年在洛阳,中原都人吃人了,手下还对我说中原绝对拥护我。
当初在保定,所有人都说我必定得胜,可我输了之后,所有人都说我不听劝阻,全都要杀我。
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一件事,我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人。
没人比别人高级一点。”
…
…
我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我是神,如果我是皇子,如果我能够为所欲为,我比他更混蛋。因为,连我都觉得我的想法可耻;因为我的想法太可耻了,我都不敢写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皇族,也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内廷、元老会、四川、圣地,乃至神。
我不由想到,神必定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神存在,神必定是残忍、任性、嗜杀……那个“仁慈、博爱、伟大、谨慎”的神必定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他这样,他就必然不是“全能”的。
我望着孙鸿风。
他是如此的沉默而萎靡,从中看不出一点往日皇子和王爷的风采。
他错了吗?
他从小被人告知“皇族可以干一切事情”,可当他真的“干了一切事情”,他竟然错了?
天下人都发誓“君要臣死臣不得死”,可当他真的下令“臣死”,天下人居然都不死了——他有什么错!错的是把发誓当放屁的天下人!
天下人就这样,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心和虚假。
假如我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我说的时候内心很清楚,我说的话是放屁。
可天下人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的时候,他们是真心那么想;可是,皇帝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