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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阳:“我们可以整理一下……”
赵余央:“你不明白!它的意思就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因此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制定了一个明文的禁止性律法,那么没有规定的就是合法的,人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元老律法》的权威性何在?”
杨明阳:“我以前觉得律法是正确的,必须完全地执行。但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万一律法是错误的呢。我想,就算律法是错的,也要执行错误的律法,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它的错误,又不破坏律法的权威。如果律法是错的,律法就要改变。问题在于,谁有权力改变律法?皇帝、元老会、元老院、四川、圣地、神?到底是谁?我很迷惑。律法的权威性应该在于它的合理,而不是它的暴力。”
我:“什么?我以为律法的权威性在于它的枪杆子呢。你看,现在禁军皇军都完了,所以大家都不守法了。”
杨明阳:“现在朝廷把各郡县的律法都废掉了,可又不给新律法!那些衙役、县兵、锦衣卫、刑部部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还要我这个律法部部长干什么!?”
赵余央:“这就叫因人设岗。不能说你是律法部的,你就非得发挥律法的作用是吧?朝廷有几百个盲肠部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当初大明一个刑部就把一切都干了,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杨明阳脸色阴郁,说:“如果刑部说了算,我也就认了,毕竟他们还是有章法的。可你知道吗?现在是锦衣卫说了算!那个吕承志是个大混蛋!抓了人,现场杀!连埋都不管埋!锦衣卫是你们的人吗?”
我:“锦衣卫!外朝的!这家伙以前是李国忠的人,天天跟我们作对,怎么会是我们的人?”
赵余央:“我们是内廷皇官,他是外朝皇官,完全不是一码事。他是次子,被他爹强行阉了,大概他心里变态吧。”
我:“妈的!他是太监?”
赵余央:“废话!不然三十好几的人,为什么没老婆孩子!”
我:“真惨。”
赵余央:“他爹为了拍朝廷的马屁,你把他阉了送给皇宫。可是皇宫看他太大,没要他。”
我:“真他妈惨。”
…
…
杨明阳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杨明阳:“好乱!我去找过钱照定几次,跟他说,就算恢复大明的律法和制度也行啊,可是他一心想要什么《元老律法》,可是除了他,又没人看过那个《元老律法》……”
我:“我还真看过《元老律法》呢。你要问《元老律法》和《大明律法》的区别,嗯,举个例子吧,有人头疼,《钦定大明律法》会说,这是自然的,不许治疗;《元老律法》会说,既然治不好,干脆砍头。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杨明阳皱着眉说:“你又不是元老院委员会的,你怎么看过?”
我:“你也不是,但你还不是想看!假如你面前放着一本《元老律法》,你会不会看。”
杨明阳低着头想了一想,说:“我可以去跟钱照定申请;我可以加入委员会;或者我宣布这个律法非法;或者宣布我不知道这个律法……”
赵余央:“你累不累!赶紧喝酒!”
杨明阳又问:“你们是内廷的人,你们能不能重建皇家计算机?”
赵余央:“干嘛?”
杨明阳:“没有皇家计算机,一切都乱套了!我们就像瞎子一样。”
赵余央:“瞎了不好吗?瞎了才幸福!”
杨明阳:“别说怪话,我问你能不能。”
赵余央:“不用你担心,钱照定已经下令制造了,不过却把我们调开了。他不相信我们这些旧人,他组建了新的‘精英会’。”
杨明阳:“能造出来吗?什么时候能造好?”
赵余央掰着手指说:“第一,可以。第二,需要花很长时间。第三,即使造出来了,资料也没了。因此,如果天下费尽全部气力,二三十年能造出来,然后再花二三十年搜集资料。”
杨明阳:“那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
赵余央:“所以啊,凑合着活一辈子就行了,别瞎折腾。”
杨明阳一拍桌子:“我不会放弃的!”
…
…
我以为杨明阳只是说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真跟锦衣卫干上了。
锦衣卫太嚣张。因为它没有责任,所以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它没有责任,它干了什么都不负责。刑部、商部、工部、户部、兵部、律法部、士族部、平民部……它全要插一脚。而且是那种使劲插,把人家都插死,然后潇洒走开那种。
一切都乱了。
户部全乱了。在以前,情报处、机密处抓到一个人,会问这个人的信息。他们把信息用电报传到皇宫,皇宫用皇家计算机查询,这样立即就可以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而现在,全他妈乱了。你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不是也是;朝廷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不是也是――反正证件谁都可以制造,因为皇家印刷厂也没了啊。
户部一乱,商部、工部、士部、民部、教部也乱了,因为人们分不清谁是谁了啊,谁知道你的户籍是什么?你又能干什么?
然后刑部、兵部也乱了。朝廷没钱,部军跑得七七八八。目前地方就靠着那些大户维系着,时间越长,中央权威越弱。
现在唯一的力量就是锦衣卫了。钱照定的府军不可能外出打仗,因为他们只是你一个士族的府军啊,你怎么能去别人的地盘?再说,他的府军甚至都不是最厉害的军队。
还有,吕承志的锦衣卫现在不拿绣春刀了,而是拿着火枪。那是从辽东买的,枪帮卖的。按理说买卖私枪是非法的,不过他们的原话是:不给钱就不是买卖,自然不犯法。
几百万锦衣卫就这样嚣张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明阳的律法部是唯一的抵抗力量。他自掏腰包养着律法部的部军,跟锦衣卫对抗。
他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嗯,一定是这样的。
………………………………
第七章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
这次改朝换代堪称和平,不过也有点小瑕疵。
共治元年1月1日,山东反了几个县,理由是:“世上怎么能没有皇帝呢?”朝廷派人安抚,还把大明的禅位书让他们看,可是他们说:“世界上怎么能没有皇帝呢?我们全县人民强烈要求钱照定称帝!”双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打了几仗,几个县被消灭。
世界太平了。
世界上的40亿人,每个人天天都被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家也表现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是某一天突然皇帝换姓了,某一天突然连皇帝没了,大家竟然完全不惊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一切都正常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我想,教育的目的不是让你相信什么,而是让你什么都不相信。即使朝廷是在教育你信仰什么,也是在教育你什么都不信仰。
对他们来说,无论是你信仰错误的信仰,还是什么都不信,对他们都是有用的!他们甚至会想,如果把世界上的人都变成石头,这才是最成功的教育。
不过,某些人例外――比如我娘。
我曾经以为娘挺傻的,天天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挂在嘴边,天天唠叨着让皇帝杀掉钱照定(我费了半天劲儿,给她解释皇族朱照定变成了士族钱照定)。
可是现在,钱照定成了名义上的第一士族、实际意义的皇帝,她依然要唠叨着杀了他,给山东齐城陈氏报仇。
我对她说:“钱照定就是第一士族,就是当今老大,就是皇帝!”
我娘说:“那也要杀!”
我恶趣味地想,如果钱照定真的成了皇帝,她怎么办?我把这个想法对她说了。
娘想了想,说:“那就是假皇帝!假皇帝自然不是皇帝,该杀!”
我对娘竖起了大拇指,这种自洽的逻辑我真是喜欢,而且娘完全分得清“自称”、“实物”、“实指”、“名称”、“概念”的区别――虽然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她比四十亿人聪明多了。
虽然她的信仰是错的,但有信仰也挺好的。
当然,我犯不着跟钱照定闹翻,我打不过他,又跟他没仇。
我虽然自称山东齐城陈氏,但我知道是“自称”,我才不关心你们家陈氏灭家的事呢。
…
…
话说天下大势,和久必乱,乱久必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