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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抹在黄色的官服上,开始是晶莹的水珠,然后马上不见了,留下了一串深黄色的小点点。
他说:“今天我来,就是问你,你他妈怎么在地下活了十个月?”
我很讨厌这件事。我已经决定把它忘了,而他竟然还他妈给我提起。
有些东西,你越想忘,反而记得越深。
我一边吸着白酒,一边看着一楼唱歌的歌女,说:“偶然。”
赵余央:“我不信偶然。我只信必然。”
我:“无数的偶然就是必然。事实上,没有‘偶然’这个东西,也没有‘必然’这个东西。一切都没有意义。”
赵余央:“说人话,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你知道皇家监狱是关什么人的嘛?妈的,是关神子的!这就是为什么四川和圣地这么害怕他们逃出来!”
我:“哦,我真不知道这事。为什么不直接杀掉?”
赵余央:“因为杀不掉!杀一个冒出来两个,杀两个冒出来四个!你别岔开话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说过了,偶然而已!你在怀疑什么?”
赵余央:“皇家监狱什么样?地下有多少人?你们怎么活着的?”
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偶然活下来而已,这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提了。”
赵余央:“我不信偶然!偶然的事,就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个是做成了,必然是有原因的!”
我叹了口气,说:“举个例子吧。我有一对猴子,他们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乱涂抹,你说它们能不能偶然地写成一百万字的《元老书》?”
赵余央:“扯淡呢!怎么可能!”
我:“它们写不成,还有它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以致无限个孩子,它们早晚能写完一本《元老书》。”
赵余央:“扯淡,就算是他们孩子也写不成。”
我:“它们一定能写成的。如果我能解释得清,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些事了?”
赵余央又皱着眉喝了一大口酒:“好,你说吧。”
我说:
“人们总说‘无限’,但人们不知道什么是‘无限’。
《元老书》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第一行是‘最初,甚至没有最初。’
第一步,我们首先论证猴子能不能写成这个‘最’字的第一个笔画,也就是一个竖线。
这对猴子会生很多只猴子,很多只猴子继续生更多只猴子,这么多猴子拿起笔在纸上随便划,它可能划很多图案,但我们能肯定有只猴子能在稿纸的第一行第一个空格划一个竖线,因为这个几率挺大的。好了,这就是‘最’的第一个笔画。现在把那只写对了的猴子挑出来,把其他的猴子全杀掉,只留下一只配偶。
第一步证完。
第二步是证明它们能不能写成这个‘最’字的第二个笔画,那是一个横线。同第一步类似,这只猴子继续生好多猴子,很多只猴子继续生更多只猴子,这么多猴子拿起笔在纸上随便划,它可能划很多种,但我们肯定它能在稿纸的第一行第一个空格的正确位置划一个横线,这就是‘最’的第二个笔画。好了,现在把那只写对了的猴子挑出来,把其他的猴子全杀掉,只留下一只配偶。
以下的步骤和上面一样。
这样,无限的时间后,那对猴子就写了一本《元老书》。”
…
…
赵余央皱着眉头听完了:“这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纸?多少人力?”
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都说了‘无限’的时间了,看来你还是没理解‘无限’的意义啊!”
赵余央:“妈的,它们既然能写成《元老书》,那它们就能写成任何书了!无数种书!”
我:“对啊,你看,你也承认了。猴子们不但能写无数种书,还能干无数种事,甚至变成无数种其他物种,说不定还能变成人。所以说,《元老书》没啥了不起的。我以前觉得它是元老会写的,因此好有权威。可元老会再厉害,可还不是被我们杀了。我以前觉得《圣书》很了不起,因为它是圣地写的,但现在觉得它也没啥了不起的,猴子也能写成《圣书》。我甚至要说,只要时间足够,连猴子都能把圣地像狗一样杀掉!”
赵余央:“你思想太谋逆了!”
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没有神子,因为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他们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继续摊开手:“好了,我解释完了。你看,什么情况都是可能的,我从皇家监狱出来没什么奇怪的。以后不要问我为什么能从皇家监狱出来了――总会有人出来的,我只是碰巧而已。”
赵余央喝着酒,眼睛有些迷离。
………………………………
第五十六章 悲惨世界
赵余央和我在一起喝酒,没人说话,各自在喝闷酒。
差不多十二点了,长安县依然好热闹。
楼下依然车水马龙,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一个小乞丐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他点头哈腰,笑得很浮夸,眼珠乱转,似乎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天上一点星星也没,也没月亮,好像这个县城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
我不禁想到,其实也是有星星的,只不过被云彩挡住了。
月亮在地球的背面,明天的时候月亮才会升起,只不过会掩映在太阳的光辉之下。
“花魁之首”依然很热闹。哎,都过午夜了,可是整个酒楼依然熙熙攘攘。
此时,几十辆轿车亮着灯开过来,满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它们堵在酒店的门口,把半条街都堵住了。数百个骑兵也赶过来,满是马匹的嘶叫,他们把整个街区都包围了。
妈的,什么情况,要杀我?
赵余央瞪着眼睛,眼睛通红通红的。他对手下说:“什么情况?”
几十个禁军立即紧张地靠在一起,冲锋枪对外,还有些禁军分散站在了酒店里的开阔地上。
那个车队的车门打开,户部部长金宇光、律法部杨明阳首先走了下来。他们看了我们一眼,走到了另一边的一个桌子。那个桌子和旁边桌子的人都识趣地赶紧下楼了。
车队的车门又打开,东方明月、东方永白、朴晴虹、李鸿思、**紫依次走了下来。
东方明月跑了过来:“我们刚开完会!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啥呢?哈哈,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朴晴虹也走了过来:“都放下枪!大家都是朋友,干什么呢?!”
大唐皇帝李鸿思走了过来:“这不是大汉皇储赵余央吗?你怎么有空在这里喝酒啊?”
赵余央有些不知所措,说:“我劝过刘兴朝不要谋反,不要称帝的,我还……”
李鸿思:“哎,都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
我问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东方永白说:“刚才朝廷开了个会。刚散会,大家开长安吃个饭。”
我:“啥会?”
东方永白:“明天你就知道了。”
东方明月冲着我说:“哈哈!你真是命大!我们都在讨论,你这十个月是怎么从监狱活下来的?大家吵了半天。我二哥说你是吃人肉活下来的。”
东方永白:“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东方明月:“好啊!你敢说你没说过?”
东方永白:“我说‘可能’!你知道‘可能’是什么意思吗?可能!”
东方明月:“我记得你明明说的是‘肯定’啊。”
他俩吵着。
东方明月问我:“你快给我讲讲,皇家监狱有什么好玩的?你这十个月干了什么?”
…
…
我厌烦了。
我厌烦了这个无聊的、悲惨的世界。
妈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是我想永远也不想想到的。
十七年以前,也就是我十岁的时候,我自杀过,把绳子套在脖子上,挂在了村口的小庙房梁上,结果被恰好来偷东西的老乞丐给救了。
请注意,这次不是我十四岁用自杀来威胁赵三爷,让他给我开介绍信那次,而是我真真正正地自杀。
我特意选在了深夜,特意选在了无人的村口。妈的,我竟然忘了原因!大概是失恋了,或者是看到了邻居自杀了也想试试,或者不想长大,或者正在思考人生的真谛……妈的,我哪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如果我真知道了我为什么要自杀,恐怕我现在也就去自杀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自杀的事,而是说自杀之后的事。
人们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