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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剩下一个三十来岁的大黑个子在中央。
此人身高一米九,黑黑瘦瘦,后背纹着一颗黑色骷髅头。
他大喊:“在下东方力!还有谁不服气?”
周围声音小了,只剩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个人走上前——东方启!
…
…
东方力用下巴看着东方启。
东方启抬着下巴看着东方力。
两人打了起来。
两人速度极快,是我见过最快的——好吧,除了洛阳比武招亲那次。
我很想用什么“你一个黑虎掏心”“我一个白鹤亮翅”“你有螳螂拳”“我有蛤蟆功”……来描述他们,然而那不是事实。他们的比武就是纯粹的拳打脚踢。你的拳头肯定打在我身上,我的拳头肯定打在你身上,但双方就这样打下去!打下去!打下去!
几分钟后,两人身上都是血。
东方力脸上也有血,那是东方启打的。东方启脸上只有汗,看来他保护得不错。东方力挺狼狈的,而东方启挺潇洒的。
东方力突然发力,大开大合,冲着东方启的头部连续出拳。
东方启照旧用拳头和臂部挡住。
但东方力太猛了,东方启被打得步步后退。
突然,东方力弯腰,一记重拳击向东方启的肚子。
东方启飞出几米远,把围观的人群都砸倒一片。
东方启起身,一口血吐了出来。
人群大笑。
东方启的表情从轻松变成暴怒,脸上青筋暴起,显得恐怖。
他怒吼一声,冲上去,手脚并用,攻势凌厉,已经完全不顾防守。
东方力左支右拙。
东方启一个转身侧踢,踢中东方力。
东方力一个趔趄。
东方启没给他任何机会,跟上一个凌空横扫,死死踢中东方力的太阳穴。
东方力当即躺倒地上喊叫着,再也起不来。
人群中爆出掌声。
东方启站立中央,大喊:“还有谁?”
大小姐大笑着,眉角飞扬,四下看着。
…
…
没人上。
大小姐朝着武场的东北角看去。
那里有几个一直冷眼看着的人。
大小姐冲他们喊:“你们也不上吗?”
那是东方属、东方天、东方律他们,各少爷的武官。
东方天:“我们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大小姐大笑:“你是老头儿了。”
东方天:“我是大哥。”
大小姐:“哈哈!你一边玩儿去吧!还大哥!”
东方律:“玩够了不?家主让你赶紧走呢!”
大小姐满意地点点头:“嗯,这里玩够了!该去长安县玩了!”
她走了。
人们也散了。
我想:“**,果然是七罪之一。”
………………………………
第二十八章 知己(上)
我去了藏书馆。
藏书馆一直空无一人。那里大概是这栋热闹大楼里最冷清的地方吧。我想,怪不得是“西凉东方家”,蛮子家如此暴殄天物,这么宝贵的机会都不珍惜!
但我珍惜,于是天天去。
书馆和武场一样,同样是几百平方米的大单间,里边摆满了书籍,有官书,有私书,有**,还有抄书,还有不少残书。
我一一翻看着。
最初那种澎湃的激动之情开始退去,剩下的只有――惋惜。
必须说实话,这个藏书馆的能力很一般,只管数量不管质量。
大部分是四书五经,而且是无数版本的四书五经,但版本之间的差异却毫无意义。
《四书五经》是一套几十万字的丛书,朝廷钦定。
“朝廷钦定”意思是“无数个朝廷钦定”,每一个朝廷都把它删删改改。或许你觉得研究各个朝廷版本之间的差距很有意义――但有什么意义?
剩下的相当一部分是当今大明朝的《钦定历史》。
版本同样很多,从大明始皇帝朱大元的第一版本,到最后当今皇帝朱照天的最新版本。第一版本是薄薄一本书,而最新版本已经是几百卷的天书,里面堆满了全天下各省和各世家写给皇帝的奏章。我敢保证,每一个奏章都是假的,然后这些假的奏章继续被皇帝的史官瞎改,这些史书的价值可想而知!
各本历史书中的主角是各个皇帝,每一件事他都是主角,到处是“皇帝的重要指示”,还有皇帝视察每一个省、每一个部的重要讲话。虽说皇帝最伟大、最全知、最全能,但为什么几千个指示全都一模一样?
比如,有个架子上写的是“独孤宰相安天下”,是天下文人写给独孤宰相的马屁文章,可惜的是十几年前独孤宰相因为谋反身死族灭了。当时所有这些文集都被下令销毁,不知道是东方世家的藏书馆没人敢管,还是藏书馆的人太懒了,这里居然这么多。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文笔还不错,但是思绪不饱满,没有写出那种爱宰相胜过爱爹娘的感情,还没我会试中拍皇帝马屁的文章写得好。
此外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架子,比如:如何用阴阳思想研究炼丹,怎样从鱼的体型论证皇帝的君权神授,论证蝴蝶和毛毛虫不是一种生物等等等等。
这些书好烦!
我去找小说看。
还有,有几千册小说。
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简直是灾难。
各种“钦定小说”的“各种版本”,甚至连永和乡书帮的“违禁小说”都没。
比如有一个架子上写着“红楼梦”,上面有几百本红楼梦,论印刷字体有:简体字,正体字,繁体字,异体字,伪体字,论出版朝代的有:大清,大辛,大民,大义,第二大唐,第六大宋,第八十大汉等等;论续后四十回的,有高鹗的《钦定红楼梦》,还有其他扯淡的《后红楼梦》、《红楼复梦》、《红楼后梦》、《红楼补梦》、《红楼春梦》等等等等;论故事结局的,更是扯淡到我都不想提!
……
必须承认,我以为偶尔瞎想还没发生或者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比如想象天上掉个仙女被我捡了做我老婆什么的,我以为够傻了,但是打死我也想不出这些正经又无聊的书啊!
果然大家都不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谁没事来这里接受智商的侮辱啊!
…
…
我边看边笑,大概这种嘲笑太明显了,引起了旁边一个老头儿的注意。
老头儿穿着下层仆人的黄色衣服,白面无须,正一本本整理书架。他眯着眼,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指着一个本子,嘴里念着,然后去书架上找书。找到了,他点点头,眯着眼,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指着一个本子,嘴里念着,打上一个对勾。
他看着我边看边笑,慢慢走过,对我说:“你在笑什么?”
他声音尖细,一听就是太监。
我正拿着《如何制造永动机》,说:“没什么,挺不错的。”
他:“那你摇头撇嘴干什么?”
我:“我摇头撇嘴说明我觉得这个藏书馆不错啊。”
他:“你在笑这些书,你不相信它们,而这些都是皇帝钦定的书,你是个谋逆犯!”
我:“第一,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第二,你想我在笑你,说明你认为有人会笑你们的,说明你自己认为你们的藏书不好。”
他:“我为什么会认为我们的藏书馆不好,书上写的还能有错?”
我:“既然书上写的还能有错,那你为什么要认为有人会认为你们的藏书馆不好?”
他:“我……”
我:“你到底认为哪些书被认为写得不好?你为什么要思想异端?”
他:“我没有!”
我继续说:“你就有!你上对不起朝廷,中对不起主子,下对不起自己!你就是最隐蔽的最恶毒的思想犯。感谢列祖列宗,感谢皇帝朝廷,感谢神仙鬼神,总算让我看穿了你这个谋逆犯!”
我明白,最安全的防守就是进攻。把什么屎盆子都往对方头上扣,肯定没事。对这种贱人,一定要这么弄。
…
…
那人抓住我。
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子抓着我的胳膊。
他大喊:“来人!我抓着一个现行谋逆犯!”
我四下一看,空旷的藏书馆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你开玩笑吧?”
那人用干枯的手抓着我的手腕。这家伙力气不大,但手像骷髅一样干枯,抓得我的手腕有些疼。
我:“这一点不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