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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禁军总部的大门打开了。
李飞羽一马当先,带着大批第二军的人从禁军总部出来了。
他们开着汽车、摩托车冲向东边的炮兵,完全不顾炮弹在身边爆炸。
那些炮兵也发现了,他们把大炮拉平,对着这些人狂轰。大炮越拉越平,最后再怎么拉也打不中近在咫尺的车队。炮兵端起冲锋枪扫射,扔出手雷,对方仍然冲了上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看来李飞羽胜利了。
我身边的人欢呼起来。
无论是谁赢,他们都会欢呼的。
我们赶往禁军总部。
军事区本来是最辉煌、最坚固的一个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废墟。
我们踩着满地的碎肉、碎石赶往总部大楼。
刘兴朝走了出来,带着步兵往东方赶去。
我们也跟了过去。
…
…
在被炸毁的大炮旁边,人们一眼就看到了郑宣功的尸体。
他肚子以下都被炸烂了,全身覆盖着灰尘,只有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他一辈子不声不响,最后一天终于干了件大事。
李飞羽也已经在一门大炮旁边被找到――准确地说,是李飞羽的尸体被找到。
李飞羽的后背有一梭子枪眼,显然被人从后面暗算了。
刘兴朝跪着地,抱着痛哭。他抱着他,就好像一个父亲抱着儿子。
刘兴朝满头白发,眼袋更肿了,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摸摸李飞羽的脸,又摸摸他的伤口,弄得满身是血。
刘兴朝说:“我该死!我不该怀疑你的!你说你把我当亲兄弟,我不信,但是我现在信了!为什么你要死啊!要死也应该我死啊!你还那么年轻!”
旁边的人越聚越多,人们都呆呆地望着他们。
禁军第二号、第三号就这么死了,而刘兴朝也老得不成样子。
我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郑宣功要带领25万人投靠刘兴朝?因为那25万留守禁军本来就是刘兴朝心腹,他不投靠就是死,还不如投靠之后潜伏着。
之后的一切都是阴谋,阴谋套着阴谋。什么都是不可信的――我们的信任就是这样失去的。外朝的离间计能成功最好;即使不能成功,郑宣功也能获得军权,然后趁着刘兴朝掉以轻心杀了他;即使没杀掉,李飞羽也这样死了。
我要气炸了!
这群该死的外朝和元老会,他们居然连我都骗了,他们不但骗了我,还让我怂恿刘兴朝放权,以至于让郑宣功有了军权。
我手上也沾着李飞羽的血!
我想起五年前,李飞羽在长安妖姬杀死山西士子的情景。
我什么时候才觉得有自信?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我们当着几百人杀死了山西第一世家的公子,居然什么事都没。
从那次起,我才真正地有种自豪感,而不是之前的自欺欺人的虚伪自豪感。
从那天开始,我才是一个自信的人。
但他就这么死了,我的偶像,就这样死了。
李飞羽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
第十六章 进攻元老会!
李飞羽死后,刘兴朝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
我口中所说的“变了一个人”指的不是样子,而是神态。如果一个人内心和灵魂不变,无论他的音容面貌如何变,甚至他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你都能把他认出来。
但是,我现在几乎认不出刘兴朝了。
刘兴朝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身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内心。
李飞羽死了,郑宣功叛变了,卢子罗不见了,估计也是叛变了,现在禁军的二号、三号、四号人物都没了。他深深地封闭了自己,他不但耗尽了自己的信心,而且也耗尽了对别人的信心。
一个人总会有好多情绪,比如喜怒哀乐,而现在的刘兴朝只有一种:怒。
他似乎把一切情绪转化成愤怒。
对他汇报胜利的军情,他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对他汇报失利的军情,他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让他安排任何行动,他仍是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甚至让他吃饭睡觉,他仍是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愤怒。
人们吃饭活着,他靠愤怒活着,愤怒就是他的饭。
一个心中只有愤怒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一,他不会有幸福、希望、平静的感觉,他没有这些好东西。
第二,他也不会有悲惨、绝望、烦躁的感觉,他也没有这些坏东西。
这样说来,他是为了第二点而不得不忍受第一点。当他本来已经没有了第一点,他为什么不能拥有第二点?
我觉得刘兴朝最强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他日夜不休,长安的大事小事他全部负责。
他首先消灭了叛逆的禁军,然后把所有权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执行十一抽杀律,在剩下的二十万禁军和三百万长安军中建立了可怕而严格的纪律。
他在他的地盘建立了最严苛的保甲制度,《元老书》里的《统治书》被完完整整地施行了,每个有用之人的生存资料被压到了最低,至于没用的,全扔进皇家监狱!
他疯狂对外进攻,以战养战。
…
…
他尤其下令加紧进攻皇宫。
他让我把二十吨炸药塞进皇宫一楼,想要把皇宫炸塌。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一楼的玻璃碎了,二楼的玻璃裂纹了,三楼的玻璃有几道缝,而大楼纹丝不动。
楼上的人示威地晾起了衣服,还不停地往下面扔活鸡。
他驱使长安军从下往上进攻皇宫,纯粹是来消耗皇宫禁军的弹药。
而那些人也从上往下派遣宫女太监来送死。
双方的底线已经低到没法再低了。
皇宫依然夜夜用探照灯肆无忌惮地照射着长安,日夜用大喇叭辱骂刘兴朝。
他们想让刘兴朝生气,而刘兴朝的确也气得发疯。
以前人们说“伴君如伴虎”,而从不说“伴总管如伴虎”,因为刘兴朝一向好脾气,仆从即使把热茶泼在他身上都没事。
而现在,他杀人如同儿戏,有值班军士打盹,他直接下令把一个班的都杀了。
皇宫之上的人依然往下面撒着传单。
我捡起一张,上面写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阉党谋逆,天下人人皆可诛之!凡杀上级者,直接晋升为上级!”
皇宫里有十六七万人,除了十万宫女外,全都是阉人,居然还发这种传单?是什么人能设计出这种传单?是什么人能相信这种传单?
我看见有人悄悄地把传单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意味深长地偷偷四处看。
在那一瞬间,我决定消灭元老会。
他们手握一万年前的知识,却一点不传播;他们不但不传播,而且还把错误的、混乱的知识散布出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但掌控着内廷,而且把皇帝、外朝像傀儡一样摆布;他们漠视天下40亿苍生,他们自以为掌握人家的命运,自己设计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制度,害得天下生灵涂炭,自己还振振有词,自以为天理在手!
他们不死,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他们说杀了上级就晋升为上级,那我把他们杀了,我不就晋升为他们了吗?
就算是神,我也要弑神。
哈,这又是一个悖论。
“弑神”这个词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神”是不可能被弑的;一个被弑的神,如果称为神?
一个怕被人弑的神,肯定不是神。
一个认为“弑神”是罪的人,他才是真正的亵渎神,因为他居然认为“弑神”是存在的,神也会被“弑”――他本身也是在弑神。
我就是要“弑神”!
…
…
我去面见刘兴朝。
军事区全部摧毁,禁军总部设在了祭祀区。
祭祀区是很旧以前的一个区,里面有好多好多前朝、甚至前前朝的作废部门,比如巫部、神部、医部、思想部、粮食部等等。
禁军总部就在其中的巫部大楼。
禁军通报后,我走了进去。
巫部大楼里有好多奇怪的雕像和礼器,这些都破碎得无法辨认。地面、墙壁、柱子上都是不知所谓的咒语,我看了一下,有“倚天一出,天下太平”,有“神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