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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满是东方明月写给我的名字,一共十五个宫女。我把名单递给他,说:“一共十五个宫女。有人说她们偷了皇宫的东西――皇宫能缺那点东西?这点小事也抓人!”
他:“十五个人?我还以为是一个呢?大人是看看还是想把她们弄出去?”
我:“都是我朋友,我在皇宫里的朋友,或者说朋友的朋友。把她们都弄出去有难度吗?”
他挠挠头说:“十五个人哦。让我想想,宫女应该没关系吧,谁关心她们?”
我们边走边聊,他聊得很仔细,看来钱真没白花。
于是我对皇家监狱部就完全了解了。
皇家监狱部有十层,从第二层往上,分别叫一到十“筒”。
一筒叫临时监,关着高阶皇官,他们待遇不错,经常能出去――或者放进其他筒。
二筒是正式监,监狱的大部分人都关在这里面,里面的人大部分都会饿死病死或者被打死,
三筒是重点监,关押着重点人物,各种还需要套取情报的人。
四筒是死刑监,是准备扔进皇家监狱的。
五筒以上是机密,内廷控制着,他这种宗人府的太监是不敢问的。
皇家监狱在地下一层,据说面积和整幢楼一样――或许更大,谁知道呢,从来没人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那十五个宫女就在死刑监,死刑监满了就直接送到皇家监狱去。最近已经快满了,如果我晚来一段时间,恐怕连面都见不到了。
…
…
我们边走边聊,到了一筒的地盘。
所谓筒,是监狱世界的黑话,大概就是“段”或者“部”的意思。
整个皇家监狱部的窗户都被封闭了,因此就像洞里一样黑暗无边。
一筒有一条大走廊,两边有几十个大房间,每个房间关着几十个人,所有房间都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正对着走廊。
我们一边走,一边望着栅栏后面的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狱卒,不过狱卒都在椅子上歪着身子睡觉,他们偶尔醒了,看到我也不以为然,他们都习惯这样了。
小李子正话唠般地和我讲述皇家监狱部的事,包括他们怎么虐杀人,里面的人如何互相折磨,曾经发生过什么趣事等等,此时听到了“东方驹”“东方驹”的喊声。
我好奇,难道这儿我也有熟人?
转身看,在一旁监室的栅栏后,还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状元毛建木、榜眼陶雨伯,还有几个其他“精英会”的成员。
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呢,原来被关在这儿了。
我走过去。
那些不可一世的精英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神情萎靡,现在他们都激动得眼泪鼻涕四流,握着我的手不停颤抖,好像我是来救他们似的。
他们说:“东方驹!救我们出去啊,若此今生当效犬马之劳!”
都这样了还给我拽文!
我心里不想救,倒不是我恨或者讨厌他们,更不是我怕花钱,我只要是担心新内廷总管刘兴朝知道了找我麻烦。
我问旁边的小李子:“他们能捞出去吗?”
小李子:“一筒和三筒的人想都不要想!他们都是挂了号的重点对象,每天点名!死了我们都要挨罚,何况是捞出去?二筒和四筒的没人管,这事倒能商量。”
我耸耸肩对他们说:“爱莫能助。”
他们着急地说:“那能不能帮帮我们,打点些钱。我们要饿死了。”
我望着他们破烂衣服下的嶙峋瘦骨,说:“打点?怎么打点?直接给你们钱?”
他们点点头:“是啊,是啊。直接给我们就行。”
哈,难道监狱也能花钱?
我问小李子:“这也行?”
他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阴间都行,监狱为什么不行?”
我迟疑地从兜里慢慢地掏钱。
旁边的侍卫眼睛都开始冒光。
我决定给他们些零钱,毕竟一个纸金元能买一只羊,我给他们几百几千也没必要,那些下等太监和狱卒是很容易满足的。
我从裤兜里翻出了一些零钱,几十纸金元,递给了那些从栅栏中伸出的手,就像老乌鸦在喂鸟巢里的一群嗷嗷待哺的小乌鸦。
他们都说:“还是东方驹够意思,我们出去后一定以死相报!”
外面的守卫贪婪地望着那些零钱。
榜眼陶雨伯伸出手,把一个纸金元递给守卫,说:“兄弟帮我们拿十几床被子,几大缸馒头,剩下的钱就请爷喝酒了!”
那个守卫也说:“没问题!爷就等着吧,我马上回来。”
他一溜烟就跑了。一个纸金元其实够买几百床被子几百缸馒头了,看来他也赚得不少。
榜眼陶雨伯说:“谢谢兄弟了。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一定以死相报。”
我说:“别说这话,大家都是一起会试的兄弟啊。好了,兄弟保重,有缘再见。”
我挥挥手,转身走了。我给他们钱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我是心想万一他们出来呢,用点小钱换来别人的感激,即使出不来,这点钱我也不在乎。
…
…
我们继续往上走,来到二筒的地盘。
一筒关了不少站错队的新人们,而二筒关的就是大批站错队的老人们,这些人是前内廷总管、前宰相的手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老大上台,自然要杀一批前朝旧臣,给自己的班底腾位置。
一筒勉强算是能忍受,起码没饿死没冻死,但二筒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里面臭气熏天,还有一种特殊的浓郁气味,那便是死尸的味道。我以前去县城的时候偶尔能闻到,那是县里暴尸的罪犯。
栅栏门边的人在苟延残喘,里面黑暗的影子里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这些人都是定过性的罪犯、不可饶恕者。他们自己都绝望了,他们看着我穿着的黄色袍褂,朝我吐口水,或许他们想起了他们以前的威风。
我还真看见几个认识的人,这些都是以前的部长府长司长什么的,不过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
我的原上司应该也在里面,不过我没看见,他也没朝我喊话。他太老了,说不定没熬过去。这个一生谨慎、万事中庸的人,还是躲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
正感叹人生无常,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东方大人、东方大人”,吓了我一跳!
循声看去,低头一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往门口挪。此人头发都快掉光了,**的身子,全身都是白斑,手脚就像枯树枝一样。
他抬着红白相间的眼皮,用无神的眼珠盯着我,一字一气地说:“大人,我是李志兵啊,小李子,在你进宫前是我服侍你的啊。”
我记起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我记得他还为他是内廷总管李永福的贴身太监而自豪呢。
我对小李子――站着的小李子――说:“这人能捞出去吗?”
他挠挠头说:“你要这种人干什么?贱人一个,出去也活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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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皇家监狱部(中)
我们继续往上走。
二筒的地盘最难熬,我几乎是掩着鼻子过去。
三筒居然是各种小单间。看来重点监果然是特殊的。
里面的人都不认识,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表情各异。
不过还是看到一个熟人,其实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只是对他印象深刻,我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大角斗的唯一幸存者和胜利者,那个在先皇葬礼上出尽风头的奴隶。
虽说大角斗的最后胜利者会获得自由,但一般而言,那些胜利者已经不能忍受做为一个普通人的平淡庸俗了。他们很多人都会效忠皇帝――虽然就是皇帝把他们抓做奴隶的。
我还以为这个人已经进入某支军队为国效力了,原来他一直被关在这里啊。
我站在他的监室面前,他也站着盯着我。
他比我高出半头,肌肉发达,伤疤满身。他国字脸,浓发浓须,眼里散发着杀气,使劲盯着我。
我问小李子:“这个人是谁?”
他说:“李弘光,西域人,因为跑去西漠省,犯了‘出境罪’被判死罪。他就是先皇葬礼上最后的角斗士。”
…
…
大明帝国的二十三省分为本部、边疆、四夷、四海。
本部就是众多农业省,比如京畿、中原、河北、江南、江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