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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也在店里做零工,算是你的前辈,所以你不许计较呦。”
“没什么好计较的,店长他很了解我的事情吗?”
面对唐阡这样的家伙谁都很难生气起来吧,陈默也不例外,虽然这种是他很讨厌的那种自作主张的“我是为你好”,但因为这样就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也不太合适,想了想便把话题引导到了其他地方。
“每一个员工的事情店长都很了解哦,自然包括你的或是我的,店长很厉害的,他总能找到那些对某个人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并且等到他们的主人。”
提到店长唐阡露出一种追星族似的狂热气息,看来他对这个神奇的老店主很是佩服,他并不是特例,每一个在失物招领处工作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佩服那个老人。
“你脾气还不错,我不那么讨厌你了,看看这个告诉我感想。”
陈默还在想关于店长的事情,唐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哦。”
从小到大陈默已经习惯了间接的直接的被人说讨厌,对唐阡有点神经质的表现他倒不意外,他和唐阡差了十万八千里,会彼此不认同也很正常,接过手机陈默看到打开的是阅读器。
“明天就不要来学校了。”
“你都多少次了?上了初三还这么不懂事。”
“非得气死我们你才有完是不是?”
“哥们这次放几天假啊?”
老师、父母、同学的责骂、质问、嘲笑在脑中回放,一遍更胜一遍的刺耳。
夜星寂秋风舞瑟瑟霜寒浸骨凉,衣着单薄的少年却浑然不觉,这冷怎敌得过心死?
脚下是斑驳的黑色油毡,身侧是几台新旧不一的太阳能,俯望对面不临街的老楼掉光了外皮的砖墙,还有木格窗透出的暗淡碎光,这座京周小城最后的破败被少年尽收眼底,费力的做个深呼吸头顶吞星掩月的黑云似是又重了一分,虽然很搭调但以此作为最后的风景还真是糟透了。
“你就是靠消耗别人的爱活着,蛀虫!”
这话出口时母亲厌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比那噬人血肉的毒蛊更加伤人。
少年又向前踏了一步,风似乎更强了,给少年以可乘风飞翔的错觉。
“小哥哥拉我一把好吗?”
尚未进入变声期的童音在少年背后响起,似乎平常的求助却不该出现这样的时间地点。少年猛地回身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差不多十岁的男孩正倚着太阳能坐在角落里。
“你”
“在小哥哥上来之前我就在这,坐的时间有点长,脚麻了,拉我一把嘛又不费劲。”
见少年迟疑未动,男孩再次开口催促。
“这里很棒吧。”男孩借力起身却未放开少年的手。
“怎么棒?”只觉得手中握的是块柔软的冰,少年倒对这小孩生出了兴趣。
“安静、隐蔽、只属于我一个人,嗯也借给你用好了,做为答谢给我讲个故事吧。”“好。”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答应就已开口说道:
“有一个孩子从小就没有朋友,小朋友们一起追逐玩闹的时候他只能站在一边,甚至有时连旁观的权力都会被以妨碍游戏为由被剥夺。
后来这孩子就迷上了,他把自己放逐到中的一个个世界里,孤独侵蚀不到那里还有幻想中的他。
于是他沉迷了,整日浸在其中从读到写无法自拔,占用了他过半的时间包括课上,这是老师家长所不容的。
然后被抓、停课、叫家长,虽然他也不忍父母为他操碎了心,还要丢尽颜面,可他不想不能不敢失去自己的世界,他害怕回到过去害怕铅灰色的孤独,同时他却更厌恶伤害父母的自己,父母是爱他的,他们或许肯为他付出生命,但只是满足他的物欲而从未理解他,他们不问他是快乐亦或是悲伤,其实他们更爱肯按他们安排成长的孩子,可他不是,对他父母有的大约仅是血浓于水。
那孩子管不住自己,于是一而再,再而三之后,还有四五六地犯错。终于某次他的母亲盛怒之下说出很伤人的话。
他从家里逃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藏,哪里的空气都是相同的黏稠。无助、死寂、不堪忍受的少年将自己的身体拖到了楼顶。”
故事就此完结那孩子是没有结局的。
“是小哥哥的故事吧,你哭了。”
“是吗?”
温热的泪在风中渐渐冰凉,少年又如何不知自己哭了,只是他不甚在意而已,若是眼泪有用,这世界就是童话了。
“小哥哥没想过自己其实很幸福吗?至少父母是爱你的,你的生活是不知多少人的梦想,何苦自怨自艾。上来的时候听到三楼的动静了吧,那是我父母在打架,三五天一回,然后输了的会拿我出气,我是在这儿避难的。”
说到这些男孩却没有一丝伤心,黑瞳中的碎光依旧亮亮的。
少年则着实吃了一惊,路过三楼时连门外的他都因胆寒加快了脚步,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骂、摔东西的噪音,门内的情形是自幼家庭和睦的少年所无法想象的,再看向男孩时目光中不免流露出些许同情。
“觉得我很惨吗?但至少我还有父母,至少我有学上,至少我身体健全,至少我能吃饱穿暖,至少可是还有多少人是以这些为梦想的?你也好我也罢都拥有许多只是习惯了它们才来察觉。小哥哥说父母爱你,可你爱他们吗?你为他们付出了吗?你说父母不理解你,那你和他们认真谈过吗?”
“我”
静静的与这说话奶声奶气却饱含禅理的小鬼对视少年似乎从对方眸子中看到了整片星空,良久泪干少年扯出一个生涩的笑。
“我是该和父母谈谈了呢。”
文章很短,陈默看完之后把手机还了回去,他什么都没说,大致上,他明白唐阡是想说他太过自怨自艾,可是谁都有被爱的权利不是吗?凭什么他就一定是少数的经历不幸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不以为然吗?这是我同学的亲身经历,你觉得他想表达什么?”
“你少像个大人一样来教训我,我就是自怨自艾又如何,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坚强,伤心的权利谁都有吧。”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少年如此逼迫陈默不禁有些恼怒,像唐阡这样拿着大道理劝他的人太多了,多到令人厌烦,所有的道理陈默都懂,但是懂和能做到是两回事,就像坚持就会成功的道理谁都能说,但是“每天做几个俯卧撑就能变成肌肉男”“每天写几千字就能成为作家”“每天被几个单词就能精通外语”这些说法依旧被人称为错觉,不外乎是能坚持的人少之又少。
“不,他想说的是一个人惨与不惨,是看他自己的心态,没有谁的生活是最惨的,与其想着自己多不顺,还不如幸灾乐祸看看别人,他这想法是不好,但道理是对的,人活着不是为了比惨,泡在过去还不如着眼未来。”
“你说的都对,不过像高兴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每天都高兴呢?这种话谁都听过,但情绪又怎么是这样简单就能控制的?你能乐观的面对自己的身世和家庭,不意味着我也可以,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拿自己的标准衡量所有人,是不是太自大了?”
陈默莫名其妙的认真了起来,日后他再想起这段往事只想捂住脸不承认自己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可惜当时他没想那么远,陈默这边当了真唐阡也来了劲,梗着脖子似乎不说服陈默就不罢休一样,之前他还有些害怕陈默,现在着急起来,那些害怕的情绪统统被他丢到脑后了。
“我没有拿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鄙视,我讨厌你这样拉低人类平均幸福指数的人,要不是怕你这样让店长难过我才懒得理你,陈默你好好想想,你现在这样要是被你叔叔看到,他会这么想?他最在意的侄子因为他的原因变成这样,你觉得他会不会自责,店长和我说起过陈叔,他说陈叔是他店员中最温柔的那个,他的温柔让他不舍得伤害别人就只能伤害自己,他和你正相反是个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而不是推出去的人,亏你是他带大的,听说你要来我还很挺期待来着。”
陈默没想到叔叔也在失物招领处工作过,但是从唐阡的描述里他就知道这是真的,所以面对唐阡的指责他确实无话可说,陈默自知永远无法成为叔叔那样的人,同时唐阡说的这么直白也让他开始反思,就算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