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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些传销手段,我忽然很想念老徐,进而又想起在学校的时光,以及当年同进同出的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去吃午饭了没有,中午有没有休息时间?早晨是谁帮他拍的照,他在对除了我之外的谁温柔微笑?
我点点头:“晓得喽。”
我把手机立在床边,看着许苡仁的照片慢慢入眠。未等凌晨五点的闹钟响起,我就自行醒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哥,你睡觉了吗?”
许苡仁主动发来视频。他穿着一件柔软的居家T恤靠坐在转椅上,十指交撑放在身前,惬意地左右转来转去,一副向我显摆手机脱离双手的架势。
我细看了好一会儿,问:“哥,你把手机架在哪儿了?”
许苡仁看起来有些累,仍骄傲地扬眉道:“买了个手机支架。”
我有点惊讶:“你还会买这个?”
许苡仁顿时就不转了,盯着我说:“我又不傻。”
继而微微皱眉,又问:“你把照片撤回干什么?”
我甚至没脸从相册中找出那张照片来删掉,残余的概念也只是“丑”,具体怎么个丑法已经记不清了。我说:“我拍得不好嘛,太丑了,改天我也找个风景名胜穿板正点给你拍一个。”
许苡仁垂眸思索:“丑吗?”
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也记不清照片的全貌了,我放下心来:“丑死了啊,你没存吧?对吧?没弄成手机壁纸什么的吧?”
“没有,我手机经常放在护士站和别人那儿,不方便,”许苡仁抬眼看我,犹豫了几秒,“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看的。”
说着,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件东西放在了镜头前:“我拿去洗出来了。”
偌大的相框顿时挡在屏幕前,我的脸充斥着整个画面,刚睡醒的噩梦又重历了一遍。我崩溃问道:“这是多大的?你洗这么大干嘛?”
许苡仁从相框后面探出头:“12寸。昨天和师兄出去吃饭,在路边临时停车下去洗的,加相框正好100不用找钱,比较快,免得贴条。”
他难得有问必答且解释详尽,这么一歪头,样子看起来颇为困倦迷茫,我有点后悔没把表订早一两个钟头。我问:“哥,你刚下班吗?”
许苡仁终于把镇宅相框拿出画面:“今天六点多就下班了,九点到家。”
从医院开车回家不堵车也就半个小时,即使堵车也用不了这么久,我好奇道:“你中间这段儿去哪了?”
许苡仁眼神飘忽:“和一个师兄去吃饭,然后玩了一会儿。”
这么大的人了还“玩了一会儿”?是打台球、唱歌还是喝酒去了?我在家的时候从没见过许苡仁连着天的出去吃饭聚会,总是一下班就往回赶,我还以为他是那种老师在和不在教室都乖乖自习的好学生呢,怎么我一走就变了个人?
我追问道:“哪个师兄?你们去玩什么了?”
“我能玩什么?”许苡仁侧开脸回瞥了我一眼,“普外的一个师兄,也姓李,早晨照片就是他帮我拍的。”
“你怎么这么多师兄啊?”一听照片,我烦躁地翻身坐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加个‘也’字啊?”
“一个学校又在一个院里工作,能不多吗?你要是当时不转走,这也是你师兄。”许苡仁理直气壮地轻蔑道,“你也姓李,我加个‘也’字不对吗?”
这个硬性条件我真是毕生都无法将时间拨回十年前弥补。我感觉被他的世界排除在外,委屈地撅起了嘴:“哦。哥——那你去哪里了嘛。”
许苡仁向来吃软不吃硬,见我态度良好,声音也温柔了几分:“他带我去一家健身房办了个卡,办完就在那玩了一会儿。”
“你不是有卡么?我怎么没见你和我一起去啊?”一想起来许苡仁穿着紧身背心,甚至赤。裸着上身在别人面前,还喊人家“师兄,帮我扶一下”,或者“师兄你好厉害哦”的样子我就不能假装淡定了,忿忿地蹬飞了被子,“你怎么老往外跑嘛,你就不能早点回家吗?”
许苡仁伸手拿过钱包,翻出卡来放在镜头前,把地址那一行指给我看:“之前那家太远了,不方便,这个就在医院旁边。你不在家我回来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路上堵车有时候要开一个多小时,浪费时间,等你回来我就不去了。”
我:“真的吗?”
许苡仁轻嗤着一笑:“嗯。你在家,我哪也不去。”
我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中许苡仁的脸上:“哥,我想你了。”
许苡仁但笑不语,将手机支架拉近了一段距离,摘下眼镜来揉着鼻梁,得意地轻声问:“嗯,还有呢?”
他的样子在镜头中放大着,微笑着,眼角生出一道美好的细纹,唇边含着无尽的甜蜜,和早晨拍的照片相比,简直一个是笑容试用版,一个是充值后的vip版。
我想我大概要用一生来充他的会员了。
我说:“还想亲亲你。”
许苡仁手撑在下颌,慵懒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吧。”
我毫不犹豫地抓过手机“吧唧”一口亲了上去,留下湿淋淋的一屏幕口水——亲的确实是保护膜没错,但是我有一种真的亲到许苡仁脸上的感觉。或许口感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了,只要是这个人,只要他在我的眼前,他指指自己说“你可以亲”,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许苡仁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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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4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论坛进行第七天,老刘在下榻的酒店租了间会议室,一干有职位的老脸包括我在内,和国内集团理事进行视频会议。
气氛比较凝重,视频两边都是忧心忡忡。国内诸位董事对这次引资计划十分看重,听说临出国前一天还特地办了个宴会,弄得跟唐太宗送唐僧西天取经的阵仗一样,而且中国人讲究不能空手而归,要是作为北方唯一一家受到邀请的企业最后放了个空响,让这些人以后怎么再在圈子里吹牛?
老刘等人也愁眉不展,毕竟某些压力和无处着手的困境是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得到的,无法跟万里之外的金主细说,说多了搞不好还会被认为敷衍、不尽力。
可是这些全球顶尖的机构说登月就登月,说穿地心就穿地心,说把太平洋贯个隧道就能建,人家什么没见过?岂是那么好接触的?寻常的信函对方连理会都不理会。要不是这次论坛的机会,也许我们十年八年都不一定站得到它们面前来。
一位不知头衔但坐得位置挺靠前的董事问:“按你们那边时间,还有几天来着?”
老刘:“今天的内容已经结束了,主题部分还有两天,另外还有三天的自由论坛。”
那人又问:“有没有其他投资方联系你们?”
“有,但是我暂时还没回应,我们设定了比较高端的资金来源和投资门槛,一旦开了先例,在外界眼中咱们的档次就要下降几个台阶了。”老刘握着文人的一点风骨不撒手,“第一次难免遇到困难,如果受点冷眼就自降身价,我觉得得不偿失。”
问话那人听了略显尴尬,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分管副总还没开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一时间酸腐的气息在会议室里弥漫,视频那头有人不耐烦地拉了拉领带。
老刘年轻时也是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我很理解他的想法,毕竟平时的期刊杂志再权威、说得再好听也只是个印刷品,是否有竞争力还是要看有没有人肯投钱、给你投了多少钱用于开发,投资的机构越高端,给的钱越多,越说明你这个项目有前景。反之亦然,要是关起门来评估了半天,大家喜气洋洋地当个宝贝,拿出来一看没人肯花钱,或者人家只肯给个块儿八毛的,太尴尬了。
如果能得到榜上有名的机构投资,哪怕一开始只是一笔很小的注资,也相当于给项目镀了一层全球通行的金,对日后的审核、推广都大有便利,对手下人也是一种鼓舞,大家干劲会更足。
虽然老刘照比许苡仁的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我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许苡仁的语气,就是钱多钱少不要紧,只要是他认可的人给他一点肯定,他就能喝着西北风再战一场的感觉。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还有人坚持着不肯完全放弃清高劲儿,这酸味儿闻得我浑身舒畅,精神酸爽,骨头都被腐蚀酥了。
像这样直面董事的会议是不需要我发言的,有事都有老刘顶着。听说开会和玩手机是绝配,于是我坐在一角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