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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开始“嘟嘟”地进消息,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按这个趋势大个儿很快就要嫌打字麻烦而发来语音了。秦臻也听到了我手机一直响,问:“你那同学,又开始给你发信息了?他是不是有点儿傻?把你传染了吧,你看你起个名看着也好傻。”
不知是秦臻的话深得我心的原因,还是想起大个儿每日神神道道地跟我腻腻歪歪打电话的声音,我止不住地想笑,笑出了声。
我说:“可能是有点傻吧——年少杀人不眨眼,老来偏爱傻白甜,我觉得这名字还挺好的呀。”
大个儿的信息不回不行,越不回他越发得多。我拿起手机回复他,听得耳机中秦臻忽问一句:“你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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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有一个秘密2
这话听得我耳朵好痒。
“不是啊。”我忙说; “就是……他是我同学嘛; 和我一个寝室的。”
秦臻“咦”了一声,示意他等我继续说下文。
我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许多显而易见的话到了嘴边觉得乏善可陈; 隐晦曲折的那部分又不清不楚,言语无法概括它的形状,说不出口。总之; 我和大个儿之间; 就像环球旅行了一周——我干渴地穿越灼热沙漠后眼前是下一片更为广袤无垠的沙漠; 站在雪山之巅刚要欣赏银装素裹突遇塌天雪崩; 拂开雨林鲜翠欲滴的巨大蕉叶迎面挂着一条十七种颜色的大蛇,惊心动魄地逃亡到不知名的溪边小憩,脚背上又有小小的螃蟹,端着绿豆大小的钳子慢悠悠爬过——这其中的感觉如何; 让我从何数起?
“嗨; ”我尽量轻快地说; “他是男生啊; 我还能怎么喜欢?”
30级才能开新大陆的地图; 否则去不了熔岩洞,我在主城跑任务升级; 秦臻不知在野外打什么; 血量时升时降。托了新手村那个小号的福,云沧城的一些小任务我可以用金币直接在交易行购买任务品,眼看就要16级了。
秦臻的血量停止了下降; 像是在打坐,一点点地回复着。他悠然道:“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男生呢。”
“……”我:“怎么会呢?没有啊,不会啊。”
“是吗?”秦臻回忆道,“我记得上小学初中那阵,好多小囡儿跟着我跑,一直跟到楼下,趴在门口写作业,天黑了都不肯走,我从来没听到你说酸话。”
我哭笑不得:“初中屁大点的小孩能懂什么?再说不是从小就有女孩跟着你跑么,我都看习惯了。”
“初中怎么了,初中什么都懂了好吧?私奔的都有了。”秦臻满口很有经验的语气,“就算初中不懂,你高中总该懂了吧?只看到你放了学就跑网吧,没见你和谁出去玩过。”
我实话实说:“高中那会儿觉得全世界就电脑最好玩,好不容易放学赶紧玩一下,哪有心情和别人出去玩啊。”
秦臻:“现在呢?大学你没天天玩电脑了也没说过什么。你有喜欢的女孩子没有嘛?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女孩子的。”
我:“哦。”
我在脑海内像站到讲台上一样,将我能想的起来的班里的女同学回想了一遍:“也不是……就是……”
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感觉班里我能想起模样的女同学似乎都不差,就算外表上不是一次成型长得完全符合大众审美,也或灵动、或婉约,看着各有说得出好的地方,不过正因如此,我常常不可抑制地想起来我妈。
从我记事时起,我爸妈已经离婚了,在我爸的新家庭里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当我懂点事后问及他们不在一起的原因,我妈总是说得很简单:合不来,就离了。
既然合不来当初又为何会结婚?
我很认真地问了,我妈只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还要考虑到家庭,等你以后长大了要结婚,一定要多去对方家里看看对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个答案,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满意——明明是我问我妈,最后为何会扯到我身上来?可随着我一点点长大,我渐渐明白了她的担忧和遗憾来自何处。
那时我应该是学前班的中班或者大班,已会完整地传话、认门牌、能好好拿得住东西,我妈就等在楼下,让我自己上楼找我爸拿抚养费。我爸并非直接给钱,而是把钱捏在手里故意不撒手,有时还要问我几个问题——具体问了些什么我早已想不起来,只记得我掰不开他的手,抽不出钱来。我心里知道这人虽然是我爸,但那里不是我的家,一心只想着拿钱下楼,心不静,他问我的话自然答不出来。
我阿婆也在,看了后很高兴地说一句,她就抱这么个孩子还抱得好紧哦,我看以后不要给他们钱了,养不出来的,长大就是收收垃圾好了么,你给钱也是白给的。
我听不懂她怎么看出我长大“有没有用”,只听懂了我妈叫我上来拿钱,而她说不给我。我气得哭了出来,上去抱住她的腿叫她一定要给,也不知我阿婆对我哪来那么大的仇恨,一把将我推到在地。
我妈听到了我的哭声跑上楼来,在门外拼命敲门,我在门内嚎啕大哭,她敲得也就越重越急。我阿婆很不满地说了一句,门都要叫她敲坏了,不要给她开,叫她敲死吧。
我妈拿起一切楼道里能找到的东西砸门,伴着木质碎裂的声音,将门板砸得震天响,动静就像我小时候听过的怪物入侵家园的恐怖故事,而我再一想到我妈就在门外,心里更加害怕,哭得忘了试着挣脱我阿婆跑过去开门。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门被“敲”开了。
那是我爸担心再不开门可能就明天就要换门了才打开的。当门终于被打开的那一瞬,我看到我妈满脸的泪水与惊慌并不比我少,紧握着不知谁家鞋架的手剧烈地颤抖。她和我阿婆大吵了一架,声音尖锐得我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又或者她始终在重复一句话,关于怀疑他们把我关起来打我、欺负我;我阿婆也不是省油的灯,趁着邻居都出来时把我妈说成好吃懒做被驱逐出门的懒媳妇。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也许它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住在那里的人也是普通的住户,但是在我的记忆里,那些看不清面庞的人都举起了一只手,用指责的手势指向我妈和我——谁会喜欢一个打扰自己本该宁静的休息时间的人?更遑论为其设身处地地着想,而得罪自己的邻居。
我妈叫喊得声嘶力竭,为了尽量压过所有人的声音,她每重复一遍那几句话都要大喘一口气,但她能发出的音量其实已经很小,甚至不及一个壮年男子正常说话的声音大。我在她的身后紧紧抱着她,偶尔她会不小心后退撞到我、踩到一下我的脚……那些都已不重要了。
离开之后,她在他们楼下不远处抱了我很久,久到我缩在我妈的怀里都感觉到有些冷。我很珍惜地抱着没有被入侵的怪物吃掉的妈妈,说,我想回家。
我妈这才开口——她的声音变调沙哑得不像话,像得以登陆的美人鱼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那般,她的每个字都像嗓子眼快滴出血来。她问我,你刚才在屋里为什么会哭,他们有没有打你?
如果换做现在的我来回答,我一定会说没有,妈妈我们回家吧,可是当时我说了实话,阿婆把我推到地下,说不给我钱。
我妈领着我回去又和阿婆吵了一架。
这一次,没有怪物入侵,只有我妈在我身边突然之间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和她平时一丁点儿都不一样,恍惚中我渐渐生出一种感觉——地域何须十八层?此间便是。
那不是他们唯一一次吵架,也不是最后一次,每次的缘由大同小异,每次吵完架后她都很累,躺在床上一整晚连身都不翻。
实际上,我妈并不懒,她非常勤劳、手巧,年轻时的旧照片里,她笑的模样很好看——在我看来她现在也很漂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要上至少三百天的班,生活规律导致她没什么中年发福的机会,再加工作范畴是制衣相关,她的审美始终不会被潮流落下太远。
当她和我在一起时,她的笑容开怀而温和,对我的关爱无微不至,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做梦,梦里的画面仿佛电影镜头打乱再拼接,闪白般地出现一些我记忆中难以磨灭的片段,和她的笑容交错掺杂,最终难舍难分。
女人温柔起来是这个世界上最玲珑剔透的生物,但在某些情况下又会展现出超乎想象的能量,可惜这能量的波长她们本人无法精确控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