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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直接和埃尔说,不要担心。如果你还能看到这封信的话,至少是埃尔愿意让你看到的。”
“如果今天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令你困扰或厌恶,请忘掉我吧。这是我能够给你最后的祝福了。”
“白子幽绝笔。”
信函的内容到此结束,整个房间里只听到泪水滴滴答答落在信纸上的悲鸣哽咽。让上面的墨迹看起来崭新,绝笔墨痕未干。
她的智慧和温柔被他亲手埋葬,到现在为止,他都能依稀感觉到自己颤抖双手上残留的温热鲜血。那是一种何其沉重的罪孽!
心脏,好像要被拖入深渊……
秦逸云熄灭了白府最后一盏水晶灯,轻缓地抱起她尚且柔软的尸身,用体温续着渐渐褪去的温度,一步一步往外走。
停在白府侧门的黑色马车还是悄无声息,宛如深夜中的雕像又充满令人不安的诡异。老车夫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一缕缕青烟在夜幕中缓缓上升飘散,就好像在告慰亡魂。
秦逸云就像酒宴归来的王子,步履掩盖着跌跌撞撞的狼狈,抱着依然醉酒的公主踏上马车。王子的黑色衣襟已经同化了冰凉红酒的颜色,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酒香。
那铺满祭奠花环的马车空间里寂寥无声,王子依然恋恋不舍地抱着公主,近距离观赏她的无限风情。一对碧绿的眸子夹着酒后的迷蒙,在黑暗中宛若秋水。
“出发吧。”秦逸云轻叹一声,他知道老车夫听得见。
“去哪?”这是埃尔殿下特意吩咐的,给秦逸云行刑官的特权。否则行刑后的犯人,不是丢到乱葬岗,就是抛尸野外。
眼帘在黑暗中抬了抬,碧绿的眼眸看到得更多,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心跳,等到心又拖着沉重的锁链跳动一下,他才有力气回答:“那就这儿吧,停车。”
停车,即使马车根本一动不动。
秦逸云沉默着又抱起白子幽,看了看她安详的睡颜,才踏步再次走进空荡荡的白家大院。
原路折回白子幽独立的小院落,选了静谧美丽的花圃一角,反手分出了一大块土地。
秦逸云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凌空在土坑上刻画了几下,一个个复杂的符文和脉络出现在平整的土坑下。
“我会成功的,对吗?”秦逸云贴着冰冷的面颊喃喃自语着,说完才面无表情地把白子幽缓缓放进这个潦草的土坑里。
“晚安呐,晚安,”秦逸云整理好素白圣洁长裙的衣角,最后一次吻了白子幽光洁嫩滑的额头。一丝丝气注入自己模仿着刻画出来的符文中,“我的,爱人。”
寒气毫不留情地涌起,极速冻结了白子幽的睡颜,连同整个尸身被无情地冻结了起来。形成一个透明的冰块,保护着睡在其中的公主。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封的白子幽,秦逸云毫不留恋地反手盖上了土壤。大拇指揩去了眼泪,碧绿的眸子里让人找不出伤感和悔恨,只剩下无尽的深邃和纯澈。
寒脉匕首被他握在手中细细把玩,来回穿梭在指间,宛如蝴蝶。
“从此,你要叫冰心。因为你是无情人的匕首,因为你配对的魔杖已然折损,因为你是受诅咒的。”秦逸云喃喃自语,用附着大量气的手指硬生生抹掉浮现在匕首刃上的字。
踏着薄薄的月光,秦逸云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冷清幽,冰冷薄凉,半夜的晚风随他而行,吹散了一场花荫下的残梦。
他还有事要做,虽然白子幽为秦逸云留的后路需要时间,但有另一件被搁置已久的事情更加紧迫。
秦逸云握着白子幽的日记本路过黑色马车,车夫还在不紧不慢地喷吐烟雾。
“可以回去了。”秦逸云低着头飘出这么一句话,就毫不留恋地从车夫身边路过。身上还没散去的血腥味让拉车的马儿不满地打个鼻响。
秦逸云就这样穿着行刑官的残忍外袍一路走回秦府,如果不是运气好,没有碰上巡逻队,指不定满身是血的秦逸云要被扣押下来。
他握紧了白子幽的日记本,似乎有些局促紧张。深呼吸后才走进自己的家门,半夜三更的,看起来像做贼。
格鲁吉亚侍卫长远远看了二少爷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带着秦府的侍卫巡逻庭院。
说实话,秦逸云很紧张,是的,很紧张。哪怕是和别人战斗生死一线的时候都未必有这么紧张。
他想起来了,想起被自己几度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东西,想起那个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事件。
书房的房门被推开,秦逸云点亮了房间里的水晶灯,目光直直锁定那一直尘封在半开半合小锁头下的抽屉。秦逸云对它的记忆停留在五年前,或者说没有记忆!
就好像被刻意淡化遗忘一样!大脑拒绝回想起这一段记忆!
秦逸云盯着它,就好像盯着什么充满敌意的洪荒猛兽,那种严阵以待的姿态哪怕是面对险恶的刺杀也没有露出过。
他缓缓拉开小锁头,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牢靠,可是藏在里面的东西却依然保密至极!
一本日记本,一叠手稿――这些就是被秦逸云遗忘的东西!丢失在记忆瀚海中的、极为重要的东西!自己一直以来为之矜骄、视为金手指的系统!
而今天看到白子幽的日记本,脑海深处的蠢蠢欲动终于一下子睁开的遗忘的诅咒,跳进秦逸云的面前,逼迫他正视这份可耻的遗忘。
藏着最初秘密的日记本!那是……另一封绝笔信!
(本章完)
………………………………
第65章 系统的本质
所谓醍醐灌顶,有的时候未必就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至少那一刻你未必是开心的。
秦逸云拿出尘封多年的日记本时,颤抖的双手足以说明这个御气师是有多么的不平静。突然察觉到尘封多年的遗忘酝酿成了浓烈的负罪感,连同白子幽带来的忏悔悲痛一起把秦逸云的理智摧垮,他的呼吸在颤抖,断断续续。
他晓得,晓得自己手里的这本日记本里面藏着一份炙烤灵魂的痛苦,可是他不得不去打开这潘多拉魔盒,因为这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因果,他根本无权拒绝!
有些发黄的纸页被他打开,些许的霉味似乎在向他埋怨被遗忘的不满。上面清秀的字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尖细而带着柔和,就像白子幽日记本里的字迹一样,饱含深意而又不乏激昂的热烈,锐意不屈。徜徉在字里行间的青春滋味似乎洞穿了刺鼻的霉味,直抵灵魂,让人振奋。
可是亲手写下这些熟悉又陌生字迹的秦逸云却脸色苍白。他由隐约勾起回忆进而衍生的猜想得到了初步证实,坦诚的讲,秦逸云宁愿是自己猜错了。
汉字!完全不同的字迹!
毫无疑问,这是本不该出现在圣东大陆的文字。秦逸云的世界天旋地转,他恍惚间回忆起这是他所认知的文字,并且这就是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日记。然而,他却无法仔细回忆起来――顺带的,他现在想起来,大脑里完全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
然而在这本日记本上,他却有着非同寻常的熟悉。
盯着那锋锐的字迹,不论是起笔还是收锋,无意中彰显出字迹主人内心的些许困扰和气吞山河的胆魄。秦逸云却看着觉得自己眼睛被深深刺痛,又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蠢蠢欲动,催促着他继续,继续正视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指尖触摸着,阅读过那一行行陌生又熟悉的文字,好像有什么在苏醒,呢喃着一段沉睡的记忆。
“阳春月,15日。实验开始。”
指尖仿佛被刺痛一般猛然缩回来,这是日记本中最为简短的一句话,而日记也到这里截然终止。明明不认识的文字,却好像在深处觉醒,他恍然读出了这句话的意思,让他坐立不安的文字好像一个诅咒在尽情恐吓着他。
秦逸云碧绿的眼眸敛了敛,在给自己鼓起勇气去颠覆某些认知――这完全不同于现在打着圈儿的花式贵族笔法的字迹,蕴藏着的、和自己迥然相异的性格,正是来自五岁之前的自己!那个被现在所遗忘的自己!
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武断地做出这样的判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信从自己荒唐无稽的直觉,但他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总觉忘记什么重要的事”的紧迫是真的。可是……可是记忆都能够被封印或者篡改的话,那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成了人为创造的结果?
莫大的恐慌拿捏了秦逸云的心跳,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