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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朗点点头:“我会痛苦,但绝无怨言。”
“哦?”秦逸云眯了眯眼,碧绿的眼眸隐含眸光,在黑暗的地牢深处颇为诡异,“这可不见得……有的时候,人们以为自己的意志力坚强如铁,可大多是错觉。当更大的痛苦降临的时候,每个人都要痛哭流涕。”
“我会在他们的圣火化为飞灰。”莎朗回答道。
“身负枷锁的你,说了可不算。”秦逸云轻轻拍掌,黑暗的地牢空间里出现一道裂缝,光芒从那里投过来,巽夜牵着一个人影步入地牢内。
是特蕾莎。
秦逸云细细打量着这位故友,穿着素白的修女服,可是面容显得很是憔悴,身形也有些枯瘦的趋势。
如果把莎朗和特蕾莎分开,谁也不会觉得她们相似。你看到莎朗就好像看到深渊,黑暗得无边无际,成熟美艳。但你看到特蕾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圣光的温暖与祥和。
只有把这两个人放到一起的时候,你才会惊奇地发现,其实她们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这是特蕾莎第一次见到莎朗的开场白,平静从容,好像阳光下湛蓝的大海一样。
“你恨我吗?”莎朗同样平静,平静得深沉。
“如果恨的话,我已经在圣女宫自杀了。”
关于她们之间的对话,秦逸云没兴趣听,点起一支漫星草细雪茄就走到地牢的阴暗走廊里,背靠着牢房的铁门默默抽烟。
欧帝斯站在她旁边,身高差让修罗可以很轻易抚摸自己丈夫的发顶:“怎么了?”
“想事情……你说吧,这人生还真是奇怪,很神奇。”秦逸云搂过巽夜,轻飘飘的人偶抱在怀里,漫星草烟气中的淡淡香甜味在空气里弥散,一股苦涩也在口腔里蔓延。“呼~特蕾莎在此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一个吸血鬼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关系,就好像一个笑话。开头是误会,结局是巧合。我呢,也是一样,亡灵毁了我的家,杀死了我。讲道理,我是应该有立场憎恨亡灵的吧,哪怕憎恨所有亡灵都不为过。可是到头来,我的朋友里依然有亡灵,我心里也找不出憎恨的影子。”
秦逸云说话没有什么逻辑,胡言乱语,就像孩子一样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欧帝斯低头亲吻了秦逸云的额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这就是自由了。”
………………………………
第372章 特蕾莎之死
特蕾莎是秦逸云的朋友,莎朗也是秦逸云的朋友,可是论及亲疏,秦逸云选择特蕾莎。
毕竟十岁开始在圣山修行,秦逸云都是和特蕾莎在一起做伴的。莎朗虽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但秦逸云还是更倾向于私情。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全然由秦逸云说得算的。哪怕她已经成为神明之下最高维度的存在,一些事情也不能如愿。
特蕾莎选择牺牲自己,圣洁的特蕾莎殿下到底是迈不过自己心中的槛。
圣女殿下秘密潜逃。
“这件事情……”托马斯捏着手里的诛杀令,犹豫不决。
异端审判所的凯撒审判长面无表情,他是看着特蕾莎长大的没错,但如果特蕾莎触碰了光明神的荣耀发话,那就是他的敌人!这是原则!
“我……”
“这事我亲手办。”秦逸云打断了凯撒大叔的请命,她从虚空里抓出一把匕首,洁白晶莹,好似骨质的工艺品。“青梅竹马,好歹送一程。”
托马斯定定看着秦逸云两三秒,才把漆黑的诛杀令丢给他。
秦逸云伸手接住:“那个吸血鬼,从此归我了。”
“你!”凯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特使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这是特蕾莎的遗愿。”秦逸云的态度漫不经心,可是眉宇间的矜骄根本不容拒绝。“我走了,你们可以准备选拔下一任圣女了。”
特蕾莎的逃离……在秦逸云的帮助下,确实逃走了。
很难理解吧,明明不想要特蕾莎死,可是却帮助她走上绝路,甚至主动请命由自己亲手杀死特蕾莎。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选择,路到了尽头,那就是没路了。不要说什么披荆斩棘,特蕾莎和莎朗,二者只能活一个,这就是事实。迫在眉睫的是特蕾莎死志已决——这个傻姑娘宁愿选择牺牲自己,去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吸血鬼能够改善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是了,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如此,莎朗如果继承了“亡灵之主”这个位格的话,那么确实能够有利于稳定法则。
“你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但是记忆被另一个人所继承,那么这个人算死了吗?”站在野花绽放的林地里,特蕾莎不紧不慢地编织着花环。她笑容恬静,皮肤白皙,最近逃亡的日子反而让特蕾莎气色好了不少。
“算,也不算,记忆不代表性格。”秦逸云摇摇头,伸手揉乱巽夜的棕栗色头发,又捏捏人偶精致漂亮的脸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的记忆会随着灵魂和她合二为一吗?”特蕾莎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她也不拒绝的话。”
“真是苛刻的条件。”特蕾莎嘟哝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魔兽森林的最深处,花缘溪的边界。”秦逸云往森林里看了看,她知道预言之白狼黛维在深处注视着她。“里面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可惜我不能带你进去……那里是某神的私人财产。”
哼,神明那个小气的家伙,才不允许别人葬在花缘溪呢。
“死在离全世界最美丽地方最近的树林里,也不算遗憾吧。”特蕾莎编织好了花环,心灵手巧,花环也颇为好看。“喏,戴上试试。”
“给我的?”
“当然。”特蕾莎走近,亲手给秦逸云戴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真好看,果然,秦逸云变成女孩子也是最好看的!”
秦逸云摸了摸花环的边沿,有些草茎的汁残留在了指甲上,衬得指甲盖上浓郁血迹愈发妖异猩红。
“这颜色……是血吗?”特蕾莎轻握着秦逸云的手指,她不能确定这种妖艳的颜色属于什么指甲油。
“嗯,我的。”秦逸云回答道,她对自己鲜血的颜色抱有旁人难以理解的病态执念。她的血色永远鲜艳,绝不褪色也绝不改变。
特蕾莎敛下眼眸,遮住她的翠绿眼睛:“愿意用我的指甲油吗?”
秦逸云没说话。
“呐,”特蕾莎从衣裙的夹缝里缓缓取出一只雪白的羽毛,“还记得吗?”
“烧了它,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秦逸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冷漠。
“才不要呢。”特蕾莎笑嘻嘻地把羽毛握在手里,“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要把它带着,就算死也要带着。你会帮我敛尸的,对吗?”
秦逸云看了看她,才缓缓点头。
“我要穿白裙子,”特蕾莎笑起来,一点负担很害怕都没有,笑得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既不是教廷圣女,也不是吸血鬼分魂,就是一个小姑娘,笑靥如花,“就像嫁给你一样。”
“就算死亡在即,我也不会对这种话充耳不闻。”站在树后没什么存在感的欧帝斯突然出声,一双血眸颇为吓人。
“修罗就这样。”巽夜安慰道,“但我也是这个立场。”
“这个矛盾不可避免。”特蕾莎坦然地耸耸肩,故作轻松。“不过很快就无所谓了。逸云,如果血流干而死,会很痛苦吗?”
秦逸云愣了愣,一度回想起自己在那暗无天日里的体验——唔,腰斩算是流血而亡的吧?凌迟应该也算……
“其实还是挺疼的。”秦逸云身为过来人,经历客观地阐述道,“伤口阵痛,发痒,然后你会感觉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然后会感到虚弱,头晕,恶心,想吐,耳鸣,心脏阵痛,有可能会抽筋,还会觉得发冷,从四肢到躯干……最后你就睡了。”
特蕾莎伸手拨弄秦逸云头上的花环:“如果我冷,你愿意抱我吗?”
“会的。”
“那就这样做吧。”特蕾莎伸出双手上翻,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手腕的动脉,还有大腿的动脉。”
秦逸云敛了敛眼帘:“这么着急吗?明明……我有得是时间。”
“可我怕呀,我害怕一拖再拖,收掉从容赴死的勇气。要是在你面前显得懦弱胆怯的话,我会很苦恼的。”她笑得那样坦荡灿烂,好像一次愉快的旅途。特蕾莎突然凑近,“逸云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