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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看了看这个已经名声在外的佛爷，不由得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长得令人无法忽视了。
“不，我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凯恩摇摇头，金色的瞳眸深深看了秦逸云一眼才转身进了这悬崖边的小石屋。
“不想让你知道还问，强行找尴尬，你自己说，是不是傻？”秦逸云有气无力地翻个白眼，跟进屋里顺手把厚实的木门关上。
这里是佛爷的行宫，嗯，他口中的行宫。三年前秦逸云修完了所有的圣言术体系，再三保证“不翻圣城城墙、不剪教皇金边红袍、不用圣言术放烟花、不踹圣骑士大叔的屁股”等等一系列恶作剧保证，才得到教皇勉为其难的同意，在圣山背面近乎垂直的悬崖上开凿自己的小行宫。
堪堪二十平方，装饰却极为温馨。铺满柔软的熊皮地毯，一张占了房间一半的大床堆满了布偶娃娃和包装精美的糖果，一张桌子和一张软椅，再有一个壁炉，这个小石屋就连窗户都没有。
“这样说可真是让我难过。”凯恩沮丧地耸耸肩，好像一只低落的大型犬委屈地坐在软椅上。
秦逸云瞥了一眼壁炉，心念一动，圣言术就点亮了桌上的水晶灯。他伸了个懒腰，把自己丢在床铺上才懒洋洋地开口：“你要在这里当圣子。”
“你要离开？”凯恩有些惊讶，平淡的岁月已经让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日常，不太能理解秦逸云要离开的动机。
“当然，我不可能在这里养老。”秦逸云拖了白靴子，翻身上床，懒洋洋地支着脑袋，躺在床上，用碧绿的眼眸看着身形魁梧的凯恩。“我呆得够久了，是时候算一笔账了……”
“算账？”凯恩不由得感到头疼，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挽留佛爷的，这个顽固得骄傲的佛爷是不可能为他的劝说而改变意图的。他现在只能祈祷，这个所谓的“算账”不要太骇人才好。
佛爷的清澈碧绿眼眸在闪闪发亮，绽出择人而噬的幽绿光芒：“你觉得，我六年前为什么非来圣城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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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离开
凯恩的身材很符合标准的圣骑士体格，在成为圣子以后，他也没有懈怠锻炼。可是坐在软椅上的魁梧身躯却忍不住瑟缩一下，好像被雨后的海风给冷着了。
凯恩的金色眸子里灌满了担忧，盯着佛爷好像担心下一秒佛爷就要出去为非作歹。这六年里对佛爷其他方面的认识没有什么加深，唯独是更加清楚了佛爷胡作非为的可怕。
“罗曼帝国内部有人见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于是谋划要刺杀我。这些人在帝国颇有地位，组成的网络一时不太好清除。”佛爷敛了敛眸子，把恶狼一般的幽绿眸光收敛起杀意，缓缓归于平静，“拉克帝国也不允许别国的国师顺利成长，兽人帝国同样也不愿意见到。”
“安让我来圣城，一方面是学习圣言术，另一方面也是寻求庇护――圣城的法律，城内严禁仇杀。”佛爷笑眯眯地看着凯恩，好像谈论的事情事不关己，从容平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记在日记本上，这笔账可不能再拖，我要去催债了。”
凯恩纠结地搓搓手，他深知自己的语言是不可能挽留佛爷的，但他打心眼儿里是不愿意秦逸云离开的：“可是，教皇陛下那里能够允许吗？”
“谁敢不给佛爷面子！”秦逸云颇为矜骄地扬起下巴，纤细颀长的雪白脖子更是显出高傲得不可一世。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凯恩，我和你不一样。”佛爷难得正经起来，表情祥和平静，从床榻上坐直身子。一条腿自然地从床沿垂下，晶莹整齐的脚趾距离地面的熊皮毯子不足一寸，另一条腿蜷缩着横盘在床榻上。他的眸子带着温和的笑意，“你是知道的，我们不一样。”
凯恩有点难过，虽然佛爷的言行总是和他的理念相矛盾，可是不管怎么说，秦逸云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当任圣子以来，凯恩也接触到越来越多的阴暗现世，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是发现佛爷的独特。现在，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秦逸云的日子。
“你相信你的教条，而我并不，甚至相反――不是针对教条而言，我只是抗拒任何规则，任何妄图束缚我的规则。仅此而已。”佛爷摊开手，点点圣光在他的小石屋里汇聚，恍若星云旋转，朦胧得好似梦境，让水晶灯的光芒都有些黯淡。
秦逸云好像脱离地心引力一般从床上浮起来，身形好像飘飘荡荡的幽灵，缓缓穿梭了空间，在凯恩眼前就好像影子一般穿过了桌。
“每次看到都是这么令人惊叹。”凯恩耸耸肩，看着佛爷飘在空中，上半身的双臂趴在桌上，下半身却好像影子一般飘在桌子下方。看起来就好像是小美人鱼从海里探出脑袋，趴在小渔船上好奇地张望着大陆。
“我是草原狼，永远追逐自由的草原狼。”佛爷如同梦呓一般低语着丹林顿地区的古老诗歌。他的眼眸好似星云倒映在碧绿的湖泊，璀璨又迷离，朦胧得令人心醉，“他们拉弓挽剑，要猎杀我。因为我是如此与众不同，令人嫉妒，令人发狂。但我的脚步却不停歇，因为自由之路在我脚下。”
秦逸云修长而冰冷的指尖从凯恩眉心轻柔地滑过他的脸颊，打着圈儿，他的低语充满不可思议的空灵魔力，令人沉迷其中。
“愿你得着它，”凯恩捉住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指，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秦逸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头轻吻秦逸云的指节，“佛爷。”
“乖孩子。”秦逸云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微微眯起眼睛，从容不迫抽离手指，从桌子里飘出来，缓缓落回米色的床榻。
当天夜里，佛爷就找托马斯教皇提出申请。
“赵老头，佛爷要走了。”
“走？去哪？”时间几乎没有在教皇陛下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永远年轻壮硕的老人。嗯，年轻的老人，没毛病。
“拉克帝国，罗曼帝国，兽人帝国，魔兽森林，随便去哪。”秦逸云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一个果子就塞进嘴里，“怎么？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冒险？”
教皇陛下放下批改文件的水晶笔，定定地看着秦逸云，好像很吃惊，又好像一切早已料定。他的花白胡须下紧绷着嘴角，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别这么看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秦逸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教皇陛下捏捏鼻子才叹息一声：“你可真像我的孙子。”
“别，别绕着圈子跟你佛爷占便宜，佛爷不吃这套。”秦逸云赶忙摆摆手，一脸嫌弃。
“早料到你要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教皇站起来，有些疲惫地揉揉太阳穴。
“嘎吱”窗户在秦逸云的圣言术下尽数打开，夜间微凉的空气流进来让人清醒不少。
“我可没教你圣言术这么用！”教皇瞪了秦逸云一眼，对于这个家伙，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凭借。在圣言术上的天赋当真是前所未见，仅仅三年时间就把圣言术修炼完全，甚至开发出前所未见的圣言术。可是从教条原则来说，秦逸云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异教徒，从来不服从管教和劝诫。
“嘻，谁规定圣言术必须怎么用的？”秦逸云扮个鬼脸，“那才是傻瓜呢！”
“唉~老了老了。”教皇陛下偃旗息鼓地摇摇头，一挥手，一个小木箱子就从角落飘出来，缓缓落在秦逸云面前，“喏，别给光明教廷丢脸。”
“呵，搞笑。”佛爷轻蔑地冷笑一声，“谁敢不给佛爷面子？”
箱子被一脚踢开，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袍，压着一块银白的华丽令牌――教廷特使！
“不给佛爷面子的人，佛爷会慢慢讲道理的。”秦逸云咧嘴而笑，越是让人捉摸不透，颇具攻击性。
“但愿如此。”托马斯教皇只能比划一个祈祷的手势，为将来要惨遭秦逸云毒手的家伙祈祷。“和特蕾莎说一声吧，没良心的小子，明天就可以滚蛋了。”
“放心，本佛爷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给你送终。”秦逸云嬉笑着耸耸肩，“去你妈的，子虚乌有的孙子，连老婆都没有的老光棍。”
“骂人不揭短。”托马斯教皇瞪了秦逸云一眼，“那套衣服是前年就准备的，现在怕是有些短，要是喜欢就去找圣殿供事换一套。”
“知道了。”秦逸云扭扭脖子，变魔术似的把箱子收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