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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雷之死算是小事,可皇城司亲事官的案件就大不一样了。这就好比中ji委下来视察,你一帮暴徒出于江湖义气替人报仇,顺手把朝廷的人给弄死了,这要是查出来,还不得全国通缉?
虽说高肄风杀人之后毁尸灭迹,还制造出火灾的假象,连木工屋都一把火烧了。但元敬阳还是放心不下,担心依然会留下线索被人顺藤摸瓜查到自己,于是乎吃完饭放下铜板后悄悄跟上了两个公人,打算伺机而动。
此事先按下不表,另一头高邦宏和董国用二人总算监督房屋落成,下面就得带着十来个弟兄和一干匠人忙活装潢、置办家俱的事情了,完全抽不开身。而黑作坊书局里,禹边云检查了新一刊的活字印版,见无误后,立刻叫匠人着手刊印。他忙活的差不多的时候,邢木瑶提着一只鸟笼进来了,笼内是一雌一雄两只鸽子。
禹边云一见就明白了:“买的信鸽?”
邢木瑶答道:“确是信鸽,前番事情让我觉得消息不通达的话多有不便,所以买了一对鸽子,等它们产蛋孵出雏鸟之后就可着手训练一队。”
禹边云表示赞许:“的确应该多备些这种东西,省的往后再有急事,从扬州去平江来回通信耽搁日程。”
两人正聊着,靠门的码字工忽然道:“怎么又是你,此屋闲人免进的!”
什么叫又是你?禹边云心里起疑,朝门口瞧去,乃是一个穿着茶色长衣的中年人,他也忍不住道了声:“怎么又是你?”
不错,前些日子跑过来啪啪啪一通把人全敲晕的诸葛笑又来了。禹边云和码字工匠们都吃过他的亏,皆停下手头事情,兢兢不敢妄动。
诸葛笑用扇骨挠了挠后颈的痒痒,四下看看,之后冲禹边云笑道:“禹贤弟莫要紧张,在下只是来瞧瞧你们这书局是否有违背约定的行为。”说着,他撩开一面活字版上的湿布,念出了上面的内容:“‘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你这不是《霍小玉外传》吗,为什么还有《琵琶行》的句子?”
娘的,怎么那么巧!禹边云气的差点一跺脚。剑谱是夹在市井小说里卖的,每一页一方印版,这诸葛笑偏偏第一手就翻到了《坠星剑法》第九式的那一方印版。其实也不怪人家,还是要怪他自己,顶风作案,非要作死。
诸葛笑不再笑了:“禹贤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说着,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藏有机关的袖子。
一直立在禹边云身旁的邢木瑶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从腰间衣带的槽位中摸出两根针,一摆臂、一扭腕,两根针就飞了出去。
岂料诸葛笑一甩折扇,脸冲侧面一转,就听紧连着的“啪嚓”两声,一尊放在靠墙位置的瓷瓶从中间裂开,破出了一道弧线,这是被针弹裂的。而另一根针则被诸葛笑衔在齿缝,随即被吐掉。诸葛笑舌尖品出钢针味道略苦,或有毒淬上,不敢让其在口中久留,因而吐出。
其实邢木瑶从南越带来的见血封喉之毒,由于时日长久,毒性挥发,威力已经愈发降低,稍稍吞啜些许,并无大碍。现在她甩出钢针,多是靠强大的穿刺力伤人,方才被金属扇骨弹开还能击裂瓷瓶,足见她的手法不凡。只是,纵使反应快如元敬阳曾经也被钢针近身射中,而如此威力的钢针投射在诸葛笑面前竟然丝毫不起作用,邢木瑶十分惊讶,内心里已输了一半。
“好厉害的飞针,只可惜你遇上了我。”诸葛笑抖开纸扇,轻扣机关,五把明晃晃的刀片从扇面里冒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邢木瑶惊问道。
诸葛笑从对方瓦里瓦气的口音中听出端倪,道:“我是谁无所谓,但你应该是越人。”
邢木瑶皱起眉头,从腰间拔出两把烤蓝淬毒匕首来,准备正式迎战。
诸葛笑瞧见两把漂亮的匕首,赞道:“好刀子,只是不知与我这把铁扇比起来孰强孰弱?”
“禹先生你快走,大家快跑!”
在邢木瑶的呼喊下,禹边云赶紧挑帘跑到里屋,从里屋的窗户口跳出去逃生。其他码字工匠更是一哄而散,拦也拦不住。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屋里就只剩下了诸葛笑与邢木瑶两人。
诸葛笑颇有礼貌地说道:“小娘子,人都跑光了,看来只好让你跟我回去了。没办法,我总得对上头有个交待,你不会介意吧?”
邢木瑶纵然心里没底,表面上也要摆出不甘示弱的态度:“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本事,我当然不会介意。”
“既然如此,某便失礼了。”说罢,诸葛笑舞动铁扇,五把刀片卷动着就扬到了邢木瑶面前。邢木瑶两把匕首,右手反握、左手正握,沉着应战。诸葛笑的手法和步法都极为诡异,动作幅度不大,姿态看似怪异却极为协调,同时又一直处于攻势,令善奇袭却不善固守的邢木瑶疲于应付、苦不堪言。
一连串的撩动、前叉之后,由于无法突破防御,诸葛笑稍稍放慢了动作。邢木瑶也总算可以在间隙松口气以图暂歇。然而这不过是诸葛笑故意使出的计谋,长时间的高频率运动之后,人体会极度疲劳,这时候如果忽然放慢节奏,人的肢体反应会明显跟不上头脑反应。诸葛笑是有准备的,他见邢木瑶摆好架势喘着粗气,便停下来不动了,就在对手精神稍稍松懈的时候,他扬起手猛然一刮,在邢木瑶胸前一划,再将扇面摆到面前,五把刀片上尽沾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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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遭劫持
禹边云跳窗逃遁,从后面的小巷穿过,来到了万羽堂分堂,从后门穿插进去,恰巧碰见了正在抬桌子的高邦宏。他急火火地问道:“高兄弟,你可看见元敬阳,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高邦宏奇怪道:“这些日子堂主不是一直与你们在一起吗,为何倒问起我来了?”
禹边云这才从诸葛笑突击检查的惊慌中缓过来:元敬阳一早起来洗漱拉撒完就去门口不远的炊饼摊吃饭了,现在怕不是回来了,要是他见到诸葛笑来个硬碰硬,岂不是又把事情给弄大了?不行,我得回去拦着他!
想罢,禹边云抽身回去,又重新折回了万羽黑作坊书局。他翻窗户的时候却没听见里面有半点动静,心里起疑进去,内屋的物品都整齐摆放着,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再等挑开帘,他傻眼了,地上赫然几滩血迹。
难道是邢木瑶出事了?这用屁股想也能想出来,肯定是这么回事。更坏的可能是期间元敬阳回来,一同出事了。元敬阳和诸葛笑孰强孰弱并不清楚,但他肯定不是沈玉璃的对手。要真是那样可如何是好?这里不过是分堂,大多数弟兄都在平江。禹边云看着笼中的那对鸽子,并不是没有考虑过飞鸽传书,可信鸽是要训练的,你到鸟市上随便买一对鸽子就打算给它们腿上绑字条飞出去送信?放生还差不多。
禹边云忍不住骂道:都怪这个山猴子!非要印什么剑谱,你印另外两本书不行吗?现在倒好,被人家找上门来了。但是光责备是没有用的,邢木瑶铁定是出事了,元敬阳也不知到底是出去晃悠了还是也被一并擒去,得想个办法找到他们才行。
倒不如先顺着血迹寻一寻。禹边云蹲下来检查了下地上的血迹,血液未干还很新鲜,一看就是新受伤的人流出来的。几滩血迹都有半只手掌那么大,足见伤员受创严重。而血迹到门外两步的地方忽然没有了,着实奇怪。
诸葛笑此来汹汹,估计不会好心地给人止血,必定是劫着人是上马或者上车了。禹边云在纷乱的脚印中仔细勘探,果然见门前有两条车辙印,车辙里面是两行马蹄印,其中一道车辙里隐约还有些许殷红,或许是血液洒在车轮,被轧进了痕迹里。
就顺着这条印子找吧。禹边云暂且作出这样的决定,低头沿着车辙一路走下去。车辙弯过几条街后,一直朝南延伸,竟然径直出了大城南城门。禹边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顺着车辙居然到了扬州南面不远的瓜洲港口。
“禹贤弟,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禹边云闻声抬起头,果见一辆马车停在眼前。马车旁一位穿着茶色长衣的中年正握着铁扇,笑容满面。
是诸葛笑!纵然心里有所准备,禹边云还是深感惊惧,他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