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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肄风捡起地上一根竹竿,掂量掂量,看也不看他道:“这么好的材料,却拿到院子里搭粥棚,可惜、可惜。”
“唉,我说你什么意思啊?”花宗训年轻气盛,见一个半拉老头没有尊重自己的意思,还出言意在指责门中高层要求搭建防御的指令,于是心中恼火,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噌――”只见寒芒一闪,一把利刃指在了花宗训的喉尖。
“撒手!”高肄风命令道。
“别动!”花宗训止住周围操起家伙的门人,然后缓缓放开了自己揪住高肄风衣领的手。
他眼瞧着高肄风手指轻轻一张,利刃缩回了袖中,心中惊惧,消去了几分戾气,问道:“这是何物啊?”
高肄风淡淡说道:“袖剑。”
花宗训口舌翕动,似在喃喃自语。他若有所思,接着猛然冲这个所谓的半拉老头一拜,问:“足下可是神匠高肄风?”
“算你还是长着一双人眼。”高肄风技术高、脾气也臭,从他嘴里出来的话,没几句好听的。
江南一带的年轻人,不少都是听着高肄风的传说长大的,如今真人就在眼前,纷纷放下了傲慢,举止变得恭敬起来。
花宗训又想到高肄风此前对院内防御的评判,于是问道:“高神匠说我等是白忙活,那不知神匠有何高见?”
高肄风两手一背,昂首挺胸,道:“把这些竹竿、木杆都拿着,跟我出去。”
花宗训心头一紧:“啊,出去?大管领看到了,会怪罪我等的。”
高肄风颇为清楚自己在江湖人心中的形象,只管道:“他要是见到了,我会跟他说的。”
于是花宗训带着十几个门人,扛着材料出了院子,来到了西大门。
“把这些竹竿围成栅栏,放在渠边。”
花宗训有些怀疑地瞧着高肄风,道:“可这一片都是石砖铺成,竹竿插不进去啊。”
“蠢!”高肄风骂了一句,然后从门人手中拿过两根竹竿,用布条交错连接,再往地上一架:“这不就行了,你们到底搭没搭过栅栏啊?”
“喔――”花宗训恍然大悟,忙指挥门人照着这样子围出栅栏来。
十几个人忙活了三刻,把西大门外渠边围好。
高肄风之前探过,平江城内的小河、沟渠都不算深,狄宅外的小渠更是如此,成人涉水也可安然通过,所以才要在此围出竹栏。
“那桥口怎么办呢?”花宗训请教道。
“尖木桩呢?”
高肄风接过几根木刺,如竹栅一样搭起来,道:“也像这样,但要保证一尖冲前。在桥口围成倒犄角,最后留个口够一人通行即可。”
花宗训点点头,又问:“那为何要留个口,而不是干脆全部堵上呢?”
高肄风又教训道:“你傻!要是全堵上,人家瞧见,再蠢的人也肯会想到用一把火全给烧了!若是留个口子,敌人过来,势必先想着突进空隙,如此以来,我们便可着两到三人蹲在路口旁,过来一个宰一个。”
“喔――原来如此,神匠真是高明!”花宗训竖起了大拇指。
高肄风一点也不受用这等吹捧,反而冷眼瞧他道:“难道你就会‘喔’?”
“神匠何意啊?”
“还不速速告诉你们大管领,让人在南北两门也照此安排下去!”
………………………………
第九十七章 简单防御
天已经完全黑了。等到几名管领带人构筑好竹木栅栏,并推拉硬拽几下试完坚固程度后,街道上出现了十几顶明亮的灯笼。
花宗训手搭凉棚,看见坊间有一大波身着红巾裹袍的汉子在整齐前进,叫道:“来了!”
京口巡社先锋三百人,已经抵达玄影门狄宅外,从南、北、西三面合围。
乡社嘛,战斗素质和民兵基本相同,平时也很少训练战阵阵型之类的,毕竟一帮汉子拿着刀,吓唬吓唬老百姓也足够了。这三百名先锋社众走到桥边,见对面围出了栅栏,似有些棘手;接着他们又发现桥对口没有完全封闭,一拍脑袋就有了主意:还用说嘛,冲过去!于是每边一百人,列成四列纵队,手拿灯笼的头领站后排照明,其余人同时过桥。
乍看人多,但其实社众每次只能通过六个人,其余人便如口袋里的豆子攒在木栅栏围出的壶口里倒不出来。
玄影门人每边留了十六个人,排成四排,就蹲在栅栏缺口处,每冲过来一名社众,就两人合击将其砍杀。等砍累了就换上后一排,如此轮替。
喊杀声虽是震天,但光打雷不下雨,几十名社众堵在桥口被挨个屠宰,很快尸体就将路口塞住。后排玄影门人还得匍匐过去将尸首拖出,丢在空地,才能让一颗颗“豆子”继续泻出。
京口社指挥先锋的三名管事都逐渐看出来形势不妙,己方人就像牲口一样被一个个杀死,后面的人都喊累了,进攻还是一点成效也没有。
“快撤、快撤!”
挤来挤去、挤得头都晕的社众们听到管事号令,如行房七次之后的病号,推搡着转身折返。
岂是那么容易让你们回去的?花宗训指示门人:“竹枪!”
他接过削尖的长竹竿,探过栅栏缺口,冲着最近的人就是一刺,当即血流如注,那社众哀嚎一声倒下,身躯还不住地扭动。
“噗――”又是一刺,竹枪扎穿了社众的后心,将他送上西天。
花宗训拔出竹枪,死掉的社众因为神经连接的缘故还抽搐了一下,如此才算完成整套的杀人过程。
京口社社众撤出石桥后,坊间街道又来了一批人马,其中为首一人骑着黄骠马,身着红巾铁甲,面容冷峻。他俯视一名管事,问道:“死了多少弟兄?”
那管事道:“回禀社主,此番进攻,粗略清点,折了二十多人。”
“那玄影门死了多少?”骑马者便是社主李季敞了。
“呃――”管事支支吾吾许久,方才答道:“一个人也没死!”
“混账!”李季敞甩了他一马鞭,抽得他脸颊似火烤一般疼。
管事轻碰脸上的血印,不敢言语。
李季敞叱道:“先是他祠堂折损二十多人、此次在桥口又死二十多人。难不成这玄影‘门’真是铁铸的?”
管事道:“也不尽然,难道社主忘了白天袭击祠堂的时候,也杀伤了他们将近四十人。若不是后来遭遇他们大队人马,也不至于损失那些兄弟啊。”明明只有姜慕灵和狄万英两个人,到他嘴里却变成了大队人马,此话无非是想掩饰那番惨败情形。
李季敞不再听他辩解,而是观察正对着的玄影门西门,见栅栏围绕成彀,一次只容数人通过,便明白了战损为何如此惊人。简简单单的防御工事,就可阻滞数百人的进击,“想不到玄影门中还有厉害角色。”
管事见社主面对防御,一时没有主张,顺水推舟道:“社主,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仇人狄万雄已然身死,社主为何还执意要族灭狄氏一门呢?”
“你是在教训我吗?”李季敞声色俱厉。
管事颤栗,慌忙垂首道:“属下不敢。”
李季敞冷哼一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不能手刃仇人,便要杀其亲族,让其十倍奉还!”
其实说实在的,如果狄万雄还在世,李季敞慑于他在江湖上的声名威望,还真不一定赶来找麻烦。他年前逐步把社众输送到平江,就一直在暗地试探。当得知狄万雄、狄万豪两兄弟均暴死,而狄大傻主持事务后,他喜出望外,觉得乃是天赐良机,因而悍然挑衅,不光是史霁风,凡是有人言及玄影门的,都遭到了他手下社众的袭击。
李季敞原本以为傻子当门主,攻破玄影门必定轻而易举,却没料到还有些棘手,应该是狄氏的其他兄弟中还有较难对付的家伙。
“叫人把渠边栅栏给我拆了!”
你搭我拆,还不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吗?
于是几十名社众口叼着板刀,收紧衣袍涉水,打算砍坏竹栅栏。可就在踩到水底的时候,这些社众发出阵阵哀嚎,身躯宛若失去了支撑,倾倒在水里,泛起一朵朵水花。
“怎么回事?”管事喝问。
一名社众爬上岸,抱起脚,咬牙从脚底板上拔下来一枚铁蒺藜。
平江城内水渠较浅、而且流速不快,撒上铁钉、蒺藜,短时间内不易被冲走,而是沉积在水底,一脚踩上去,酸爽无比。
管事犯难了,狄宅好似一只抱成团的刺猬,下不去嘴,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