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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下来恐耽搁了我兄弟伤情,可否容我等替他疗伤后再言明?”唐世才提醒,众人才意识到钱辛中箭正躺在地上。
元敬阳点点头,毫不理会其他不知情人的惊愕神色:“记得把血吸出,我箭镞上淬过毒。”
待唐世才等人替钱辛包扎好伤口,他们才接上次话继续讲述。
“我等父辈有人经商,王兄弟的叔父曾去过成都府路,那时我们七人随行保护,至成都时听闻了房娘子的名声。机缘巧合之下,我等知道房娘子曾看过几本书,便想询问书中内容。”
“什么书?”禹边云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忙问道。
唐世才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由王宝千继续道:“但在下叔父行商巧诈,害的房先生赔了本,我们不便再与房先生一家相处。”
“原来是那个姓王的牲口给害的!”沉默良久的房忠恕总算开了句口。
王宝千尴尬地说:“后来我们也想赔礼补偿,但不知为何房先生一家仿佛人间蒸发,寻不得踪迹。我等无奈只好返乡。不想年后路上看见一名红袍男子护着房氏父女二人行走,我等试图接近,却被那男子阻止,我等七人与之交手,竟也落在下风。直到一路尾随,获悉父女二人跟了你们,见你们容装不整,感觉上要容易对付。正因如此,我等才出此下策,想要直接掳走房娘子,令她口述书籍内容,之后自然会完璧归还。”
容装不整,容易对付?元敬阳不免哂笑。若如王宝千所说,红衣男子可以一敌七,他又把房氏父女交给自己,那断是看出自己一帮人有这种实力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云剑七星竟然看不出来,真是可笑。
差不多说完了,禹边云总算抢到机会,求知若渴问道:“你们想看的到底是哪几本书?”
王宝千讪笑,道:“那几本书恐怕不是如先生这样的书生看的。”
禹边云从腰间解下一块花梨木牌,亮给王宝千看,这块木牌写明了他是若在临安能一板砖拍死一片的学士。他颇有些得意地问:“这下能告诉我了吗?”
王宝千不敢笑了,再小的官也是官,更何况还是在武人地位极其低下的大宋。他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声“大人”,说:“那几本书是江湖上有过传闻的三本奇书。”
“说来听听。”
那个年头,江湖(地摊)上流传着一个传闻,说天下有三本书,谁要是能得到就可以成就不朽功业。
第一本,乃是昔日鄂州剑社社主沈天扬所作的《坠星剑法》。习武之人,若能以一敌三便是好手,以一敌十就可以算得上是高手了,无论吹得多么玄乎的武术,即便练到炉火纯青臻入化境,也有一个极限,这个极限就是二十。武术学家的共识,是再强的人也无法同时应对二十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但如果你学会了坠星剑法,就可以突破这个极限,江湖传声筒(地摊摊主)如是说。作为武痴剑客,云剑七星想看这本书倒也合乎情理。
元敬阳还不忘品头论足:“剑法再强,暗箭难防,无用、无用,再说第二本。”
第二本,《万事不求人》(莫要打我),这套书包罗万象,囊括算命、八卦、看相、天文、地理、风水等等内容,版本不一,册号繁多,散落在各州府地摊。但据说有一个版本的《万事不求人》内容最为详细,还标明了某些版本的谬误,而且装帧精美,适合收藏。大乘佛法教义就曾教导信徒“求神拜佛没用滴,万事还得靠自己。荤素搭配随便吃,莫把迷信当真理”(可惜没什么人明白),《万事不求人》因而得名。这套书备受古人追捧,可惜的是很少有人能把全本搜集完整。
元敬阳继续发表评论:“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本书倒有点意思。”
压轴的第三本与前两本比起来名气倒小很多,书名《神农架图志》(现已失传),是由不知名人士假托神农氏著成,里面描绘了荆湖一带密林神农架的生物百态。按理说这种书也就是供人茶余饭后消遣用的,可偏偏消遣不到,因为这本书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身。更为奇怪的是,地摊摊主之间有传言,称《神农架图志》中夹着一张神农架的完整详细地图,里面还标明这片神秘森林中隐藏着某件不为人知的宝物。
注:不要想着《武穆遗书》了,这本书根本没有差点绝版,去大别山当年岳家军解散后组成的村落里找,很多人家都有手抄本。而且淘宝上也能买到。
听得“宝物”二字,元敬阳登时两眼放光,叫道:“快告诉我这本书在哪儿?”
禹边云乜斜了他一眼,仿佛再说“瞧你丫这操行”,转头继续问王宝千:“那你可否告知本官,此三本书籍下落?本官也颇为好奇,想观摩一番。”
云剑七星没有回答,而是一致将视线移到了房南秀身上。
房南秀此刻早已从差点被掳掠的惊慌中缓了过来,她见众人以如此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心里发毛,脸颊燥热,急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呀?我又不知道什么什么破书在哪里!”
史霁风轻声道:“他们说你过目不忘,而且你曾经看过那几本书。”
房南秀仿佛有苦说不出的样子,道:“我是记性好,三岁时我爹出去找小寡妇我都记得,可我不识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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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活体印版
不识字?唐世才有些眩晕,自己费了那么大功夫,还伤了一个弟兄,就是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坠星剑法内容,结果没想到却得来房南秀的一句“我不识字”。
摇光剑蒋望舒忍不住问道:“你不识字?那别人说你过目不忘,又是怎么回事?”
房南秀仿佛事不关己,毫不在乎地说:“我的确是过目不忘啊,这和不识字有哪里相左的地方吗?”
禹边云保持冷静,一边问一边分析:“你不识字,对吧。别人又说你记性好,看完账本就能把内容全背出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跟你说我全背出来的?”房南秀一点不把禹学士这芝麻官放在眼里,语气不敬地说道。
禹边云倒也没在乎,继续问:“那为何别人说你能把内容全记住?”
“别人问,我来答呗。”
“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一二三四五我又不是不认识。”
事情进展到这儿,所有人都不免感到有些眩晕,瘫坐在地上。打了一架,还见了血,结果就是为了一个会记数的丫头片子。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值。于是两帮人握手言和,互相赔礼道歉,临了挥手告别,说声有缘再会,最后分道扬镳。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按照流程发生,因为李丹晨提出了一个问题。
“商人账本上应该会有各类货物的名称,你如果仅仅识数,不可能看一遍记忆之后就对答如流。”
房南秀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哎呀,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不识字。”
此刻元敬阳忽觉灵光乍现,想通了一个问题。他捡了块石子,在地上写出了个“元”字,然后叫房南秀看。
“我不看!”
无奈之下,元敬阳只好让史霁风来做这件事。
史霁风在地上写了“史霁风”三字,让房南秀看一遍。接着元敬阳命他抹去这个字,再换房南秀把刚才的字写一遍。
房南秀随手接过史霁风的石子,在地上写了起来,虽然笔画顺序有出入,但最终写成的字并无任何错误。
原来如此。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元敬阳不禁会心一笑。
原来,房南秀的确不识字,同样也不明白字的意思,但她却能将看到字的形状牢牢记住,并如实转录出来。换句话说,她的记忆不是纯粹的文字记忆,而是图片或场景记忆,她能将见过的事物毫无偏差地记在脑海,而且细节无误,详细到何时何地与何人一同见过都能记清。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拥有这般强大的记忆能力。
难怪那个红衣男子要我竭力保护这对父女,准确的说是这个丫头。如果她真看过那三本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书籍,那她就是行走的活字印刷版,活生生的珍藏版典籍,是无数人都想争抢的宝贝。
元敬阳心里有了数,却不讲出来,他只是摇摇头,装作无奈道:“一两个字而已,谁都能做到,看来你们是被传闻给坑惨了!”
这话自然是对唐世才等人说的。唐世才闻言垂首,五味杂陈。
元敬阳颇为满意自己的伪装,继续道:“今日我便放你们走,回家好好习武,日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