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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乱说话。”
元敬阳轻蔑地瞥了那对父女一眼,理也不理。他已经听了三天“山猴子”这个称呼了。红袍怪人托他保护的房氏父女,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人。房忠恕不过是一个做生意老是赔本的失败商人,只是名字比较特别;而他那从小溺爱的十几岁的闺女房南秀,除了长相不错、体态丰腴以外,几乎一无是处,和差不多年纪的崔宣雨比起来,真是既无礼貌又不懂事。如果不是邢木瑶说这对父女正是去年舍命保护的人,他早就想给房南秀这丫头点颜色瞧瞧了。
正当他坐在客栈院子里晒着太阳,闭目养神的时候,董国用走了过来。
董国用笑道:“元大哥,我打听过了,三天前那晚上的事情官府以盗贼持械作恶,被百姓除害的说法处理了。”
“果真如此?”元敬阳微微睁开眼皮,问。
“当真如此。”
“竟和那人说的一模一样。”元敬阳想不到事情发展竟然与红袍男子所说的八九不离十。可照董国用所说,飞虎军竟然被官府当做盗贼处理,难不成飞虎军外出公干,身上都没有带军籍铭牌?抑或是还有其他内情?
董国用的注意力倒集中在了元敬阳的自言自语上,不免问:“诶,哪个人?”
“没什么,”元敬阳觉得现在说出遇见红袍男子的事情不是时机,道,“不过这样也好。你去和其他兄弟说一声,叫他们打点行装,准备动身。”
“动身?”董国用不免道出了不满:“我们这两个月来也算是颠沛流离了,几乎从未好好休息过。这好不容易来到了楚州,治安挺好,没休整几天呢,又要去那儿啊?”
元敬阳知道一行人跟着自己受了点罪,但他毫无歉意,因为早在青城山的时候就说好了,自己出钱,其他人听命。他几个月来从未欠过这帮人薪酬,自觉无愧,反倒是充分体会到了使唤人的快意。抱着此等心态,元敬阳当然对偶尔发出的不满置若罔闻。
他不理会董国用的抱怨,半下命令地说:“去扬州。”
想不到听到“去扬州”三字,董国用的埋怨一扫而空,他眼睛略显失神,思绪好似飞到了九天之外。直到元敬阳一声喊叫,他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发什么愣啊,赶快去知会其他兄弟啊!”
“喔喔,好的、好的!”
董国用强忍住的激动刚到楼内就迸发了出来,他狂喜地大叫着“去扬州、去扬州”,仿佛疯了一般,惹得睡回笼觉的客人们纷纷用不同的方言怒骂。
元敬阳这才想起来,董国用是扬州人,童年时被人拐至成都,打死人后参了厢军,这回解甲归田就是为了回故乡。董国用还说过,一到扬州就得找人说媒,娶亲成家。元敬阳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他不禁想到十岁的时候,自己的老爹带着八条猎犬去猎熊,说打到花熊就盖瓦房,结果进了深山就没回来。所以一般来说,这种话还是放在肚子里好,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元敬阳已经定好了次日动身去扬州找传说中的神匠高肄风,但没想到,计划又一次被耽搁了。
就在董国用通知完最后一个兄弟次日启程的时候,客栈进来了七名身着锦绣、腰佩宝剑的青年。为首一人头裹镶玛瑙绫罗巾,面若冠玉、目若朗星,他大步找了副桌椅坐下,其他人也才围在旁边落座。
店里跑堂的搭着白巾跑过来,笑呵呵地问:“敢问客官要点什么?”
领头青年也不看他,目光警觉地在酒楼内游移,道:“七碗阳春面,别的不要。”
“好嘞,您几位稍等。”
待跑堂的走后,一位青年低声问领头之人:“门主,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领头青年的回答简单而又实际:“先吃饱。”
过了一会儿,七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几名青年拿起筷子就吸溜了起来。
打着哈欠的元敬阳挽着崔宣雨,晃晃悠悠也找了副桌椅坐下。
“雨儿,想吃点什么?”
崔宣雨微微摇头:“奴家不饿。”
元敬阳的眼神中满是宠溺:“早饭就算不饿也得吃啊,说吧,想来点什么?”
崔宣雨脸蛋歪斜,稍稍想了想道:“那就吃面吧。”
元敬阳深深吸了口气,让雨儿身上的茉莉花香沁入心脾,喊来了跑堂,道:“两碗羊杂面,四块豆沙饼,两碟香菜,一角女儿红。”
崔宣雨轻声劝道:“一餐之饥,岂需三锅九鼎。我们两个人哪里用得着这样吃法?”
元敬阳满不在乎道:“不要紧的,我现在有的是钱,天天让你吃全羊宴都供得起。”说着,他还掀起衣领,让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会子。
崔宣雨见到厚厚的几十张会子,几乎要失声叫出来。她在品月轩那般风雅之地,也从未见过有人能一下子拿出几万贯钱财。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其他人讲……”元敬阳故作神秘,低声向崔宣雨叙述了那晚红袍男子的事情。关于房氏父女,他和禹边云一致口径,都说是路上巧遇,合在一路有个照应,却从未讲过那个身份不明的人。现在他讲给了崔宣雨听,才算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那件事。
只是,元敬阳以为有第三个人知道了那件事,实际上第四、第五乃至第十个人也诞生了。
那七名吃面的青年中,有一人耳朵极为灵敏,唤作白面蝠钱辛。此人无论是睡是醒,百步之内树叶落地之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吃面的时候,耳朵也未停止注意动静。恰好元敬阳坐的不远,钱辛将他的话悉数听入耳中,传达给了领头青年。
“红袍男子”四个字似乎是一记棒喝。头领停住筷子,放下半碗面,没了丝毫胃口。
“照这么说,房南秀现在和此人一行了?”
“听起来应该是这么回事,那人好像还说明日启程去外地。”
头领轻叹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盯紧他们,明日一到城郊之外,立刻动手!”
“是!”
………………………………
第六十一章 任性闺秀
第二天一早,元敬阳等人洗漱干净,解决了宿便等生理问题,带上行李就出发向着扬州方向走了。紧跟着他们之后的,当然还有七名身份不明的青年剑客。
这两帮人都是平日里经常锻炼身体的人,出了外城城门,完全可以一口气走四十里不带歇脚的,除了一个人。
“唉哟,爹,我好累啊。”房忠恕的闺女房南秀走了两百步就开始喊脚软,不停埋怨着,还要求其他人也停下来等她休息。
带着崔宣雨骑在马上的元敬阳愈发感觉这对父女是个累赘,但为了一万贯钱财,就只能暂且忍了。收了钱说好保护他俩,总不能把他们随便丢在路上,做人总得讲信用吧。他只好招呼同伴:“那就慢点走。”
和禹边云事先商量好的,对其他人称与房氏父女是路上偶遇。只有邢木瑶从前几天见到他们父女开始,心里就一直犯嘀咕,上一次见到他们可是在成都,当时明明把他们都安置好了,怎么就千里迢迢跑到楚州遇上了?这期间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邢木瑶尝试过询问房忠恕,可老房总是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只好把疑问继续放在心里。
元敬阳掏出一面镜子举在身前,让靠在胸前的崔宣雨以为是在欣赏她的时候,忽又一斜,对着自己的脸颊剃起了络腮毛,惹得崔宣雨嗔笑不止。正当二人言笑晏晏,相处甚欢的时候。那个刁蛮成性的房南秀走过来拍了元敬阳一下,喂了声道:“你下来,让我骑。”
元敬阳被搅了兴致很是不悦,看向房南秀道:“凭什么?你为什么不找她去?”说着冲骑着飞骊马信步前行的耶律宓的方向努了努嘴。
房南秀瞥了面色冷傲、背弓带刀的耶律宓一眼,似乎有些畏惧,还是向元敬阳道:“她是一个人,你们两人骑一匹马,马儿多累啊,还不如让我骑。”
“呵。”元敬阳毫不理会,继续拿着小刀剃着影响面容美观的络腮须。
房南秀显然是被惯大了,别人稍不搭理就气上头来。“死猢狲,你下来!”她恼怒地扯了元敬阳的腿一把,令他身躯不稳,手一哆嗦刮破了鬓角。
元敬阳抽吸了口凉气,收了刀,一边用手指粘唾沫涂在伤口,一边冲房南秀骂道:“你这个奶腥未退的腌臜娘贼,大爷可不会伺候你,别人走得了路,你就走不得?”要不是有房忠恕和其他人在场,这番骂很可能就会演变成一次殴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