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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诗星阁作甚?”
既然何齐廉的侄子不在,张国珝又找了个站在别的元老身后的年轻人,问他:“如果现在要你当社主,你当不当?”
谁也不傻,那后生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话都不敢说一句。
张国珝又道:“当下在战地抵御各路军社的,哪个不是沈、张、纪三宗族的人?黄伯伯,您还记得汉水之战吗?”
黄登泰不言,心里却记得当年同买马社在汉水进行船战,他的长子次子争功,开船冲入敌阵,陷入重围,正是张国珝救出。他低眉片刻,抬眼对众人道:“你们既然都明白社主的位子不好当,还一个劲地推举自己的侄子亲戚,就算让他们坐上去了,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被那把滚烫的交椅烙得屁股生疼,坐不住逃下来?”
张国珝严肃的脸上总算闪过一抹笑意。
夔州派和襄阳派的八名元老已经表态,加上鄂州岳州派的九人必定保有原本的意见,有超过半数人支持,而八卦庄的八名元老目前恪守中立,其他人再闹腾也没用了。于是一帮元老吵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白费功夫。而靠着宗族世交兄弟和亲信们的鼎力相助,沈玉璃依然是潇湘社唯一的社主。
“各位叔叔伯伯商量得如何了?”沈玉璃掐准时机,大步走进了诗星阁。
黄登泰起身道:“如今军社联盟势大,我等拿不准御敌之策,还请沈社主定夺。”
沈玉璃眼珠骨碌一转:好像黄伯伯答非我所问啊。不过这个回答,令她更加满意。“各位元老,据前方来报,王乔纪姝人马过少,抵御不住以安丰军乡社为首的三万前锋进攻,江州坞堡均已失守;安庆府皖口镇杀虎寨一万人马又从北绕到蕲州西面,与忠义社主力五十万人成掎角之势,幸而其分社五名录事果决,带领其麾下豪强庄户脱离险地,不日将收拢回鄂州。若鄂州根基再被拔除,我潇湘社掌控地域将门户大开。”
鄂州势力若被清除,军社联盟坐着船就可以到岳州、江陵了。“五十万!”江陵府的元老急了,忍不住指责道:“你为何不早说?”
沈玉璃一摊两手:“前几日各位都沉醉于发表宣讲,沈某不忍心打断呀。”
纵然心有不满,但毕竟是自找的。危机就在眼下,元老们必须求同存异,共商大计,调度麾下录事、管事及社众,赶往鄂州支援。宁静的月夜被鸽子的振翅声打破,数十只信鸽从浩然台的窗沿、屋顶腾空而起,飞往四面八方。
搞定了元老们,沈玉璃轻松了许多,随手拎起一只酒壶,就打算在走出去欣赏江景。她刚走出院门,云梦就从后面跟上,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酒壶。
“说好了最后一次呢?”云梦怒视道。
“你说了算。”沈玉璃好像长了颊囊一般,嘴巴鼓鼓的,一脸的扫兴与无奈。
云梦面对汉水,将酒壶远远丢了进去,咕咚落水声起,她们身后走近了一人。
“张兄弟,多亏你了。”沈玉璃转过头去,却发现不是张国珝,而是戴着遮面巾的选锋护卫葛复恭。“原来是你呀,出去的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葛复恭俯身拱手道:“禀告社主,属下正是有消息才回来见您的。”
“说吧。”
“纪录事传来消息,有一支数量约一千二百人的队伍先于安丰军乡社越过马当山防线,直往南去了。据探子所说,他们的目标可能是荆湖的腹地。”葛复恭说着,取出纪姝用信鸽传来的字条,递了过去。
沈玉璃接过来打开扫了一遍,字条篇幅有限,纪姝并没有说明对方是哪一路人马,但提到他们行动迅速、勇悍耐战,在连夜赶路十几个时辰后,还能歼灭了从马当山撤退的五百名社众。她自言自语道:“腹地,不会是看准岳州岳阳园了吧?”葛复恭听了分析道:“我们在岳州常年有不下二十万社众,各县镇乡里坞堡数十座,就算是当年的方腊也攻不进来,他们这么点人,我想是不敢以卵击石的。”
“你说的在理。”沈玉璃将字条重又揉成一粒黄豆大小,以指尖往后一弹,打进了汉水里,而后问:“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说到这儿,葛复恭放下抱拳的双手,近前一步道:“确有一件事必须向社主言明。”
沈玉璃见他眼神凝重,便知有要事相告,亦将耳朵贴近静听。
葛复恭耳语道:“六合枪社罗邦彦社主曾与玄影社相会,还带回了狄氏的一名女子。属下猜测,他们或许进行了密谋,还达成了某种交易。”
沈玉璃凤眼圆睁,凝眉问:“你这消息,从何处得来?”
葛复恭给出了一个令她相当不满意的答案:“属下不知。”
“不知?”
“属下那日午间在安庆客栈休憩,忽然听见有声响,起身一瞧,窗户打开一条缝,有一张纸顺着窗户缝丢进了属下的房间,上面写着方才属下所说的内容。社主请看。”葛复恭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玉璃。
“有意思……”
“社主,会不会是暴雪坊的职人传达的讯息?”葛复恭试探性地问道。
沈玉璃道:“你想多了。暴雪坊若有讯息,必定直接口头传达给我,又怎么会留下字迹?云梦——”
“嗯?”
“把这张纸送往诸葛庄主处,请八卦庄的人好生瞧瞧。”沈玉璃交代完,喃喃自语:“老友,或许我们应该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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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破庙巧遇
夜很深,没有月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在一座过去就不知名的破庙内,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拿着把光亮的月牙长刀指着躺在霉烂蒲团上的紫衣人。
紫衣人满头净是汗珠,他掌控手刀的右臂此刻已被从肘部往前两寸处齐整地削断,静静地躺在五尺外的地方,指节还在微微翕动。紫衣人心里赞叹:这汉子的出手太快了!
“能死在你这样的高手手里,我这辈子也值了。动手吧。”
“说,是谁在和你们秘密联络?”
紫衣人冷笑一声,猛地咬了下衣领,接着抽搐了两下,就直挺挺不动了。
平重衡一惊,蹲下去一探那人鼻息:死了?“不愧是暴雪坊的人,尽管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盗亦有道,恪守信用,依然不乏傲骨呀。”他收起天丛云,取出尸体衣服内揣着的雕饰木牌,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硬皮革缀有“秦”字的封面、手掌大的小册子,对着木牌上的字翻到某一页,用册子边别好的硬毫小楷笔在一列内容上轻轻画了道竖线。
几日前,他主动替好友秦锐挑起追缉贲星、问出万羽堂中卧底的任务,秦锐直接给了他这一本册子,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淳熙七年版本的暴雪坊所有重要成员名录,并对每个人的特征都进行了一句话的简要归纳。秦锐的意思就是让平重衡随时翻越名册,对敌人有所了解,以免未加防备而遭到暗算。
凭贲星的意识和能力,当然不会被平重衡捉到,他是让麾下几名得力的职人对其进行阻拦和截杀。但目前整整六名在暴雪坊中都排的上号的职人,皆被平重衡击败,估计贲星也没有预料到。
这个罪恶的组织又少了一个人。可平重衡毫无轻松的心情,因为他此次行动的目的还远未达成。六名职人,四个被他斩杀,剩下两个硬骨头半点讯息都不肯透露,皆服下猛毒自杀。整整五天,他半点收获都没有。正不知下一步该当如何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动静越来越大,于是他连忙躲在了沾满尘网的佛像后面。
外面闯进来一个喘息急促的年轻女子,捂着小腹似乎在焦急地寻找藏身之处。当她看见殿内的断肢和死尸,面露惊疑之色。就这么一犹豫,追她的人赶到了。
三名紫衣男子踢掉腐朽的木门走进殿内,中间一个喊道:“跑,接着跑啊。我就不信,这破庙里还有地道不成?”
那女子都快流出眼泪,几乎哀求道:“三位好哥哥,你们饶了我不成吗?”
说话的汉子摇摇头道:“放过你,坊主和点检大人就不会放过我们。今天我等必须要拿你的首级回去交差。”
这女子也是暴雪坊的人?平重衡探出鼻子往上的部分,静静观瞧,得出初步的判断。
女子一边缓步后退,一边攥紧了右手的短刀:“我绝不会束手待毙的。”
汉子说:“知道,所以点检大人才派我们三个一同前来。我还是劝你放下刀,闭上眼睛引颈受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