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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插好最后一支金步摇,崔宣雨满意地看着耶律宓的脸,连连赞许:“姐姐果真是画里走出的美人,姐姐您不会真的是洛神转世吧?”随后,她又笑道:“头上和脸上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衣服有点不搭。呣——我的衣服给你穿肯定小了点,你不妨试试兰姐姐的。”
“穿她的衣服?”
“姐姐放心,我回头告诉她一声,她不会生气的。”这里崔宣雨是误会了,耶律宓并不是怕萧紫兰生气,她是不想穿其他女子的衣服。就在崔宣雨拿出几件外衣想让她挑选的时候,她却开始取下刚佩戴好没多久的首饰。
崔宣雨奇怪道:“姐姐你这是干嘛?”
“这样、感觉——太怪了。”耶律宓满脸通红,她卸光了头饰和项链,稍显鲁莽地起身,丢下一句“以后再说”就离开了。
崔宣雨放下衣服,一边拾掇首饰,一边思考耶律姐姐为何会在打扮得更显漂亮后却那么窘迫,“或许她是还不习惯吧?”她嘟囔了道。
但是崔宣雨又想错了。耶律宓并不是不习惯打扮,她只是觉得崔宣雨帮自己打扮、给自己看视若珍宝的私人物品,面对这样一个胸无城府的妹子,她还设法从对方嘴里套话,良心不安。不过不管良心安不安,该套的话已经在不经意间套着了。
“你娘送你的首饰都这么好看,她一定很喜欢你。”
如果是萧紫兰,或许会立刻反应过来,纠正成“我义父”。但是心思纯净的崔宣雨在那个毫不设防的时刻,脱口而出的一句“是呀”绝不可能是谎言。耶律宓良心不安,想法安了,她明白了,自己的推测完完全全是正确的。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猜想已经得到验证一事告诉那位章公子,往后不管有什么样的后续事件,都和自己无关了。想到此处,耶律宓便去西厢房附近找章公子了。
没想到去西厢房,章公子见到,冷不丁冒出个山猴子把她吓了一跳。
而那山猴子比她还要害怕,嘴里嚷嚷着:“有外人闯进来了!”
“谁闯进来了,把你眼睛睁大点看清楚喽!”
元敬阳定睛一瞧,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耶律宓,和过去不同的是她现在盘着一顶发髻。“原来是你啊。”刚洗澡的同时也把晚饭解决的元敬阳现在将衣服搭在肩头,口中嚼着青萝卜含混不清地说。他还感叹自己多年不打猎,夜视能力都退步了。
耶律宓戏谑道:“你要夜视作甚,逮耗子啊?”
“嘘,别说那两个字,那玩意懂人言通兽语,你一说它就来了,库房里可堆着不少皮货呢!”
又是财迷本色。耶律宓心里鄙夷了一句,而后说:“别讲那些没用的了,我问你之前来找我的那个人呢?”
元敬阳道:“你问章公子啊?我刚才一直在沐浴,怎么可能瞧见?”
“那他现在在哪——你刚才一直在沐浴?”
“是啊,不然呢?”
耶律宓凑近半步嗅了嗅,猛然发问:“用的新木桶?”
“废话,我当然得用新的呀。”
“没换水?”
元敬阳发起了牢骚:“不然呢,最后一壶热水都被你给抢倒进去了——你犬鼻子啊!”
耶律宓恐慌地闪退两步,指着他的鼻尖,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脸上还露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
………………………………
第二七三章 方兴未艾
却说元敬阳唆使温迪罕扬古把想拐走栖凤楼头牌、万羽堂摇钱树萧紫兰的曹大官人变成了骟人,当得知其实为皇孙夫人的亲哥哥后,每天都把一颗心提着,生怕对方报复。然而令他讶异的是,曹日昇去了扬州找陆神医疗伤后回到平江,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大闺女一样羞于抛头露面,更不用说还要出来寻仇了。
这倒奇怪了,不来找麻烦,难道他的伤真的治好了?陆神医不会把头驴的行货给他接上了吧?不可能、不可能,驴跟人又不一样,就算缝上去他也不一定用的了啊。难道说,曹大骟人是窝在家里想主意呢?元敬阳开动脑筋,进行丰富想象的时候,秘术门的人陆续回来了。
“查得怎么样了?”
李丹晨道:“回禀堂主,属下经过仔细调查,发现了一件咄咄怪事。”
元敬阳道:“究竟何事,快快道来。”
李丹晨道:“属下在一家古董行发现了和萧娘子受赠之物一模一样的扇面。”
元敬阳吃惊道:“什么,一模一样的扇面?”
“堂主请看。”李丹晨从怀中取出扇子,打开来给他看。扇面上青葱林中,仕女戏蝶,栩栩如生,而且历代名人印章,一个不少。“唯独扇骨木材较新,与萧娘子所得的不一致。”元敬阳接过扇面,仔仔细细看了看,道:“似乎真的差不多,个别地方还需要对照一下。竟然有一样的两个扇面,奇了怪了——等等,你说是在古董行里找到的?”
“确是如此,当时属下也很奇怪,难不成有高手能做出此物的赝品——”
“我想问你的是淘回来这个花了多少钱?”
听到这个问题,李丹晨目光转向别处,脸上掩抑不住尴尬的笑容。
“四十两。”
一听到这个数字,元敬阳急火攻心,差点没晕过去。“你告诉我有这么个东西不就行了,还买回来?”
李丹晨从容答道:“因为它是真品啊。”
“啊,真品?”元敬阳又把扇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情绪激动道:“连扇骨都是新的,你刚才还跟我说是赝品。”
李丹晨道:“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竟然有高手能做出这个扇面的赝品’,没说它就是赝品啊。至于扇骨,真品的扇骨年岁久远,腐朽烂掉,历代以来换了很多次不是挺正常的吗。贵重的是扇面,又不是才值几文钱的竹片。”
元敬阳听懂了,问:“你的意思是说,兰姐姐手里的是假的?”李丹晨道:“堂主你可以请她拿出来对照对照,我可以讲一讲如何辨别的。”元敬阳点点头,又道:“还是叫别人去请吧,现在她和我简直不共戴天。”
当萧紫兰听说李丹晨带回来所谓的真品扇面,想要对照一下后,无比惊讶,忙将曹大骟人送的扇面取出,让她比对。
李丹晨比较一番后道:“萧娘子请摸摸看,两幅扇面的质感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绢面,但一幅粗糙、一幅细腻;此外你再嗅嗅印章的味道,你手里这一幅的印章有些许甜丝丝的味道,说明印泥里掺了蜂蜜,而我手上这副扇面上的印章就没有异味。用蜂蜜和印泥,是绍兴以后才流行起来的,前朝人的印章绝不可能有蜂蜜的味道。”
萧紫兰确认了手中扇面的异常,不禁紧锁眉头,额上冒出一层浅浅的虚汗。显然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真相,执拗道:“你的意思是我手上的是假的,那你手中的新扇骨怎么解释?”
李丹晨道:“扇骨更不用说了,竹木扇骨还能有几百年不腐烂的吗?人家古董行的师傅换上一副新扇骨不是很平常?”
元敬阳站在几步开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嘲讽道:“哟,一幅假扇面,真当是定情信物了,被人套走了多少金银珠宝?”
萧紫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来盯着手中的赝品,咬着下嘴唇憋了半天。最终,她眼圈一红,滚出来两行泪。
“什么破扇面、什么破衷情,都是骗子、骗子!”萧紫兰哭骂着将扇面撕了个粉碎,扇骨也折得稀烂,接着她将坏得不像样的扇子一把摔在地上,连踩了五六脚,然后她含着被竹片划破的右手食指,带着满腹苦水扭头跑了。
李丹晨看了看元敬阳,元敬阳耸耸肩:“我不过是说出了实情。”
李丹晨想说的是:“即便是赝品,似这般制作精良的也值七八两银子呢。”
“什么!”
“唉,真是掉钱眼里了。”看着趴地上捡破烂的元敬阳,李丹晨也只能发出这么一句感慨。
“兰姐姐的气性也太大了,七八两银子,说撕就撕了。”元敬阳归拢好一堆破绢片,叫来一名得力的堂众,让他收好。元敬阳想的是万一哪天遇上巧手的师傅,请人家把扇面重新补好,就算不骗人也能当个值钱的手工给卖了。
待元敬阳忙活完,李丹晨继续道:“关于这幅扇面,我问过古董行的店家,店家说是今年夏天的时候,有个瘦高瘦高的男子揣了七八样古董换现银,而这几样古董皆是名人字画,上面基本都有易安居士的印章。”
“瘦高男子?”元敬阳忽然回忆起来,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