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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宗训怒了,上前一把揪住刘荣的衣领,厉色道:“我玄影门前后折损一百五十余门人,你竟敢说我吗没出力?”
刘荣指着他的鼻子问:“你想怎样?”
花宗训的严重喷射出火光:“我想怎样?你说我想怎样?”
就在两人要大打出手的时候,有人出来劝架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着急嘛。”玄影门另一位管领庄彦卿走了过来,劝解道。
经过庄彦卿的好说歹说,刘荣才很不愿意地叫人加了五箱上等皮货和六两沉香木,分给玄影门。花宗训这才消减了些许怒火。庄彦卿松了口气,可门口过去的一个人影却令他又将心提了起来,他注意到门主在门口冷冷瞥了自己一眼便一闪而过了。
狄万英走到麾下管领冯敬洙休养的房间,叫照顾他的人都先出去,独自进到里面,反手关上了木门。
“冯敬洙,蒙汗药效果这么好吗?起来收尾了。”
这几个月一直“昏迷不醒”的冯敬洙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活动起了筋骨。“每天只能趁那俩门人打盹的时候活动,时间长了胳膊腿都不如以前有劲了。”冯敬洙刚过三十岁正当年,气色非常好,为了伪装成中毒昏迷的模样,可用了不少油彩。不过目前他脸上残留的油彩还用不着洗,因为他还得找时间趁黑办完一件事。
是夜,庄彦卿待在自己屋里的床上,躺在床上衣服却没脱,辗转反侧一直未能入睡。其实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他似乎知道会发生某件事情,因而天天保持着警惕,时刻防备着。
日夜的戒备总算没有白费,今夜他果真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谁?”庄彦卿跳窗而出,只看见了房顶划出风声的衣摆。
庄彦卿手持铜装剑,攀上屋顶,疾步追向那人。很快他就从那人的背影判断出了其身份:冯管领!冯敬洙自然察觉到庄彦卿在后追逐,因而故意将他带出人多的静江大仓,直到跑到大仓二里外的一片密林,方才停住脚,转头面向了他。
“冯管领,原来你没事。”庄彦卿说着这句话,但却丝毫没有惊讶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冯敬洙微微一笑,道:“我是没事,不过一会儿你就有事了。”
庄彦卿问道:“你凭什么说我会有事了?”
冯敬洙扬起右嘴角,道:“自从狄门主上任以来,你就一直煽动门人对他的不满,还在暗地里勾结滨江派,其心可诛、其行可诛。”
庄彦卿轻笑道:“你说我对门主有所不满,这一点我承认,可我却从未与滨江派有所勾结。法尚且不诛心,我倒想知道,你说我与滨江派有染,可有证据吗?”
“证据?”冯敬洙冷笑道:“年初我随门主赴建康,遭水鬼凿船底,死伤一百多人;后来你们来到建康,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还不奇怪?此外,在你们临近静江大仓的那天,你心神不定,是不是因为要深入对你来说的敌人老巢而心有颤栗呢?”
庄彦卿反驳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临近静江大仓那天心神不宁,是因为门主的小妹偷偷上船随行,被滨江派帮工射伤,我秘密叫人将她护送回去,而我担心有门人泄露出去,门主责怪我监督不力,这才害怕的。”
“是么?”冯敬洙一皱眉头,而后又道:“姑且当做是你解释的这么回事吧,那石景崇的飞鸽传书怎么解释?”
“飞鸽传书?”
“我同门主他们遇险,大管领收到了所谓的石景崇的飞鸽传书,这才派你们奔赴建康,难道你自己写的都忘了?”
“我自己写的?”庄彦卿的额头冒出一层汗珠。
冯敬洙道:“大管领你们走后重新翻看字条就感觉不对劲,经过仔细比对,他发现,那张所谓的石景崇求援的纸条上,其实是你的笔迹!”冯敬洙不给庄彦卿解释的时间,继续道:“你意在携自己麾下门人并入滨江派,却不料万羽堂执意跟随搜救门主,又兼小主人偷偷随行搅局,而我恰好又在那时被救上船,你又收到了告知门主安全的字条,才导致你的计划没有得逞。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而且月初水战之时,你贴近张十一旗舰,张十一还和你寒暄,你立在船首却未负一创,这未免太明显了一点。庄彦卿,你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庄彦卿叹了口气,似乎心服口服,而后他说道:“我的破绽的确又多又明显……”
“――但如果不这样,怎么能引你上钩呢?”
冯敬洙一惊:什么意思?
这时庄彦卿从怀里取出了那张所谓的石景崇发出的飞鸽传书,从纸上生生剥离出了一个个字块,他微微笑道:“做的很精细啊,不过大管领还要精细。这些字的确是我写的,不过原先并不是写在一起的,而是被你的手下裁剪出来拼接而成的。”
庄彦卿浅笑道:“自打你知道百密一疏,石景崇没死时,就故意给自己下蒙汗药,被识破后门主询问你原因,你就编出谎话欺骗门主,说是为了设法揭穿我是内奸。笑话,我根本就不是内奸,岂会被你揭穿?而你让自己佯装昏迷只有一个目的――杀掉蒙在鼓里的石景崇。想来有人被杀,谁也不会怀疑一个中毒昏迷的人吧?我日夜戒备,就是在确保石景崇的安全。终于,今夜门主佯装受骗,叫你出来收尾,而你却直奔石景崇的住处,我立即追上。门主此前叫你诱我至此,你便临机应变,果真将我带到这片树林,还真是机灵啊。”
冯敬洙怒道:“哼,你休要捏造事实了,既然你我都知道门主在此,那我们刚才的对话门主定然听得一清二楚。想来门主那般聪敏,岂会被你迷惑!”
话音刚落,狄万英、狄千慧及花宗训三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冯敬洙一瞧,喜道:“门主,您终于现身了。您休要听这厮凭空捏造,他才是与张十一勾结的内奸!”
狄万英看了庄彦卿一眼,又盯向冯敬洙:“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张十一的内奸了?”
冯敬洙一愣神,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狄万英呵呵笑了两声,指着他道:“我知道,你不是张十一的内奸。”
冯敬洙松了口气,忙道:“门主明察,我的确――”
狄万英神色一凛,两眼中出现令人恐惧的寒光:“――你是徐五的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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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对质妥协
第二天上午,徐五坐在内堂用上等皮货里的料子新做的虎皮椅上,抚摸着顺滑的椅把,心里美滋滋的。他唤来刘荣,叫对方把那件东西拿出来。刘荣便托出一只朱漆盒子,递到徐五面前。
徐五掀开盒子盖,摸出里面放着的一枚田黄石印,印章上刻着六个阳文大字“静江大将军印”。他爱抚地将阳文字摸了一遍,将印章放回了盒中。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刘荣:“对了,清点滨江渡口船只的时候,那道士叫我们运送的盒子找到了没有?”
刘荣摇了摇头:“我叫人翻看了原本送货船的底舱粪桶下部暗格,并未找到那只机关盒子,而且后来清点张十一的仓库和私人物品,也没有找到。”
徐五皱起了眉头:“难道真让玄影门和万羽堂的人私吞了?这要是让那道士知道我们遗失了货物,可又有的烦了。”
刘荣轻笑一声道:“哥哥哪里的话,将来我们都不打算干船运了,怕他区区一个老道不成?”
徐五闻言,威严尽显:“唉――为时尚早,休要胡言。”
“是!”刘荣忙垂首噤声。
“不过嘛――”徐五话锋一转,又道:“如今我们收编了原张十一的人,帮工、水鬼、船工水手加在一起也有千二百人了,在建康这种地方足以干一番大事业了。”
恰在这时,狄万英进来求见,徐五忙把装有印玺的盒子塞到椅子底下,站起身拱手笑道:“狄门主来了啊,今天有什么事吗?”狄万英轻笑道:“倒也无甚要事。就是我带着门人在这里住了不少时日,给徐总把子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不麻烦、不麻烦。”徐五道:“不过听狄门主的意思,是要走吗?”
狄万英道:“的确。如今我与张十一的仇怨已经了解,在建康也没别的事了,这两天就打算回平江了。”徐五问道:“喔――具体那天?我提前一天叫人摆桌酒席,好给狄门主践行。”狄万英赔笑道:“酒席就不必了,我要骑马的。就是临走前有件事想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