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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边云将舌头在嘴里来回转动几圈,润润发燥的口腔,而后继续闭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这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元敬阳接过来一瞧——“我的娘呀!”他手不自觉一松,将一颗水玉球甩在了地上。
禹边云忙装作伸个懒腰,用宽袍大袖遮掩着将水玉球拾了回来。
元敬阳心神不定地问道:“这玩意怎么会到你手上了?”
禹边云这时才睁开沾满了眼屎的双眼,道:“什么叫‘怎么会到我手上了’,这东西一开始就在我手上。”
元敬阳略有些糊涂,稍微想了想才明白:“这是另外一颗?”
禹边云点点头,而后又摸出一张字条递给他。元敬阳狐疑地接过字条,读完后心底里生出些不满来:“我刚让邢木瑶回平江,她就把事情飞鸽传书告诉你了?”禹边云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进屋看会儿书去。”待元敬阳也跟着进来,禹边云方才揩去眼屎,一本正经道:“你可知那只匣子的收货人是谁吗?”
元敬阳摇了摇头。
禹边云指着自己道:“就是我。”告知了这么大一个真相后,他还补充说明:“包括邢木瑶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元敬阳皱起眉头,不悦道:“禹先生,我一直都很敬重你,你为何这等事情都瞒着我不说?”
“你容我说完。”禹边云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被人掳掠到江州云剑门?”
“记得,怎么了?”
禹边云又问:“后来你带着坠星剑法的剑谱来赎我,唐世才等人得到剑谱后如获至宝,立刻就开始习练,你也记得?”
“当然记得。”
禹边云道:“那我告诉你,剑谱是假的。”
元敬阳很是吃惊:“什么,假的?”
“严格来说是被篡改过的。”禹边云虽然不会武功,但多多少少看别人使过,好歹懂些门道。当时看云剑七星练坠星剑法时,他就发现这套剑法有些动作显得不太协调,威力也不足,与沈玉璃本人使出的大相径庭;又想到那时节自个儿偷印剑谱,沈玉璃尽管威吓,但未真正意义上严肃追究过,这不得不让他起疑。最终,禹边云做出了大胆的假设:目前他们所知的坠星剑法剑谱,是被人有目的地篡改过的,至于是谁篡改的,当然不言自明了。
这么一说,元敬阳想起来了,黑木匣子里也有一本剑谱,“那么那一本是善本喽?”
禹边云摇摇头:“不好说,看了才知道。”
关于剑谱的事情解释过了,还有《神农架图志》和水玉球。
“《图志》一书,其实早在云剑七星提到之前,我就在青城山少阳门听杨尚云道长说过了,这颗水玉球也是他给我的。当年你射杀董立安,仓皇逃至朝阳观,其中种种,杨道长正是于这颗水玉球中一窥得知。”
元敬阳盯着禹边云手中托着的水玉球,陷入了迷茫。“这不值钱的破玩意还这么神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虽然我自己手握这颗水玉球,从未发现过杨道长所说的现象,但是姑且信他吧。”禹边云解释:“其实我在随你闯荡江湖之前,离家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寻找传说中的神农架神异之物。”
原来他在与我同行之前就在研究这些事情了,照此说来他并不算对我隐瞒事情了。元敬阳如此想着,心中不悦减去大半。不过另一个疑问由此产生:“那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通天本领,找到又一颗水玉球以及剑谱和《图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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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庙算多者
元敬阳听了禹边云所说,一个疑问不由得产生:“那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通天本领,找到又一颗水玉球以及剑谱和《图志》呢?”
禹边云笑笑道:“说到这个人,你世居青城山麓,想必定有耳闻。”
“何人?”
禹边云顿了顿道:“此人便是天师李求战。”
“是他!”元敬阳的确听说过李天师,据说此人原本是青城派掌派人时朝弓的弟子,但由于师父以采阴补阳之术闭关修行的时候,他不慎冲撞了师父,遂被逐出青城派;李天师不忿,便改名“求战”、自号“天师”,成天不修边幅、放浪形骸,逢看不顺眼的人便上去“求战”、要揍人家一顿。在各地混的时日久了,李天师竟也真的领悟到了道派真谛,干起了入世救人的行当。
元敬阳道:“我的死鬼爷爷和死鬼老爹都说到过他,想来这个李天师也该有七十岁了吧,怎么还有精神出去折腾?”
禹边云道:“李天师到眉州的时候听过我教书,加之我素来与道家颇有渊源,所以后来找了个空闲日子坐下来聊了聊关于神农架神异的事情。我一开始只当是传说,不料李天师颇为上心,还称确有其事,这才建议我去了青城山朝阳观,从而得到了杨道长保有的那颗据说可预知未来事的水玉球――对了,匣子里的那颗现在在你手上吧?”
“甭管你信不信,总之我要告诉你一件离奇的事情――”元敬阳道:“那颗水玉球,融进我身体里了。”
“什么?”
“你看。”元敬阳亮出自己一点伤疤都不见的右手,将身体出现的异常向禹边云细细一说。
禹边云若有所思,道:“说不准这种东西其实有很多,否则杨道长也不会轻易就将他的水玉球给我。”搞不好,这玩意还就是一次性的呢!
元敬阳耸耸肩:“兴许吧。”
禹边云有心眼,道:“关于《图志》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外传了,我怀疑其中关系重大,甚至有可能是有心人有意散布的。”
元敬阳点头称是:“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帮狄兄对付张十一,然后我们才能分一笔好处。”岂料禹边云说起了丧气话:“对付张十一,谈何容易哟。”元敬阳不解:“禹先生为何如此没有信心?我们现在和狄兄、以及徐五那帮人加在一起,已经比张十一势头要大了,还愁赢不了吗?”禹边云干笑两声,道:“有一个人在,注定我们赢不了张十一。”
元敬阳闻言暴起,喝道:“那一人是谁?”
禹边云将手朝前一指:“就是你。”
“我?”元敬阳懵了:“怎么把锅甩给我啊?”
禹边云慢条斯理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就明白了。首先,你与张十一的滨江派可有宿怨?”
元敬阳不假思索道:“没有啊。”
“那不就得了。其次,你为何要屁颠屁颠跑来建康,帮狄门主的忙?”
“这……”元敬阳还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道:“当时是出于义气,所以才主动出手相助的。”
对此,禹边云只做了一个字的点评:屁。“什么义气?其实就是一时激愤。待激愤消退,你还想带着万羽堂的弟兄们去玩命吗?”
经过点拨,元敬阳头一回理智地思考起了问题。他踱着步子,摆手道:“不值、不值。确如禹先生所说,我不过是一时激愤,脑子混沌了才掺和进来的。”禹边云道:“不错,万羽堂财薄势微,经不起大折腾。你再看狄门主,死了一百多门人,眼皮都不带一眨的;而且这几年闹灾他们是一直在捐粮,毫不吝惜。为何呀?他们底子厚啊。别看他现在加一块儿就剩四百来人,哪天急需人手了,说招到八百就招到八百。玄影门从河东第一大派迁到江南第一大派,经营近百年,我们襁褓之婴岂能与他相比?”
元敬阳越发觉得自己当时一拍脑门做出的决定简直是愚蠢,他试探着问道:“那禹先生,我们现在得找个借口脱身才行啊。”
“瞎扯淡,找借口脱身?谈何容易!”禹边云歪嘴一笑,道:“你可是骑虎难下了。”
“为什么这么说?”元敬阳问。
禹边云一解释他就明白了:“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和狄门主、刘荣他们去滨江渡口?这倒罢了,关键是你遣邢木瑶和骆庭光回去了。这一点我自然理解,狄门主他们也不会太在意。但问题是,徐五的那帮人会不会对你起疑心?”
元敬阳恼了:“对我起疑心?难不成他们觉得我和张十一是一伙的吗?卖麻批的老子差点淹死!”
禹边云冷笑几声,道:“他们和你又不熟,凭什么不会怀疑你?更要命的是――”说着,他神色一厉:“他们会不会想要锄奸啊?”
这句话如同焦雷在耳旁炸开一样,惊得元敬阳顿时两眼圆睁,汗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