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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走,一路磊砌石堆,有点类似玛尼堆,只是石头上面没有字罢了,末了,还在上面插上杆子,行动的步伐自然就慢了许多。
就在他堆砌石堆的时候,普布扎西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
天上突然多了许多振翅乱飞的鹰鹫,而且飞得很低,就在他的头顶上方呼呼打旋,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在普布扎西的印象,只有在天葬时,经过天葬师的召唤,这些鹰鹫才会齐齐聚集。
“难道是沙尘暴要来了?”
普布扎西顿时感到紧张,再看看天,虽然是阳光明媚,但是却透着阵阵寒意,特别是地上不时泛起的尘土,普布扎西预感到大事不妙。
骑着马,急匆匆地抛开队伍,跑到前面去探探究竟,这一看不打紧,看了可把普布扎西吓得不轻。
极目远处,有一条细细抖动的黄线,就像飘在海面上的浮标,一排排漫无边际地正向他这边涌来,甚至,他还听得见那个滚动而来的轰鸣声,这是一条壮观的死亡带。
“沙尘暴!”普布扎西心头一惊,策马扬鞭,一转身,呼咧咧地疾驰而回。
林逸恒终于明白了过来,“沙尘暴?”这可是只在小说里看过,没有想到今天遇上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有棵大树之类的,还可以把自己绑在树上,总还有点希望,可是,放眼望去,在这空旷的高原之上,除了雪山和草地,一片荒凉。
队员们都陷入了恐慌,乱作一团。
“不要慌,那边面有一个大坑,”在刚才经过的途,普布扎西留意到有一处大坑,估计是放羊的牧民用来储水用的,不过,连续的干旱,这里早已是水枯坑干,可能正好可以放下一辆小货车。<;>;
普布扎西正好在这里做了标记,所以,他印象深刻。
而且,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远,也就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听到这个消息,大伙脚下的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根本不用招呼,齐刷刷地往回跑,向那个大坑奔去。
身后,漫天的黄沙黑土已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们就像被滔天巨浪追逐的逐浪人,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快,快,往下跳,”林逸恒声音颤抖,站在坑边边喊边清点着人数,“1,2,6,8,9……,”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才十个人,还差一位。
紧急清点人数,最后发现是陈仲恺没有跟上队伍。
“你们刚才谁跟他一起?”林逸恒没好气问道。
坑,最早跳下去的那个矮胖知青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是我,好象刚才跑的时候他摔了一跤,我看他爬起来了,所以……”
林逸恒气得脸色阴沉,浑身发抖,指戳点着那个矮胖知青,咬牙切齿地吼道:
“要是他有个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说罢,林逸恒转身便往回跑去,向着黄沙漫漫的风暴跑去,他不能落下任一个人。
远远地,林逸恒便感到了暴风的威力,他整个人已经迈不开步子,走一步,退两步,人都有种被掀飞的感觉,大风刮着像刀子似的疼。
林逸恒想喊,一张口还没有发声,就只觉吞了一口沙,甚至,连呼吸的都是沙砾,空气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味。
他有衣领捂着口鼻,睁不开眼,凭着一丝光感,在乌瘴弥漫的天际搜索着陈仲恺的身影。
这还是在风暴的边缘,要是在心,那还不粉身碎骨?
忽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向前跌倒在地上,昏暗,他仿佛看到随他跌倒的还有一个人影。
“陈仲恺?”林逸恒心头一惊,屏住呼吸“嗯嗯”几声,得到了对方的响应。
原来,就在刚才跌倒时,陈仲恺不小心崴到脚,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掉在队伍后面,求生的**让陈仲恺顾不得疼痛,拖着痛脚,咬紧牙根坚持到现在,直到风暴一步步逼近,将他狠狠地掀飞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林逸恒背起陈仲恺借着风势,就像练过轻功,像飞也是地奔回到那个大坑。
几乎就在他们跃入储水大坑的同时,一股狂沙便淹过他们的头顶,就像被活埋似的,一波又一波的沙砾从天而降,口里、鼻腔、连耳朵里都是细细的沙粒。
狂风开始肆虐,天地之间混沌一片,像用毛毯挡住了苍穹,风声就在耳边不停地啸叫,迷漫的扬沙让人窒死,飞起的砂砾就像弹弓齐射,打得浑身红肿疼痛。
幸好高原的沙尘暴来得快,也去得快,要是再持续一会儿,那怕是半个时辰,只怕会出人命了。转瞬之间,沙尘暴便象魔术一样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半人深的沙堆。
折腾半天,一行人终于从沙池挣扎出来,那无孔不入的沙粒钻得人全身都是,大伙脱下衣服也还是浑身的不自在,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地渡过了这一劫。
只是陈仲恺的整个右下退好像是充了气似得肿胀的厉害,上面还残留着斑驳干涸的血迹,已经不能再自主行走,余下的路就只能在马背上了。
所谓否极泰来,就像西天取经,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得以修成正果,林逸恒相信,不经过磨难就不会见彩虹,这一场沙尘暴反而让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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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人区 三
() 沙尘暴是过去了,林逸恒他们这行人算是渡过了这一劫,然而,接下来的是却更加艰险。
清点完人数,一个人也不少。
可是两顶棉质帐篷和粮食却在刚才那阵狂风刮没了,就连珍贵的盘尼西林,也在躲避风暴的时候摔坏,只剩下一只。
在这高寒地带、荒无人烟的鬼地方,这可是致命的。
还没有高兴起来,一行人再次陷入绝境之。
除了雪,还是雪,非常冷,身体好还可以挺住,现在又冷又饿、身体虚弱的他们,高原反应也来了,大伙儿不同程度地出现头疼、恶心、呕吐、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的症状,比一群丢盔弃甲的逃兵还狼狈。
就连普布扎西的马都快走不动了,马鼻孔因为干燥,不停地流血。
生存是首要任务,林逸恒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原路返回。
可是,已经出来这么多天,离大本营实在是太远了,就算现在回去,最快也得要天。
在没有后勤支援,没有御寒物资,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只能自救。
大伙不约而同地盯着普布扎西的那匹马,那目光就像刀子,恨不得活生生地从马身上剐下一团肉下来。
普布扎西微微一笑,拍了拍马头,从马鞍上取下了那只火药枪,吓得众人不敢上前,以为普布扎西要誓死捍卫他的爱马呢。
“枪!”众人色变,纷纷后退,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这一幕让普布扎西哭笑不得,把枪高举,大声道:
“你们可以用它。”
原来,普布扎西把枪拿出来,是让他们打猎。
在高原,多的是野牛、野马,就算遇不见,也会有高原鼠兔,这是一种身材浑圆、没有尾巴呈灰褐色的哺乳动物,而且数量还多,经常躲在土壤较为疏松的坡地和河谷的洞穴。
用烟一熏,便会从洞遁出,此时这支用于防身的火药枪正好派上用场。
林逸恒将人分成组,当然,重之重是打猎,但打猎宜少不宜多,免得打草惊蛇,最后由林逸恒和队里那位枪法好点的民兵知青负责。
普布扎西是藏胞,不杀生,便留下砌灶,除了陈仲恺在内的位伤员外,剩下的人全去打柴。<;>;
分工完毕,大家便各施其职。
出乎大家意外的是,打猎成了最容易的一件事,在这荒凉之地,却成了鼠兔的乐园,普布扎西他们灶还没砌好,林逸恒他们便拧了四只高原鼠兔回来。
反倒是打柴最不易,除了扎麻,其他什么都没有,牛粪都被埋在雪地里,极目所至,全是白茫茫一片,总不可能掀开雪地吧?
扎麻秆子非常细,刺非常多,而且还非常少,衣服划破了不说,还被刺得浑身血淋淋的。
折腾大半天,总算是勉强凑合着将鼠兔烤得半生,大伙也顾不得味道如何,吃个半饱就已是幸事。
入夜,没了棉布帐篷。大家便挤在一起,滚地窝子御寒。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走了多远,只是觉得必须要活着走出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衣服早就烂得衣不遮体,不但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