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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感到他的思维比四肢反应还迟钝，就像上了麻药般的迟滞和绵软无力，想躺却躺不下，只是紧靠在靠背，双绵弱地支撑着身体。
在高原，但凡出现高原反应的人，躺下就会有一种喘不过气、溺水般的感觉，比坐着难受，只能端坐呼吸，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喘气。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浑浑噩噩的林宗翰已全然不记得，他只觉得胸口如被一块大石板压住，脑袋里像有条虫在撕咬，憋得难以忍受，眼球都快蹦出来。
林宗翰双眼盯着那罐空空的氧气瓶，就像吸毒者看着毒品一样欲罢不能，没有了，车里小缸氧气全给吸光，他面色青紫，嘴唇如酱紫色，嗫嚅道：
“还有多久……”话音未必，胸口一闷，口鼻便感觉像有一股温泉水涌出，林宗翰神志不清地抹了抹，臂上全是粉红色的泡沫，他尝试着喊出声来，却像是潜在深深的海底……
独自驾车的张瑜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从s医科大出来到现在都是由他一人在驾驶，这种疲劳驾驶实属无奈，林宗翰出现高反，换驾只是奢望。<；>；
张瑜双眼紧盯着前方，越是长途开车越不能开小差，听到林宗翰那半截子问话，张瑜索索直抖地回答了一句。
“今天晚上能到，还有将近4个小时的路程。”
……
除了风声，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张瑜本能地余光瞄了一眼后档镜和副驾，林宗翰和后排的冷雪看上去似已昏昏睡去。
张瑜倒也不奇怪，高原的天气变化太大，昨夜还是漫天风雪，现在却是风和日丽，长时间折腾加上这温差变化，难免不让人困顿疲乏、睡意沉沉。
张瑜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孤独的只有窗外的风声伴着他，这是一个孤独的旅程……
“不对，”张瑜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心极速产生一个念头，“粉红色，”这个在高原上让人恐惧的颜色，他刚才仿佛看见过，难道是他产生了幻觉？
张瑜再次扭头看了看车内，这不看则已，扭头之间，张瑜顿时惊慌失色，脸色煞白，恐惧感油然而起，在心久久不能散去……
“吱……”一个急刹车，越野车一个重重的点头，在空旷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车轮印。
这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沉睡的冷雪给掀飞，头部重重地撞在前排座椅上，疼得冷雪捂着头，咧咧地嚷道：
“炭哥，你干啥？”
“快，林老师出状况了，”张瑜惊慌失色地跑向车尾，昨夜的折腾把车上能烧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除了随身穿的几件衣服外，车上已经一无所有。
还好听诊器还在，张瑜拉开副驾车门，把斜歪着的林宗翰扶正，紧张地听诊着他的肺部，面色就像乌云袭来的雨天，一点点地阴沉下来。<；>；
肺部出现捻发音和湿性啰音，皮肤及口唇紫绀、血压开始下降，可怕的肺水肿来了。
“怎么样？”冷雪急得都快哭了，这个高原人也有紧张的时候。
“肺水肿，”张瑜尽量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他不能乱，他必须要镇定，张瑜声音颤抖地回答后，又在后备箱里胡乱地倒腾了一番，扯出几根橡皮筋，缠在林宗翰的大腿上和右臂，这样可以减少心脏的负担。
这也不是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已走的太远，现在回去也不现实，最近的恐怕只有扎莫县了，张瑜额头上早已是汗水涟涟，主意已定，不能耽搁，张瑜一个箭步跃上车，脸色凝重地说道：
“上车，橡皮筋交替扎束。”
作为护理，冷雪明白张瑜的意思，加止血带于四肢，轮流结扎个肢体，五分钟一换，可这也只是缓兵之策，并不能改变目前的困境，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山丘，恨不得能飞起来。
“给医院打电话，请单位立即派人员到扎莫县来参与抢救？”冷雪一着急，倒是想了一个好主意。
虽然扎莫县是一个综合医院，但是环境条件艰苦，技术力量薄弱，药品器材短缺，从s医科大派人来可能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必须要尽快，不能犹豫。
张瑜一慌乱，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
“好，你马上打电话。”
这是在空旷的高原，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信号，冷雪心急如焚，摆弄着，只期望的右上角能出现让人激动的信号格。
难而，这一切真的太难，他们就像一颗脱线的卫星，飘渺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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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柳暗花明
（） 碧绿的草原、蓝蓝的天，此起彼伏的绵延山坡，成群成片的牛羊群正在路边的草原悠闲的啃食着嫩绿青草，一派令人着迷的旖旎风光。
一辆越野呼啸而过，就像一阵疾风扫过，惊得周遭的羊群“咪、咪”直叫。
冷雪面容憔悴，蹲守在林宗翰的靠椅后焦急万分，林宗翰的心率很快，每分钟达140次，浑身湿透，呼吸急促。
冷雪把他肢体上的橡皮筋松解开又轮换扎上，扎上又松解……，反反复复，除此之外，好象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与无助，平日里出诊，再凶险的病人，只要一看到他们的身影，就象是拥有了天使般的庇护，不再恐惧死神的侵袭，他们就是病人的守护神，而现在，冷雪伤心地哭了……
林宗翰的每一次呻*吟就像是扎在她身上的刺，冷雪只希望车子快些，再快些，恨不得长双翅膀直直地飞过去。
“你有短信了，”忽然恢复了联系，这里有信号，终于收到了叶欣妮的回复，这是希望的原点。
“短信已收到，千万要等我，千万，我马上就来扎莫，坚持，”这是叶欣妮回给冷雪的短信，却仿佛是说给林宗翰的，话语间可以感受到那种肝肠寸断和锥心刺骨的疼痛。
联系上了，冷雪热泪盈眶，心重燃希望，哽咽道：
“坚持住，林老师，欣妮姐让你坚持住。”
张瑜握方向，就象是溺水的人紧握着的救生物件，努力地控制着身体朝岸边飘去，只有上岸才能松下那个救生物件一样。
没有红绿灯，只有一条漫向天际的路，没有拥堵，只有那孤独的风啸声相随。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瑜只记得，抬下林宗翰时，他还在呻吟，还在动。
林宗翰活着……
到了医院就如同溺水的人上了岸，剩下来的事就是抢救，张瑜和冷雪破涕为笑，就象是初为人父母看着一条新生命诞生一样的喜悦，他们激动地哭了……
扎莫县医院其实就一栋层高的大楼，底楼左边是放射、检验、b超等医技科室用房，右边则是行政办公区，二楼是内科、妇产科，楼则是外科和术室，全院开放床位46张，医护人员29名，其，包含助理医师在内共计1名医生，4名护士，聘用人员12名，最高职称是主治医师，院长普布扎西。<；>；
普布扎西，土生土长在扎莫，最远也就去个拉萨，他的汉语是向在这里援藏的汉人学会的，所以只能说，不会读写，一米八的大个，平时爱穿一件藏式传统的氆氇尼大衣，被紫外线长久炙烤而使得皮肤黑亮发紫，那双明亮的眼神尽显纯朴挚诚，就像这高原上蓝天白云般的纯净，跟普布扎西交流，仿佛能静化你的心灵，让你不忍去欺骗这双纯粹的眼神。
这是一位典型的藏族汉子。
普布扎西很重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来自援助医院的亲人，更因这里有一位危重的病人，虽然条件简漏，甚至，抢救的程序都说不上规范，更别说质量，但是，张瑜却很信任，很安定。
氧气，还是氧气，高浓度的氧气缓缓地吸入了林宗翰的肺里，意识模糊的林宗翰像是沉在睡梦里呓语连连，面色呈绛紫色，随着体位的变动，你甚至可以听到他肺部发出来的灌水声，就像一只装了半桶水的水桶一样，“哗，哗”直响。
经验告诉张瑜，肺水肿的呼吸性碱毒可能发生了，这是在扎莫，这些检验的项目不完善，治疗全凭经验，在随后的病案讨论，与其说是在病案讨论，还不如说是张瑜在安排抢救方案。
扎莫医院的技术水平和综合条件相对落后，处理一些常见病还可以应对，但对于急性肺水肿这个重症，却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