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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不是堵心；这是堵命
（） 城际高速。
这是条连接k、s两座特大城市的交通大动脉，虽说是双向八车道，但仍然显得力不从心，拥堵那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早晚高峰时段，那拥堵的景象简直是水泄不通，放眼望去，一字长蛇阵排开，就如同一处露天车展。
s市内河流丛橫，湿气很重，夏日里气温升高，水气便蒸腾成弥漫的雾气，潮热湿闷如桑拿，令人难受还烦躁。
长长的车龙如链条一般地向前缓慢蠕动，谁要是动作慢点，便有可能被别的车挤掉位置，所以，每辆车与车之间的距离挤得很近，要是腿粗点，都有可能过不去。
焦躁不安的人群不时将头探出窗外，怨声载道。
“妈的，抢着去投胎啊。”
“闪什么灯？有种你飞过去。”
……
各种漫骂，各种路怒，喇叭的啸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众多的车辆之，一辆标识有“s市急救心”的救护车还真的想飞过去。
“呜哇……呜拉……”120红黄相间的警灯无助地闪烁着。
车身太大了，120总是抢不过那些体小身捷的私家车，半小时走了还不到200米。
救护车里。
“嗯……咦……”年青的伤者已处浅昏迷，痛苦地低吟，面无血色如白纸，说是僵尸脸也不为过。
听现场的见证人说，这个小伙子骑个摩托车追尾，钻到货车肚子里去了，货车已逃逸。
谁都不知他姓氏名谁，只知道是个男的。
心电监护上的数据不容乐观，心率、血压已到临界点。
林宗翰的额头布满豌豆般大小的汗珠，紧张得都快听见心跳的声音“叮咚、叮咚……”就如时钟的指针一样，告诉他时间正在一秒秒地流失……
作为s市医科大学引进的学科带头人，这是他回国后的第一次出诊，哪知便遇到这样拥堵的情况。
车上的条件毕竟有限，林宗翰也不确定这样下去伤者能否坚持得下去，他瞄了一眼心电监护，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不是堵心，这是堵命。”司焦躁不安地抱怨起来。
其实，前方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有一处活动隔离带，挪开隔离桩，走对向车道便可以脱离目前的窘境。
“这怎么走啊！应急车道都挤满了汽车，”看着近在咫尺的隔离带，却无法靠近，随同林宗翰一起出诊的叶欣妮心急如焚，蹙眉皱额地说道。
叶欣妮是才到s医科大急救心工作的研究生才女，目前师从林宗翰，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小巧的鼻子，明亮的眼睛宛如一注清泉，白大褂在她身上别有一番时尚的韵味。<；>；
咋一眼看上去，令人只记得住美貌，而忽略掉美貌之外的一切。
八车道，不，加上应急车道应该是九车道，全部塞满了各种社会车辆，偶尔有几辆车主动让道，很快就被其它车占了去。
最终，九车道被彻底堵死，救护车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伤者反应迟滞，脸色煞白，病情愈渐加严，经验告诉他，伤者有内脏损伤可能。
而确诊是否有脏器的破裂，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注射器穿刺腹部，若空针抽出血性液体，便可确诊内脏器官的破裂。
林宗翰小心翼翼地回抽，一股殷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入了针管，瞬时，他的心“咯噔”一下，猛地跳起来。
“情况危极，伤者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林宗翰潜意识想到。
放眼这拥挤得纹丝不动的车流，别说00米，就算是向前一米都只能是妄想，林宗翰焦头烂额惴惴不安。
“请求直升支援。”
“直升？”120司错愕地盯着林宗翰，惊叹道。
直升一个小时几万元的费用，看这小伙子能承担得起吗？万一人才两空，谁来出这笔费用？
120司握着对讲犹豫不决，暗自思忖，“他不了解国情，冲动而为。”
愣了一会儿，司才微微一笑，低声地问道：
“林老师，要不再想想？”
“不用想，马上呼叫，”林宗翰面色疑重，冷毅的脸上透出一丝绝决。
“老师，休克了……”花容失色的叶欣妮惊呼道。
休克则意味着死神已经来临，伤者已处鬼门关上，情况万分危急。
120司被惊了一跳，不再吱声，果断地按住“ptt”键呼叫起来。
“城际高速k600处，请求直升救援，立即，ver。”
“补液、给氧、血管活性药……”救护车上的条件有限，林宗翰能用的方法大概就只有这些，能不能挺住就只能看伤者的造化了。
林宗翰所有的努力，只为使生命流逝得慢些、再慢些。
一分、分、五分……
无奈的等待，正在慢慢吞噬着这一切。
林宗翰怅然、失落，继而失望……
车队越堵越长，最初是向前看不到头，现在是向后看不到尾，城际高速成了车展博览会。
就在林宗翰绝望之际，对向车道突然驶来几辆警车，在对向车道用警戒线画出了一块空地，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
伴随着一阵阵“哄哄”的轰鸣，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只黑影。
“终于来了。”
就在林宗翰暗自庆幸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调用直升急救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若非陈仲恺院长特批，估计这条生命就白瞎在这里了。
直升转运确实便捷，不到十分钟便稳稳地停在s医科大急救心楼顶的停坪上。
转运工作就此完成，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急救。
术室。
洗池前，林宗翰师徒二人正熟练而快速地进进行消毒，双臂被刷子刷得通红。
叶欣妮抹着肥皂，望着镜子里的林宗翰，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林老师，伤者没有家属签字……”
“我知道，伤者都还在昏迷呢，哪去找家属？先救命再说，”林宗翰在镜子前站定，双半举，微笑着说道。
“可是……”叶欣妮欲言又止。
转身正欲离去的林宗翰又退了回来，用肩膀靠了靠怔怔发呆的叶欣妮，豁然又道：
“别想啦，总值班已经备案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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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别人的夜生活麻醉自己；我们的夜生活麻醉别人
（） 硕大的无影灯下，术台上的伤者已处于麻醉状态。
林宗翰双一展，整件术衣便齐刷刷地套在身上，一个侧身，护士默契地替他栓上腰带，隔着厚厚的口罩，林宗翰调侃道：
“别人的夜生活麻醉自己，我们的夜生活麻醉别人。”
已经全副武装的叶欣妮明白老师只是嘴上轻松罢了。
像这种涉及内脏破裂的术，且不论没有家属签字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光是风险就难以让人承受。
这一刀下去，要是伤者下不了术台，一条人命没了，他林宗翰恐怕就有牢狱之灾的可能。
就算躲过牢狱之苦，也逃不过家属的“追责。”
或许，就算术成功，把伤者的命保住了，但也会摘除脏器，同样免不了家属的“问责。”
就算最乐观的情况，部份家属会以未经其同意进行术，从而拒绝缴纳高昂的费用。
这种情况在各地医院多次上演，不是什么新鲜事。
虽然叶欣妮还只是转科医生，但相比才回国的林宗翰来说，对当前紧张的医患关系体会深刻得多。
“林老师，今天是杜主任的出诊班，怎么……”
“额，他今天身体欠佳，我替他上出诊班。”林宗翰微微笑道。
叶欣妮口的杜主任就是杜齐维，林宗翰的高同学，是s医科大血管外科的副主任。
因急救心人吃紧，杜齐维与林宗翰是临时支援。
出诊可是个苦差事，要搬要抬不说，下臭水沟、趟茅坑都有可能，关键是风险太大，无人愿出诊。
杜齐维就是典型，急救心的人谁都知道，只要一到出诊，杜齐维准有事。
今天明明是林宗翰的坐诊班，杜齐维却又身体欠佳，这也太蹊跷了。
“问题大吗？”叶欣妮敏感地问道。
“不大，有点咳嗽。”林宗翰埋着头，正在专注地替伤者消毒。
叶欣妮心大为不悦，“林宗翰啊林宗翰，你太傻了。”
不过，叶欣妮只是心有所怨言，嘴上却并没有说什么，当下先把术做了再说。
林宗翰轻轻地拉开一个长长的口子，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