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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来?”
雅间里仅有一人,一案、一席,并无侍奉的侍女,那人年约十**岁,鼻似悬胆眼若钩,面色略黄,眉毛又浓又长,坐姿也不老实,歪着肩膀靠在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物事,目光直逼虞烈,仿佛恨不得把他一口给吞了。
虞烈身上穿着甲胄,一坐下来便锵锵直响,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那人凝视着虞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物事重重扬起,却轻轻拍在案上,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里是喝酒的地方,听琴的地方,有什么该来不该来?”虞烈看了一眼那案上的物事。
这是一枚白花石做的兔子,手工精美,惟妙惟肖,是孩童的玩物,那石兔浑身发出柔和的光芒,石头是不会发光的,除非把玩它的人对它爱不释手,才会使它包上一层玉浆。
虞烈注视着兔子。
那人脸上一红,手掌一抚,漫不经心的盖着石兔,顺手缩进了袖子里,扭头向窗外的月亮看去,说道:“你走之后,萤雪每日都会去你住过的院子里吹埙。我若是你,我绝对不会离开她半步。绝不。”他的声音很淡,却异常肯定。
虞烈脸色一冷,站起身来。
那人回过头来,嘴角一翘,冷笑道:“怎么?又想和我打一架,我告诉你,如今你未必能打得过我。”说着,按上了案上的剑,挑衅的看向虞烈。
虞烈脸上的伤疤跳了一下,一个大跨步抢过去,一把就将他给提起来了,扬起拳头抵在他的鼻子上,用力的揉,把那人揉得冷汗直冒,他却冷声道:“楚舞,今天我不揍你,但是,倘若你再敢觊觎萤雪,别怪我辣手!”说完,重重的将那人掼在地上,转身就去。
“虞烈,你这个蠢货,你就是个蛮夷!”
身后传来那人因为压低声音而显得沙哑的骂声,虞烈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穿着一身甲胄从一群衣冠楚楚的士子们面前走过。
众人避开他。
当途经一处雅间时,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那人举起手上的三角青铜酒盏,朝他邀了一邀。
虞烈大步入内,笑道:“你也来了。”
白衣人扣了扣案,示意他坐下,提起案上的酒壶,为他斟了一盏,淡声道:“尝尝齐国的酒,算是为你庆功。”
虞烈一口喝干了酒,笑道:“相较于齐国的春酒绵而不烈,我还是更喜欢燕国的抹刀子,大冬天里饮一口,从头烧到脚。”
白衣人抿了一口酒,慢慢的把背抵向墙,举止优雅,神态高贵,眼光如雪:“冰河之源有那么冷么?”
“满目唯白,冰川连天,是你想象不到的冷。可惜你和我不一样,不能随燕师一起出征,要不然你就该在那里冻成一坨冰了,看来看去,倒是恰好。”虞烈笑笑,瞟向白衣人衣服上那些华丽的纹饰,神态玩味。
白衣人大度的一笑:“喝你的酒去吧,听完琴,早点回去。”
“走了。”
虞烈抖着甲胄懒懒起身,又是一阵嘎啦嘎啦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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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不怕被砍脑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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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琴声响起的时候,正是虞烈一脚踏出白衣人房间的时候。
那清新如丝的琴声仿佛是一缕清风,它不知从哪里来,一寸一寸的就叠翠了青山,催绿了大地,在那**的杂草的根上绽出了一点碧绿滴水的嫩芽来。而这个时候,人们才察觉到它的存在,它如绢似流,似玉珠倒挂,一颗一颗从云颠滚下来,滴破云彩,挂在树梢,打湿鸟儿的翅膀,融入大地,化成一汪清泉,轻快的起伏,在那青石间越逐越远。
《风吟和煦》
它来的可真是时候,就算燕京七虎与那南楚人当真打起来了,只要听见这琴声,肯定也会化戾气为祥和。
虞烈靠在栏杆上,看那弹琴的人。当然,蔡国第一美女蔡宣岂是那么容易见的?她在二楼悬挂大盘棋的地方弹琴,有四面千秋梨花屏替她遮掩东西南北,听琴的人看见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剪影,不过,纵然只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剪影,也令那些听琴的人悠然迷醉,神移魂消。
“怎么?迷上了?”
白衣人端着三脚青铜酒杯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他身上的衣服上下尽白,却不是雪白,而是一种玉白,五行之金,正是苍青玉白,在那衽边、衣领与袖口的地方绣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衽边是常见的‘回’字纹,衣领与袖口却是一种飞天神兽,那神兽脚踏沧海,背托红日。
这是齐国的标志,齐国发源于东海之滨,传说中,这飞天神兽可吞风化雨,降九天玄火,端的了得。
虞烈眯着眼睛看那神兽,戏道:“蔡宣之琴确属天籁之音,不过,我却是个俗人,不会欣赏。我只会喝烈酒,听个好听,不像某人一副神醉心迷的样子,便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
那白衣人比他年长两三岁,气度稳健,听他奚落也不恼,径自走到栏杆前,看了一眼那万众瞩目的地方,淡然道:“天下之大,诸侯如林,东南西北各有喜悦之音,卫、蔡之音乃是靡靡风雨,而雍国犹擅大气磅礴,燕国最是浑厚沧凉,宋国尽多张扬,至于大江之南也有华美之音,而我齐国……”
琴声继续,却有一名侍女朝他们走来。
虞烈接口道:“齐国之音便如齐国之酒,绵而不烈,绕来绕去,使人听上去昏昏欲睡。”
白衣人笑骂:“偏就是你,把齐国的酒贬得一无事处,我还没与你算帐,如今又来糟贱齐音。”说到这里,神色却突然一正:“若是天下一统,尽闻一音,却不知又是何种景象?”
虞烈神色一变,却耸了耸肩,正准备说话。
这时,那名侍女已经转着竹廓来到近前,朝着两人施了一礼:“我家女子听闻二位论音,知道二位必定是音道大家,故遣我来,问一问二位,可否一试其艺?”
隔得这么远,还一边弹琴,她居然也能听见?虞烈心头一惊,向白衣人看去。那白衣人却漠不关心的一笑,捉着酒杯,度回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那侍女见白衣人走了,也不为奇,抿嘴一笑,又道:“我家女子识得齐殿下,也知今夜必有贵客前来,却不知贵客……”
“罢了,罢了,我可不是什么音道大家,你要寻的人在那里。”虞烈连连摆手,指了一下白衣人所在的雅室,绕过那名侍女,提步就走。
此时,琴声已经进入尾声,那最后的一抹尾音极为漫长,好似一声幽长叹息。所有听琴的人都忘乎所以,只有虞烈一人抖着甲胄在那人群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到众好友所在的雅室。
推开门。
室内静悄悄的,熏香百折不挠的撩着,酒坛上的封泥已经揭开,浓烈的酒香肆意扑鼻,案上的菜肴琳琅满目,都是大肉大骨头,室中之人神情却各有不同,有人面露潮红,有人嘴角含笑,更有人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发呆,也不知在想啥。
看到这样的情景,虞烈不得不感叹,蔡宣就是蔡宣,一曲《风吟和煦》技掠四座,月醉人不知。不过,就如他方才所说,他只是图个好听,并未入神,当然也就不会忘乎于神了,当下,一屁股坐在燕无痕的身边,拍着矮案笑道:“三年不见,各位都成风雅之士了。”
众人回过神来,都直勾勾的看着虞烈。燕无痕讪然道:“你从哪里来?”
虞烈奇道:“这还用问,当然从廊上的那一头,一步步走过来。”
“一步步走过来?”
燕趾拍了下脑门,一脸的生无可恋:“方才蔡宣在奏琴,而琴声刚一停你就来了,也就是说……”
卿相管里子的儿子管落风生得玉树临风,他接口道:“也就是说,二哥根本没听。”
“暴殄天物啊,二哥。”燕武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被人揭穿虞烈脸上的伤疤一跳,举起酒来,大声道:“诸位,琴也听过了,咱们该喝酒了,来,满上!”
“满上!”
燕京七虎都是好酒之人,当下便推杯倒盏的海饮起来。
酒上三分脸,耳根正酣时,那名侍女又来到了雅室中,问虞烈可否献上一曲,她家的女子知道虞烈是谁,也知道虞烈极擅吹埙,曾经在燕京学宫与音道大家曲毅共奏一曲《阳春白雪》,被燕京人传为佳话。而那曲毅去年死在了游历列国的路上,于是,这一曲便成了绝世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