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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的宫殿就在那上面。它的胸部很挺,一左一右两块又圆又尖的大礁石,唯有这一点,刑洛承认,至少它看上去像是个母的。而它的尾部就让人难以理解了,像是一条折叠着的鱼尾,从岛屿上一直拖到海里。
“美丽吧,这就是仙女岛。我的岛。”
天鄙青叶从怪石群中走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一边走,一边用根鱼刺剃着牙,稀黄的牙齿参差不齐,上面沾满了肉屑和鱼鳞,他站到刑洛的身旁,恶心的口臭随即钻入了刑洛的鼻子。
刑洛在铁盔下皱了皱鼻子,横了他一眼,看来,这个东夷人刚刚吃过了丰盛的早餐,而愉快的晚上也的确很是愉快。
“海上的仙女和上的仙女不一样,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仙女,她们游曳在大海的深处,用美丽的面容和美丽的歌声来迷惑飘在大海上的人,每当有人被她们迷惑,坠入了海里,她们就会拖着他,一直拖到海底,然后用雪亮的叉子剖开落水者的胸膛,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用美丽的嘴唇亲吻它。怎么样?很令人兴奋吧?”
天鄙青叶剃着牙齿看着仙女岛,脸上带着满满的自豪的笑容,眼角却在打量着刑洛,然而,他并没有从刑洛的眼睛里看到任何一丝的波动,年轻的司寇官浑身都笼在铁甲里,海风扬起铁盔上的盔缨,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昨天夜里,你在你的宫殿里寻欢作乐,我却砍了很多脑袋。”
“砍脑袋?哦,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在大海上,每天都有人在砍脑袋,也有人在掉脑袋。譬如我说的仙女,她们也会砍脑袋,甚至会把奶水挤到砍下来的脑袋里。你想一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天鄙青叶诱惑着刑洛,他不喜欢刑洛,因为他知道,这个冷漠的年轻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砍掉他的脑袋,而此,很是让人讨恶,我是大海,大海是没有脑袋的。
刑洛没有说话,他朝着身旁的士兵点了点头。那些士兵背着大大的布囊,他们朝着天鄙青叶古怪的笑了起来,但是却没有笑出声音。看着他们的笑容,天鄙青叶觉得很不妙。果不其然,士兵们解开了布囊,把里面的东西抖在了天鄙青叶的脚下。
天哪,那是一颗颗的头颅,带血的头颅,熟悉的头颅,都是我的下属,我的士兵,我的左膀右臂。天鄙青叶惊呆了。
“那边还有更多,垒成了一座小山。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刑洛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凹地,一群士兵正在那里转来转去。
“为什么?”
天鄙青叶瞪着独眼,眼球在跳动,他按上了腰上的剑,那是一柄锋利的剑,剑身很长很宽,是姬烈赐给他的。
刑洛仍然没有说话,铁盔下的眼睛盯着天鄙青叶的右手,他心想,拔出来吧,快点拔出来,只要你一拔出来,我就会砍掉你的脑袋,毫不犹豫。
“快走,快走!”
这时,从怪石群中响起了一阵催促声,天鄙青叶浑身抖了一下,悻悻的放下了按着剑的手。他扭头向怪石群看去,于是他看见,三名士兵押解着络青狮向他走来,络青狮的脖子上套着绳子,一名士牵着他,像牵着一条狗,两名士兵走在后面,用剑尖抵着络青狮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天鄙青叶吼了起来。
刑洛没有理他。
士兵们押着络青狮走到石头上,把络青狮按倒在地,一名士兵扯着他头上的板冠,把脖子拉出来。刑洛拔出了剑,剑上还带着血,他提着剑伦了两圈,对着络青狮的脖子高高的举起来。
“慢着,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的奴隶,我的财产!”
天鄙青叶冲过去,挡在络青狮的面前。此时,不用猜他也知道昨夜生了什么事,肯定是络青狮心犹未死,煽动他的下属暴乱,结果白白的被砍了脑袋。
刑洛的剑顿在了天鄙青叶的头顶,天鄙青叶瞪着独眼,咬着牙齿:“没有他,我们无法返航,我们穿不过暴风,我们都会葬身在海底。”
“留着他,我们才会葬身在海底,被你的仙女剖开胸膛,取出心脏。”
“该死的仙女,该死的暴风,该死的络青狮,你们就不能稍停一些吗?”
天鄙青叶诅咒着,可是他却不能让络青狮被砍掉脑袋,他蹲下身来,提着络青狮的衣领,让络青狮抬起头来。
络青狮朝着天鄙青叶摇了摇头,笑了一笑,笑容很是苍凉。
天鄙青叶心头一寒,举头迎视着刑洛的剑锋,独眼红得渗血:“我的人没有叛乱,你却杀了他们?”
“你相信他吗?”
刑洛收起剑,把面甲掀开,冷冷的看着暴怒的天鄙青叶。
天鄙青回过头,凝视着络青狮。小海鸟从天上飞下来,落在络青狮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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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正在实现的预言
“没有人敢在暴风雨中航行,除了我天鄙青叶。该死的谎言,你们都去死吧,我谁也不信!”
天鄙青叶站在船头上,踩着巨鲸的头骨。狂风和暴雨突然就来了,海鸟群在暴风雨中穿梭,海浪从遥远的天边卷来,一浪又一浪的扑打着仙女岛。士兵们正在把俘虏押到六艘战船上,每般战船满载五百人,那就是三千人,除去原有的近千士兵,可以搭载两千名俘虏。第一批俘虏全是女人,有老有少,这是那个冷漠小子出的主意。冷漠小子当然就是刑洛,他命令士兵们把所有窟窿里的东夷女人找出来,统统拉到船上。这个主意极其狠毒,试想一下,当女人们离去后,岛上的男人该怎么办?怎么泄心中的欲火与恐惧?
真是一个恶毒的冷漠小子啊。
天鄙青叶浑身打了个冷颤,对于海盗们而言,第一畏惧的是茫茫无际的大海,第二畏惧的不知什么时候会钻出来的敌人,第三畏惧的便是无所不在的寂寞。所以,海盗们一半时间在船上,一半时间在床上,在船上战斗,也在床上战斗。
现在,冷漠小子带走了海盗们战斗的对象,可想而知,当再一次驾临这里时,这些海盗们会争先恐后的从窟窿里爬出来,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的去当奴隶。
岛上还有三千人,还得跑两趟,得抓紧时间。冬天就快来了,冬天的大海变化无常,就是威震八方海域的天鄙青叶也不敢肆意穿行。
“起锚!”
当最后一个女人踏上船板,天鄙青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很小,说女人有点过份,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最多八岁,蓬头垢面的,脸都还没有长开。真是一个也不放过呀,看来,岛上的男人只能和贝壳打交道了。天鄙青叶邪恶的笑着,却被自己的念头恶心得直冒酸水。
巨大的铁锚被士兵们使出吃奶的劲从海底拉了上来,战船开始剧烈的摇摆,船上的士兵抱着柱头晃来晃去,舵手拼命的掌舵,六艘战船缓缓的离开岛湾,然后一字排开。
“呜呜呜……”
冗长的号角声响起来,战船即将临去。岛上的男人们这才意识过来他们失去了什么。他们从窟窿里钻出来,沿着海岸奔跑,边奔边叫,声音很是凄惨。
“哈哈哈。兔崽子们等我回来!”
天鄙青叶站在船头大笑,他的副船长络青狮搭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天鄙青叶知道副船长在想什么,所以,当刑洛问他相信谁时,他犹豫了,他该相信谁呢?冷酷无情砍脑袋的刑洛,还是一心想要找姬烈报仇的络青狮?
“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吗?”
天鄙青叶谁都不信,他只相信自己,当然,他也相信预言,华夏人有巫官,北狄人有祭司,西戎人有撒满,南蛮人有先知,东夷人有仆侍,他们既一样又不一样,不一样的称呼,一样的本领,都可以聆听到神或是先祖们的声音,预言一些模棱两可却一定会生的事情。
在大海之上流传着一个预言,当巨鲸爬上船头,海鸟在暴风雨中呻吟,荆棘花就在骷髅头上生长,神鸟从天而降,把海水煮沸,仙女在痛苦的悲吟,东夷人走上地,海洋和地之王就此诞生。
“海洋和地之王?”
想一想都令人兴奋哪,天鄙青叶的独眼开始抽动起来,他无比相信这个预言,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说出这个预言的人就是他的父亲,那时仙女岛还不叫仙女岛,叫魔鬼岛,红彤彤的血日笼罩着魔鬼岛,到处都是厮杀声,敌人提着只有四岁的他,把剑架在父亲的脖子,让父亲做生平最后一次的预言,父亲看着他,温和的看着他,说出了预言,然后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