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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早就该诛!”张叔夜忿而拔出宝剑,回身便朝孙傅扑来,孙傅早已吓得浑身筛糠,面如死灰。
何栗忙上前阻住,皮笑肉不笑地道:“张统领,息怒!息怒!大敌当前,该是一致对外,且莫自相残杀。”
郭京并不在乎张叔夜,依然顾我地道:“传令下去!打开城门!”
张叔夜闻言,复冲到神坛前,掀翻桌案,大吼道:“你这妖道老儿,胆敢打开城门,与你拼将一死!”
郭京趾高气扬地道“张统领,本道现有圣旨、令旗、令剑在此,胆敢违令造次者,按军法惩处!”
“妖道且莫胆大妄为,待去请明圣上,回来再你算帐!”张叔夜方欲走,郭京举起令剑厉声道:“临阵脱逃者,斩!”
妖道新受皇封,权位在己之上。军令难违,张叔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急得团团转。
“大开城门 !”
“大开城门!”
伴着传喊声,宣化门大启,吊桥徐徐放下。
郭京甩动拂尘,号令六甲神兵列阵出城。
何谓六甲神兵?所谓‘六甲’者,便是挑选生辰八字有‘甲’字者,毋论老弱病残,也毋论各色人等,均在招募之列。一时间,种田的、经商的、偷盗的、要饭的,凑来七千余众!
六甲神兵皆身着杏黄道袍,左手举彩旗 ,右手执宝剑,鱼贯涌向宣化门,边走边齐声高呼:“六甲神兵!天灵地灵!六甲神兵!天灵地灵……”
此时,聚来不少城里百姓,争相看这六甲神兵如何退敌,如何天灵地灵,但见彩旗招展,场面蔚为壮观。
引首十二天干旗,出得宣化门,尚未过吊桥,便遭遇骤然而至的金兵铁骑,人沸马嘶,喊声震天。
那些六甲神兵俱是些乌合之众,哪见过如此阵势?立时间便阵脚大乱,俱吓得抱头鼠蹿,四散奔逃!唯恨肋无双翼,避闪不及。
郭京站在神坛上指挥,眼见六甲神兵难敌如狼似虎的金兵,尸横遍野,雪染殷红。情知不妙,腾身跃下神坛,一边下城一边喊,“六甲神兵!天灵地灵!都不要慌!要顶住!顶住!”
张叔夜正自一边焦急,凛然发现郭京要逃,大声喝道:“妖道哪里走!”
郭京强作镇定地道:“本道要亲自上阵退敌!”
“将事弄到如此地步想跑?”张叔夜分开众人,来取郭京,郭京见势不
妙,忙钻进人群,并大声喊叫,“快抓住这个武官!他是细作!是他和城外敌兵勾结……”
有不名真相的百姓眼见金兵铁骑向城内冲来,六甲神兵纷纷仆地,俱已是义愤填膺,立时围向张叔夜,张叔夜遭愤怒的百姓围攻 ,虽是极力解释,却奈百姓们已是怒火中烧 ,拳头如雨点般袭来。
郭京甩掉猩红鹤氅,乘乱溜出城去。
张叔夜顿时被揍得鼻青脸肿。匆忙而至的贴身侍卫欲挥剑解围,张叔夜
忙大喊,“不要乱杀无辜!快回府去保护夫人和公子!”
贴身侍卫不敢耽搁,含泪挤出人群。
可怜张叔夜,忍痛挨打,终是不支,昏死过去
何栗和孙傅在城头观战,见如此阵势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城下逃来。
金兵铁骑势如破竹,奔逃的六甲神兵和百姓乱作一团。
何栗仗着身大力不亏,拼命地挤撞,后面的孙傅则被推搡得晕头转向,不住地喊,“官靴!我的官靴!”
何栗边挤边道:“逃命要紧吧!还要什么官……官靴呀!”
龙德宫。
赵佶正在专心聆听师师弹奏新曲,忽然,老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跌倒在地,哭喊道:“皇爷,完了!完了!”
“何事惊慌?”赵佶忙道。
老太监仍是哭腔道:“金兵已经攻破外城!”
“啊――”赵佶张嘴愣有半晌,才缓缓地道,“完了!完了!真的完了?竟然会这么快?”
师师止住琴弦,过来搀住赵佶,并相劝慰道:“皇爷保重!”
赵佶呆视师师许久,绝望地道:“可怕时刻终于来了,师师!快些从暗道出宫,自相逃命去吧!”
师师面色戚然,语音哽咽地道:“不!皇爷!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师都和皇爷在一起!”
赵佶面无表情地道:“难道你不怕――”
师师坚定地道:“承蒙皇爷垂爱,师师感恩涕零,只要能和皇爷在一起,死而无憾!”
赵佶颤抖着站起身来,似哭似泣地道:“天地轮回,贫富无常,凭孤曾是一国之君,却连想和心爱的人相厮守的自由都没有,难道……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皇爷,成败由命,富贵在天。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相抱怨也是无用,师师只想和皇爷在一起,别的都不去管他!”
赵佶道:“只怕,只怕想在一起的权利都被剥夺。师师!还是随李公公走吧!”
“皇爷!皇爷!师师怎能在此时离开呢?”
“师师!孤深知你一番挚情,可时下孤家自身尚且难保,又岂能再殃及于你呢?再者,孤更不想留话柄于后人,使你背上‘红颜祸水’的恶名。”
师师眼含热泪地道:“皇爷……”
赵佶无奈地道:“但望日后能有重逢之期。有缘此生,无缘来世吧!”
师师拼命地哭喊道:“不!皇爷!皇爷!”
老太监一边催促道:“师师!师师!走吧!迟了怕是出不去了!”
“师师,别耽误时辰了!回去与你母亲速些逃命去吧!”赵佶说罢,很是绝望地背过身去。
“也好!”师师执拗不过,擦干眼泪道,“师师暂且告退,但愿后会有期。”说罢,由老太监前导,自暗道出宫。
赵佶此时心如刀绞,情若翻江,蹒跚徘徊,老泪纵横,哭腔道:“亡国?
亡国!世上还有何事比亡国更惨痛的呢?”
天色渐暗,外城失守,有逃难的百姓自城门涌出,恰与进城金兵遭遇,一时人踩马踏,惨哭哀号,百姓死伤无数。
内城宋兵闻风而逃,金兵铁骑轻松占据三面城门。
“镗铃铃……”锣声凄厉,响彻夜空。
金兵金将闻是本队鸣金,纷纷向向城外撤离。
新的一天,太阳懒懒地升起,毫无热情地照耀着萧瑟的汴京城,自宣德门至南熏门,沿街挤满了百姓,似是共同约定,彼此都默不作声,只是焦急地张望着、张望着。
终于,有数骑一路走来,一路走来,冷冷清清。没有凤舆龙辇,没有华罗锦盖。赵佶、赵桓并辔在前,何栗、孙傅、陈过庭等大臣徒步尾随于后,为何垂头?为何不语?这便是至高无上的皇爷吗?这便是威仪八面的少帝吗?这便是满腹经纶的治国臣相吗?曾经尊贵何处寻?曾经威仪何处寻!
斜风瑟瑟,酸泪凄凄,雪重马蹄疾。揪人心碎,梦醒时已迟!
相去宣化门二里许有刘家寺,便是大金营寨,遥见圆木围栅,寨门高挑,各色旗幡随风飘扬,列队金兵刀光闪闪。
宋室人等未待近寨门,早有数名金兵过来,仔细搜查一番后,才容许赵佶、赵桓、何栗、孙傅、陈过庭等人徒步入寨。
大寨内,毡帐罗列,号带招展。
赵佶、赵桓及诸臣相皆不敢抬头,懦懦前行,尽显落魄之相,约略有半里许,才走完步兵营、骑兵营,来至中军大帐。引路的一队金兵退去,大帐前又有数名带刀侍卫过来,依次地搜过诸人身后,方准入帐。
中军大帐很是宽敞,雪绒毡毯铺地,雪绒毡挂饰墙。地中央石上置有青
铜火盆,盆内碳红火旺,热气扑面。两列木案后,完颜昌、完颜希尹、阿计替、完颜宗镌、完颜宗贤等文武官员列坐,俱是环耳辫发,左衽皮服。两列木案尽头横有帅案,帅案后并坐两个男子,相貌虽似,气质有别:端居正中体态丰腴、相貌如佛的乃大金国太祖完颜阿骨打次皇子完颜宗望;稍右,脸形瘦削,尤显斯文的便是完颜阿骨打侄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朗声道:“亡国之君,见本帅因何不跪?”
赵桓先是一愣 ,俄尔强作从容地道:“朕乃一国之君,朕乃一国之君, 平素尽是他人跪朕,安有朕跪他人之理?”
“哈!哈哈!难道一国之君不知‘彼一时,此一时’之道理吗……”完颜宗望尚未说完,陈过庭挺身而出,临危不惧地道:“住口!尔等蛮野之夫,侵我疆土,戮我臣民,还想让给尔等行叩拜大礼?妄想!”
“这位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