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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见过了。没办法抢过来,方乍留给她的玄意已经拔除不得。这姑娘也是,靠着冰灵草吊命,居然还敢强行动用方乍的玄意对抗季连逐的刀,胆大妄为。”白布容吹起自己胡子,瞪着眼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墨昀居然会想起请前殿下给小千治病,那不是羊入虎口。”徐安生笑道。
“将计就计吧。墨昀要是死了,我们带走小千,找到方乍交还给他。能露出前殿下的真面目,我还是比较愿意牺牲的。白布容,你治好小千了?”许立命问道。
“她的屋子里三个男人都被我弄倒了,她昏迷不醒,我给她寄了一抹光意,能帮她扛得住一年半载的。费了我不少事儿,回头遇到方乍,你们帮我作证,我得好好讹他一顿。”白布容举起酒杯,走到廊边,望向远处的长街。
楼是高楼,看楼需向晚。
远在天边,亦可近眼前。
白布容回头问了一句:“我凑近了看,赵觅不会有反应吧?”
许立命三人相互看了看,又瞅了瞅天上的云彩:“不会。那位大人物布下阵法,留下我们几个就没打算让他能够活着出来。不折腾还能继续苟活,一折腾他必须得死。”
“那位不会来吧?”白布容刚探头又缩回来问道。
“北洲天沟的暮季即将结束,不在最后的阶段好好收割一波,那位是不会回来的。”许立命解释道。
白布容点了点头,转身站在廊边,扶助栏杆。
楼像是被什么推着一般,忽然与“宋王吃屎”的馆子只剩下十米不到的距离。
他能够从容得在此观看三楼的状况。
白布容“咦”了一声:“赵觅有血意了。”
“没用的。墨昀手里没有凶兵。那把凶兵不知道被他放哪里了。顾荣元说从来没见过。”许立命想起顾荣元的话。
白布容沉吟片刻:“他真的用凶兵杀死了人?”
“当然。就现在这个时候,就有至少三队人马向临安城靠近,全部都是试图得到凶兵的人。琅阁搞这么大的仗势,总觉得所图极大。”徐安生嚼着肉片说道。
“不用管。我们只要看管好赵觅就行,这个天下到底乱成什么样子,何必去关心。”柳楠程吹着杯中茶叶说道。
“你们仨个顶个的独身,老夫子孙满堂,我可得好好关心宋国的承平。”白布容伸出手指摇了摇。
许立命往下看了一眼:“哟,赵旭这是发动整个临安城训民了么?这都多少人了。白布容你们家有人参加了没?”
“所有名门高族、豪阀豪富全部被勒令留在府中。啧啧,赵旭心狠啊。这死几个还不打紧,死一群……”白布容视线往下移了移,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往这条街涌来。
他抬眼望去,觉得宋国承平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今夜这种状况。
临安城,全城,此刻,万家灯火齐归暗。
长街,风起云涌。
单人,一枪矗立。
徐不严只是一名卦师、一位医师、一个宋国的训民、以及会用枪的江湖人。
他站的地方在馆门的前方空地,两边是无数的人。
如果是白天,这大概是一处杂耍卖艺的地儿,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现在是夜晚,他觉着整个临安城的人也许都来了。
为什么选择在今夜,因为两大帝国的使者今天到了。
徐不严回头看向馆子里面的弄堂,那里一片漆黑,他心里却很安宁。
有人想让前殿下死,那面对的将是一场痛苦的攻坚战。
只是他的确没有想到会是这些人。
他们是宋国的训民,与他一样的训民。
有许多人在入城出城的时候见过他,与他打招呼,说三道四,算一卦,看个病。
这里头有客栈的小二,宋王给前殿下唱歌事情还是他告诉这个碎嘴小二的。
这里头有都令司的老伙计,昨晚上他们还在一个酒楼里喝酒吹牛。
这里头有临淮河畔里的姑娘,偶尔他也会去给她们看个病,染几片风雪。
人很多,很多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算很晚。
他想起一般这个时候,他刚吃罢晚饭,举着卦牌在城西边的夜市再等几单生意,然后到馆子的三楼听前殿下说些话,直到馆子所有人都已经安歇了,他才会回到自己的破茅草屋里睡过去。
这样的日子他持续了二十多年。
一颗石子砸到他跟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又一只水果砸了过来。他低下身子,将水果拾起在袖口擦了擦,吃了一口:
“陶谦果,你家的果子就是好吃,沙甜的。”
噗嗤,人群里传来笑声。
有人喊道:“徐不严,你让开吧。我们就想见见前殿下,请他不要再想着武备宋国。”
“宋国之强,不在商。商强,国不强。只承两大帝国诺言,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徐不严说道。
“宋王已经购买许多琅阁的装备,能够抵御那些狼心狗肺邦国联军的进攻,足以支撑到两大帝国的军队来援。”有人高声说道。
“死别人就不是死?死你们自己就是死?”徐不严吃完最后一口,将果核吐掉。
“我们为他们挣了那么多钱,每年上供那么多钱,为我们而战也就是为他们自己的腰包而战,有什么不可以?”又响起一个声音。
“如果,有一天是他们自己要来抢我们的钱呢?谁来保护我们?你们?还是我们自己组建的军队?宋王会组建吗?狄金老将军这么一位功臣都被赋闲在家,多少现役兵勇被遣散为训民,更有无数不够重量肥胖度的训民被赶出宋国?他取悦了你们还是在取悦两大帝国?”徐不严声音更高。
……
“宋国承平四十年,太平盛世,已经忘记外面的战乱了。徐不严是说服不了这些胆小鬼的。”许立命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廊边,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可惜他太年轻,从不知道前殿下的真面目,甚至连前殿下的屋子都从未进去过。”徐不安叹息道。
“我们不也进不去。除了宋王一家子还有那个洪续畴,还有谁能进?”柳楠程讥笑道。
“你们忘了,还有我啊。”许立命指了指自己,“今天我还跟着进去,宋王病体在前殿下面前完全不成样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宋王已经下定决心要解决前殿下了。”
“差点忘记你这个假装医师的玄师了,哈哈。”徐安生拍了拍许立命的肩膀笑道。
楼忽然震了一下。
白布容的声音响起来:“赵觅挣开了一个类了。这个墨昀速度很快。”
许立命三个人听到这个事情,纷纷靠近馆子这边,朝里面看去。
借着这座楼,他们能透过墙体看见墨昀所在的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这让我想起一个隐秘于世间的门派。”柳楠程摸了摸下巴。
“那个门派已经消失很久了吧。”徐安生不大相信。
“呶,楼下那个小姑娘看见没有,跟这个墨昀应该是师出同门。”白布容指着馆子的二楼,有一个玲珑曲线的黑影正借着黑暗向三楼缓缓摸索而上。
许立命仔细看去,定了定神:“嘿,方乍看中的人,还真没省油的。”
“方乍做过赔本的买卖吗?”徐安生笑道。
“就做过一次,然后命都没了。”许立命耸了耸肩。
“我们都不如他。”柳楠程说道。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都点了点头。
……
“墨昀速度极快,肯定能逃走。”元谋凉晃了晃头,觉得脑袋有点晕。
“但愿如此吧。”小鸷看着床铺上依旧昏睡不醒的小千,用湿毛巾给她敷上。
朝恭递来湿巾:“你也清醒一下,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朝恭却走出门,在院子里踱着步子,有些焦躁不安:
“墨昀啊,你的凶兵到底在哪里?你可别逞强啊。”
………………………………
第四十五章:渐脱困
墨昀缓慢而持久的吸入足够的气息,紧贴背脊的墙壁微微一震,他如同拉满弓弦的箭倏地飞出,几乎眨眼间脚步抵达前殿下的床铺旁。
墨昀抬起头,斜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张开,朝着那张床扔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东西刚扔出去,四根管子带着不同的力道就从四面瞬息抵至。
墨昀鼓起嘴巴,将积蓄在身体内的气息猛地向外喷出,像是一只在海中遇见敌情的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