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三拜,声声叩石,咚咚咚,几乎压得狄金心中热血再起沸。
这三拜,让墨昀见识到这世间原来也有这样记得他人之恩的人。
这三拜,便是洪续畴也不禁暗自羞愧,更令在场所有宋国名门感到无地自容。
狄金不知怎的眼前有些模糊,多年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做一位誓死不肯在床上躺着死去的老将军。
不知是谁带了头,院子里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跪了下来。
他们也许是为了作秀,也许是真心感到羞愧,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狄金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嚎啕大哭,像一个长大了却再也没有被宠溺过的孩子。
……
“开门!”
“开门!”
“开门!”
“开门!”
临安城,四声号角起,沉吟之声四下开散。
联军大帐内,师仲魁率领着其余邦国将领,走到营门处望着几天以来从未开过的临安城城门在眼前缓缓启开。
师仲魁四下看了看,望见远处独立于联军营地的纪国营地,也有一位骁勇小将跨马远眺,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个小将军眼神如凛冽箭光瞬间射来。
师仲魁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直到那种凛冽之意消散,才缓缓睁开,额头竟然出了一层细汗:“季连逐。好武技!”
正对着联军大营的城门内,一位披挂甲胄的老将军当先持戈,身形笔直,老态龙钟之样丝毫不见。其后是一位老头子,再后面则是一个胖乎乎的官员模样,接下来则是许多其他人。
其中亦有师仲魁熟悉的白家人。
“这是闹哪一出?打算投降?这投降也该是洪续畴持着印信啊,怎么是个糟老头?”后面有将领疑惑道。
“来者何人!”老将军声若洪钟,挥戈划地,虽因老迈力道不足,但亦能看出气势如虹。
“洗国武相,师仲魁!”
“凭何踏我疆土、杀我训民、毁我江山!”
“天下当有强者得之,宋国承平弱势已四十五年,早已不堪一战。洗国国主雄才伟略,正值大展宏图之时,你弱宋小国,不侵你疆土,那占谁的疆土?”师仲魁哈哈大笑,踏步上前。
墨昀站在洪续畴后面,听到对面洗国武相的话,觉得这人果然跟信上写的一样,狂妄的让人说不出道理来。
“你可知,北瑾、南钧与宋国有约,与诸邦也有约定,尔等岂可撕毁协议,不怕北瑾、南钧对尔等降下惩罚!”老将军厉声叱问。
“哈哈哈……洗国建国至今三十一年,未曾见过这等可笑协议。堂堂诸战平原的国字号王爵国度,居然要两大帝国齐声联保,简直丢了诸战平原数百年征伐的尚武传统!老狗焉能如此括噪!老狗何以颜面九狱之下见诸战平原历代王侯!堂堂宋国有何脸面存于世上!四十五年前就该灭了你们,他们不能,我师仲魁四十五年后势要踏平你宋国基业,让你宋国从此在诸战平原灰飞烟灭!”师仲魁声调越来越高,语气张狂,句句诛心,字字喋血。
“区区黄口小儿,敢尔!”老将军声嘶力竭,却见他手中长戈忽然落地,身子一歪,竟在马上要倒到地上。
墨昀眼疾手快,立即冲上前抱住老将军,却见狄金老将军双目神采涣散,他看着墨昀,却不知道是在看谁。
他说:
“大王,做个陛下……”
四十五年前,中年将军喋血沙场,只为等待自甘受辱的公子归来,哪怕国土日蹙,也要守这宋国训民一分净土。
四十年前,中年将军卸下盔甲,热泪盈眶,不知将来宋国将会变得如何。
二十四年前,已入暮年的退役老将军,在朝堂上遇见了一个年轻人,中年的大王兴奋地对他说:“狄金老将军,孤为你介绍,这位是洪续畴。孤……孤有件事要告诉你……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重新披挂上阵,为宋国再战疆场啦。”
“大王,您不要这宋国了吗?”当时的自己还以为中年的宋王忘记了耻辱。
宋王哈哈笑着:“孤坐在这个王位上一天,就是宋国一天的王。孤怎敢不要!老将军,你且看着,孤不仅要让你披挂上阵,还需要借你兵威,打下一个大大的宋国。做一位陛下呢!”
……
是啊,陛下。
老臣等了四十年,却等来了您的蹈海而亡。
老臣等了四十年,却等来了亡国之恨。
老臣若还能年轻些,年轻个二十岁,一定要载着宋国的儿郎为你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陛下……老臣,来了。
………………………………
第一百零八章:熟人
东洲自北向南,有五块地域,呈三原夹两帝之势。
方芜原、诸战平原、星土(旧称星原,独立之火燃起改现名),千年来战乱纷飞,无数国度在其上建国称霸、湮没消散。
三原各自地域如若是湖泊尚能以舟船横渡,夹在其间的两大帝国则是五洋之巨只能望洋兴叹非人力可征服。
两大帝国各自绵延无数朝代,虽帝号不同、统治地域或有小变,但历朝历代都对三原有着足够的影响力及威慑力,无论哪一个国度试图与某帝国相抗衡,都将受到两大帝国一同镇压,绝难从中孕育统一大国。
待岁月以千年挣扎为底,已经打磨出一大批两大帝国的爪牙,把持三原诸侯的统治,从骨子里他们对两大帝国不敢过于违逆。
直到星宫趁着两大帝国全面战争的“百年战争”期间,才趁势举起独立大旗统合十二宫国建立星土,勉强统制了星原地区。方芜原、诸战平原却至今未曾得到这种机缘,或有国家一统四方,或能鼎足而立,依旧处于诸侯多牛毛、训民流离如猪狗。
……
“欺人太甚!”师仲魁骂骂咧咧地领着一众诸侯将领回到营帐,怒辱交织近乎拔剑砍翻案角。
“金妃会涉及钧帝国皇帝陛下的后宫,事不可以强,请师武相消消气。好在今日算是将宋国狄金老匹夫骂死在城门前,师武相好生威风!”有诸侯将领笑着说道。
“老匹夫不过苟延残喘之辈,血气方刚将其骂死,你道我好生威风!来人啊!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给我狠狠地打!”师仲魁厉声斥道。
“武相!武相!我乃宁城携命将,你无权……!武相!啊……啊……”
师仲魁怒气未消,怒视着大帐中的其余将领,凡是被他视线捉到的,都觉得他身上的杀气犹如实质般重压在身前,几乎让自己透不过气。
直到帐外再也没有喊叫声,他们才觉得师仲魁的怒气有所减弱。
这时有诸侯将领低头问道:“师武相,我们……要不要……”
“参加!为什么不参加,七十二佳丽,南钧的狗皇帝能吃掉所有?就选他妈一个!五天时间,就给他们宋国五天又能翻了天不成!金妃会一旦结束,给我杀!把城里所有胆敢反抗的全给我杀光!一个不留!”师仲魁双目如赤,咬牙切齿吼道。
整个大帐噤若寒蝉。
……
“好生安葬狄老将军,你们啊……亏欠他太多了。”韩府宫摇了摇头叹息道。
“一定安置妥当。”洪续畴抹了抹眼角的泪,“韩府宫,五天时间怕是不够啊……”
韩府宫抬起没有眼睫毛的眼皮看了一眼洪续畴,低着声儿说道:“老夫能为你争取的也就金妃会的时间,你怎么谋划能否成功,都看天意。宋国要真亡了,陛下最多朝堂上说一句少了些税赋的供奉,不会在意太多。如今星土叛贼与帝国军队相互胶着,很难替你们抽调兵力。何况……”他抬手拍了拍座下的椅子,那是宋王赵旭曾经用过的椅子,“老夫已是越权,这事儿应当请景钧来的使者才是。”
“高郑晋在杭安府呢。”墨昀一直跟着洪续畴,这会儿快语道。
“嘿,你啊,不安生。吕孜姑娘被你那几句叫的,这一上午都没落得好,都病了。你啊……好端端地清点个名册便是,真是让人感到烦恼啊。”韩府宫笑了笑,缓步出了门,往楼下走去。
洪续畴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昀:“吕孜?”
墨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蛮横的很。”
洪续畴意味深长地说道:“吕孜?”
墨昀皱起眉头:“……怎么……怎么了?”
洪续畴摇了摇头岔了个话题说道:“你回策相府与你的主顾之一讲讲今天在楼下见到的事情。然后得空,拿着这个请帖,去一趟杭安府,将刘公公和高使者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