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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怀孕,秦芳薇特别的爱睡,可有过几个晚上,她惊醒过,只因梦到自己站在一堆碎尸残渣之间,手上染满了可怕的鲜血……
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她从梦里惊醒,坐起时看到封昀珩奔了过来。
“又做恶梦了?”
是的,又做恶梦了。
毕竟,她杀过人了虽然杀的是坏人,可它无法抹杀这个事实。
“昀珩……”
她抱住他,紧紧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嗯。我在呢,我在呢,说吧,都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拍着她的肩,安抚着她惶惶不安的情绪。
她却说不出话来。
他呢,也不追问,就那样轻轻的拍她的后背,等她将情绪平伏下来。
良久后,她终于问出了一句:
“昀珩,你……你杀过几个人?”
呃,这个话题,怪到姥姥家了。
一般人谁会讨论杀人这件事?
杀一个就是罪无可恕了,杀几个,那还了得。可是,在这个世上,就是那么一帮人,他们肩负的这样一个使命,而在达成这个使命后,却会形成心理上的后遗症。他们需要调节这种后遗症,并投入正常的生活当中。说来好像很容易,可是,真的
面临了,是很难面对的。
封昀珩凝神想了想,明白致令她恶梦的原因了那是他因为忙而忽略掉的。本来,他该守在她身边对她进行好好疏导她的,在那场战斗当中,她不止一次的射杀了武装份子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地解决,对于经历过血水洗礼的特种兵来说,不是难事,而是职责所在,但
是,对于一个杀死一只蚂蚁都不愿意的她来说,来自心理上的罪恶感,以及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薇薇,先和我说一下,从仰光回来后,彪叔有给你安排心理师吗?”
那天,他离开时拜托过彪叔,就怕她会因为这件事落下心理阴影。“嗯,彪叔有帮忙请了一个部队的心理医生和我谈过。这段日子,我也刻意不去想这些事了。只是,有几个晚上还是梦到了那日发生的事,吓醒过……唉,理智上的认同,和情感上的不好受,总自相矛
盾着。”
不管当时她有多么的骁勇,实际上,她是害怕那种场景的。
那样的生活,和她曾经的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
前者应该是只有电视里才会看到的,她可以作为旁观者来感受它的紧张刺激,可当她成为当事者后,那感觉,回过头来想一想的话,真的是太惊悚了。
可他过的就是这种生活。
有时细细思量的话,他们似乎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她的生活简单而没风险,平平淡淡就是一生他的世界复杂而充满惊险,一不留神就得玩掉小命。
他们本该是格格不入的,可现在,他们却交集到了一起,从此要分享对方的人生。
好像有点不合适,可是,那却又是他们必须磨合的。
所以,她坦诚了他的恐惧,但为了彼此走得更近,更深入的了解对方。
“你没接受过训练,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其实,你的适应能力还算是强的,比很多新兵强……
“芳薇,为了以后可以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努力忘记,你要记住的是:在这件事上,你没做错半分,或者,你可以想想那些被救下的无辜人,那天,你让那么多人获得了重新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呢,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的生活依旧会和以前一样,那些插曲只是人生的一个片断。我们需要向前看,不要被以前的事影响到了自己的心理……”
他低低的安慰着的。
这些道理,秦芳薇自是都懂,可说来容易,但做起来还是很难的。
“你……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杀人?”
她想知道他第一次开了杀戒后的反应。
封昀珩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回想了一下:“入伍第三年。在云南进行野外集训,结果遇上了贩毒人员。在帮助缉毒队抓人时,我远程狙杀了一个,近身搏斗时,为了救战友,割断了一贩毒头目的脖子,当时,血水溅了我一脸还好对方没艾
滋病,不过事后,我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心理治疗,总觉得自己的手脏掉了……好像一直沾着血似的,总爱洗手……总能闻到血腥味……也做恶梦……这样一比较,我们的反应是不是差不多?”
原来强悍如他,也有这种后遗症过。
“嗯,那后来你是怎么克服的?”
她抬头望他,眸如亮星,唇似桃花。
“信念。”
“信念?”
“对,还有正义。”
封昀珩捧着她的脸:“我会一再提醒我自己:我是一名军人,是军人就得护国卫民,只要敌对势力敢毁我国土伤我国民,我就得将他们一个个消灭掉:或绳之于法,或就此解决,哪怕有可能会因此付出生命,也得一往无前
,因为,那是我肩上担负的使命……”
前半句说得凛然,后半句有点底气不足,生怕她因此着急,可还是说了。
和平年代,虽然不需要当兵的一个个冲在前线,浴血奋战,但是,流血牺牲的概率,还是存在的。他就亲自送走过一名战友,以及一名他国特派军人。
“哦,那杀过几个?”
她小声的又问了一句。
“能不回答吗?”
封昀珩反问。
“嗯?”
“不太想记起那个数据。偶尔,我会觉得我就像个刽子手,这辈子杀戮太多,下辈子就找不着像你这样的好老婆,让我保密一下,要是吓到你,下辈子你避而不见,我就太惨了。”
咦,他这是在和她约下辈子相守吗?
她不觉弯唇笑了,虽然她不搞迷信,但听得男人这么说,总归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好吧……不提这些阴暗的事了。”
“嗯,我们要想一些阳光的事,老是想不开心的事,生出来的宝宝也会忧郁的。”
他的手往她小腹上探去,轻轻的贴合着:“我来摸摸看,小家伙是不是又大了点。”
秦芳薇靠在他怀里,只觉得那颗乱糟糟的心,因为和他聊天而渐渐平静了下来,目光开始落到窗外,一片隐隐的红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在钻进来。
“咦,天亮了?”
“嗯。”
“那索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她忙坐了起来。
封昀珩目光一转:“我那朋友赶去酒店时索索已经退房离开。”“有查到谁和她在一起吗?现在又去哪了?”床头柜上,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一把抓过来看,没任何来电呼入,心不觉一沉:“我给索索发了短信,她还是没给我来电,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昀珩,索
索肯定出事了。”
她坚信。“根据老铁发过来的视频,索索是自行退房离开的。现去向不明,手机也关机了。如果她不开机不刷卡,我很难查到她的行踪。不过老铁在帮我查找索索乘坐的的士,只要再等一等,迟一些时间,最迟
不会超过中午12点,一定会有消息的……”
秦芳薇有点抓狂,唉,也不知索索发生什么事了……
“薇薇,现在还很早,你再睡一会儿,我要去晨跑了……早餐想吃什么,等一下我亲自给你做?”
是哦,好久好久没吃他做的食物了,想想就有点嘴馋。
“我想吃鱼片粥。”
“嗯,知道了……”
他扶她睡下,又亲亲她的额头,微笑了一个,悄悄出了房门。
爱情来时,给人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个模样?秦芳薇深入的想了想,觉得该是这样的:想时时刻刻见到,看到他就想微笑,总觉得每天黏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的不够,看着他的脸,那么久那么久,却好像一直看不够,总能在对方身上挖到自己喜
欢的优点,会将他的缺点全都缩小至看不见。
爱情里的女人,是傻子。
她想,她现在就是傻子。
奶奶嫌弃他是个个军人,她却觉得挺好,可能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没吃过苦,所以不知道军嫂的无奈。
现在,两个人聚在一起时,她感受到的尽是甜蜜,哪怕只是散散步,只是在说一些寻常小事,因为有他在,所以特别的安心,特别的放心。
早餐过后,奶奶的花房,封昀珩在修盆栽的形状。
奶奶在边上唠叨,秦芳薇在看着,他家男人不让她动手,只准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