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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讶然。
对于这个女儿,他是很了解的,平常与人相处时温和可亲,指挥人办事时,逻辑清楚、思维敏捷,做事干脆果断,只要不触她的底线,她绝不斤斤计较。现在她的反应这么的炸毛,肯定是那小子做了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
“他……他根本不是人……”秦芳薇咬牙恨叫:“我要有刀子,肯定狠狠戳他几刀……”
那种羞辱,她没办法说出口,哪怕面对的是父亲,再说了,叫上家长去出头这种事,小的时候或还可以一做,如今长大了,这种又是有伤名誉的事情,哪能诉之与人?
“又在胡说了是不是?就算他杀了人,也该有法院来判刑,哪轮得着你来戳他几刀?难不成你想陪他一起去坐牢?傻成这样,还是我女儿吗?”
秦牧很理性的劝道。
秦芳薇咬了咬唇,心下知道,自己说得这是气话,但是:“总之,从今往后,我和他恩怨相抵,两不相欠。爸,求您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
决然扔下一句,她奔进自己的门,把门甩上,扑在床上,呜呜直哭。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秦牧顿时索然无味,哪还有做菜的兴致,将身上的围兜一解,去厨房关了煤气灶,坐到沙发上沉沉吐气,良久后,才打通了封绍的号码。
“老师,有事吗?”
不管封昀珩在别人面前如何如何嚣张跋扈,但在秦牧面前,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恭敬守礼。
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就把他女儿惹炸了呢?
“空吗?找个地方聊两句。”
他沉吟着说。
“平和小区边上有个咖啡厅。”
“好,那我们咖啡厅见。”
秦牧瞄了一眼女儿的房间,没去交代自己的行踪,转身拿上钥匙,悄悄出了门。
咖啡厅,秦牧到时,封绍已经坐在那里,点了一杯咖啡,正用小勺子拌着。
“老师。”
见到他,封绍站起。
“坐吧!”
适时,服务生过来问要点什么,秦牧要了一杯咖啡。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封绍直问来意。
他不喜拐弯抹角,秦牧也是。
“刚刚薇薇去找你了,结果是哭得回来的,还嚷着她再也不欠你了。我想知道原因,好好的去请你过来吃饭,怎么就一下变成了誓不两立的冤家?”
他弄不明白啊!
封绍目光一闪,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他默不作声,将手边一本硬抄本推了过来。
“原因在这里。”
冷静作了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
秦牧接过,看了一遍,目光顿时露出了震惊,也终于明白了薇薇的愤怒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封绍,居然如此不遮不掩将自己的罪证推了出来,如此坦荡,也不怕他这个家长会给他几个耳光么?
“给我一个理由。”
秦牧眯眼,语气隐隐流露出几丝不快。
“我喜欢秦芳薇,且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封绍直直对视着,语气一字一顿:
“可以这么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之前我对秦芳薇所做的一切,全是因为我喜欢……”
“别拿喜欢之名来为自己辩护。”秦牧有力叫断,目光严厉:“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光明正大的追求……”
谁知封绍低低的笑了出来,以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脸孔,打断道:“您觉得我该如何追求,才不被人嘲笑?
“秦芳薇和邓溯这一对,好了那么久,是旁人眼里的天作之合,您觉得闲杂人等随随便便能介入得了吗?
“也许在读书上,我比不上秦芳薇,也没办法和邓溯较量,但这不代表我完全没智商。至少,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我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插进去做第三者。
“也许,在您或是秦芳薇眼里,我可能就是一只可笑的癞蛤蟆……但请放心,我没有想吃天鹅肉的打算。”
这几句话让秦牧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自卑,一时,他无言以对,惟目不转睛的盯视着。
适时,封绍低着头又轻轻一叹,手上搅着咖啡勺,继续往下说道:
“讲真的,如果我当初可以早点找到她,要是找到她之前,我的脸还是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我一定会和邓溯一较高下,可现在,我没那资本去和他竞争,也没那基础去赢得你女儿的目光……
“所以我一不小心逾越了一下,的确是小人了,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但那会是我回忆一生的朦胧初恋……
“本来,这该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最后却困扰到了她,这样一个发展,不在我的规划当中……但我不会就此对你们说抱歉……
“我救过她,也冒犯过她,如此相抵,也算两不相欠。
“老师,我还有事,现在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先走一步……”
他无比平静的将自己的心情陈述了一遍,取了那本写着他年少冲动的爱情篇章,站起,冲秦牧一欠身,离开的步子踩得无比从容。
看着他离开,秦牧没有生气,每个孩子都有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光,眼前这个孩子,不坏。至于男女之间的事,还真是没办法说得清道得明的。
邓溯坐车回到家门口,脸色变得沉重,心情变得奇差。
今年他读高二,明年就是高三,本来,他的计划是和秦芳薇一起考清华的建筑系,或是同济的建筑学院。
这件事,本来也是得到父亲认可的。
可是半年前母亲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开始反对他这个选择,非要让他出国去哈佛,还说一切事宜她都已经打理妥当,只要到时他去个人就可以了。
当时他问:“那芳薇怎么办?”
母亲反问:“我是你妈,又不是秦芳薇的妈,她以后该怎么走,我有什么资格管?”
这话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但却与他的计划相悖,在他眼里,母亲应该关心芳薇将来的才对:“我以为妈一直有把薇薇当作自己的未来儿媳妇在看待……”
母亲笑得很淡:“我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聪明,漂亮,懂事,可惜,我从没想过你娶她进门。”
这样一个**裸的回答,让邓溯的脸赫然大变,说:“可我喜欢她,这是您知道的。”
母亲一如平常的慈爱,可说的话,让他生了惊慌:
“我不会阻止你喜欢她的。只是喜欢,不见得就是爱。邓邓,你要明白,将来你是要继承大业的人,你娶的太太必须匹配得上你的身份,得有那个能力帮到你。秦芳薇只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纵有灵气,也只是小家碧玉,成不了大器。惟有像欧家那样的姑娘,才是你该娶的女孩……我和你欧伯母已经说好了,到时,你就和欧悦一起去美国留学……”
那一番洗脑式的说教,他哪能听得进去,匆匆就跑了出来,心里为之气结:好好的,母亲怎么反对起他和芳薇的交往来了呢?
这近半年来,母亲是时不时会安排欧悦来家里做客,还安排他们独处。
说真的,那欧悦是很不错,一直在上海某外国语学校读书,成绩优秀,人也是落落大方,非常的善解人意,笑得起来也很动人。
初次见面时,他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我已经有女朋友。这种变相式的相亲,不是我想来出席的。”
这样说好像有点无理,但是,他觉得,男女之间的事,绝对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就是两人一起受累,早些说清楚就省得误会。
在他心里,此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负秦芳薇的。
欧悦听了,笑得明媚,回答道:“我知道呀,早听说了,第一高各科全能型大才女秦芳薇嘛……
“放心,我没想过要和她来抢你,我也是没办法,我妈每天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的,不得不来。
“其实,话又说回来了,认识一下也是好的。成人的世界,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不喜欢的人就得老死不相往来。
“我们要学会的是和各种形形式式的人打交道。
“试想一下,将来,你要继承邓氏,我呢,我要掌舵欧氏,交个朋友,说不定将来我们会在工作上面有合作呢对吧……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绝对的敌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看你如何经营,如何应付……”
这个女孩,虽然长得有点孩子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成熟和理性,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见多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