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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爷目光一转,他深深知晓,眼前的少年,怕是又要刻意刁难虞川了。
虞鸿飞看了看狗爷那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和裹着大鱼的网,冷哼一声,面露不悦。
狗爷暗叹中,不忍的看了眼虞川,然而冲着虞鸿飞开口道:“回少爷的话,这鱼确是咱捕上来的,可……”
“别说了,你捕鱼辛苦了,”白净少年直接打断了狗爷后面要说的话,丢出一枚银锭给他。而后对着那身边的马脸下人道:“阿虎,把鱼带走。”这一前后间,看都不去看虞川一眼,便转身离去。
“唉…”狗爷微微摇头中,无可奈何,少年给他银锭的意味很明显,那便是少说话,多干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毕竟,他是大财主家的手下,虽说不用对这少年言听计从,但终归是人在屋檐下,不好去反驳。
一直默默看着的虞川,依旧保存沉默,可却一脚踩住了渔网,不让那阿虎带走。
他从看到虞鸿飞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准没好事。但没想到对方的横行霸道,居然如此之过,尤其是这一次,竟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直接横夺。
他本不想鸡蛋碰石头,只是想起过去一次次的忍气吞声,却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再想着今日一无所获,想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没了,想着爷爷愈加不支的身子骨,便气不打一处来。
同一时间,那面色凶狠的阿虎见状,顿时对着虞川喝道:“小兔崽子,把你的狗腿移开。”
虞川没有动,也不去用言辞反驳,他就那么不依不饶的站着,踩着渔网的脚,不动分毫。
“不知死活的废物,我家少爷的东西你也敢拦?”阿虎大骂了一句后,冲上去就是一脚。
只听砰的一声。
虞川这本就疲惫又孱弱的身体,直接被阿虎踹倒在地,他捂着肚子咬着牙,这才字字珠玑的开口道:“那是…那是我钓到的……”
“你钓到的?那又如何?”虞鸿飞步伐一顿,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向虞川。
“我钓到的…那就是我的……”虞川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神色里,却是毫无惧色。
虞鸿飞嘴角扬起,笑意不减,淡淡开口道:“确是你钓到的,却不是你钓上来的,这其中的区别可大着呢。”
“就算不是我钓上来的……那你也没有资格全部拿走。”虞川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扣着渔网。
他今个占理,又有无数乡亲们作证,便没有再打算选择退让。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但一味的退让和妥协,只会让对方更加专横跋扈,为所欲为。
人可以没有傲气,但绝不能没有骨气!
“呵,想分点羹是吧?可以啊。”虞鸿飞看了看四周的村民们,舔了舔细薄的嘴唇,玩味的笑了笑。似乎并不生气。
他看了一下阿虎,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从船上摸出一柄锋利的长刀,又招呼了几个渔夫,直接在这河岸上,将那大鱼的鳞片刮去,划破肚皮,当场宰割。
随后,在虞鸿飞的示意下,阿虎从这大鱼肚子里,硬生生的拽出一块头颅大小的乌黑色肉块,嗤笑中扔在虞川面前,趾高气扬道:“小废物,这是我家少爷赏你的,可千万别给老子弄丢了。”
虞川凝目看去,顿时呸了一声,愤愤道:“这是鱼胆…有毒……”
“鱼胆有毒?那鱼肉还有刺呢,你不还是照样吃嘛,哈哈哈哈。”虞鸿飞大笑中,抖了抖纸扇,带着阿虎和死鱼,扬长而去。
他仿佛早就打好了算盘,看似退让,但实则是有意的去羞辱虞川。去让对方知道,就算占理,就算当着乡亲们的面,也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
章2:传说
“杀人无力求人懒,千古伤心文化人,”虞川咬牙切齿,盯着虞鸿飞大摇大摆的远去,狠狠的咬了咬牙,五指扣进泥土里。
他恨,他气,他不服,可又能如何呢?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财主独子,一个是卑微下等的穷书生,若非今日他占理,那就绝不仅仅只是被踹一脚的事。
这期间,村民们把他扶起,唠叨一些诸如不要和虞鸿飞对着干的话语,渐渐散去。
一旁的狗爷看了又看,待看到人群散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才走进,叹了一口气,将那枚银锭放在虞川的手上,眼见他推脱,立即低声细语道:“你受了伤,快拿去买药,别让海夫子担忧。再说了,这本就不是我应该拿的。”
虞川本要再度推脱,可听到对方提及起海夫子的时候,便是咬了咬嘴唇,接受了下来。
夫子和他一样,并非土生土长的虞村之人,却因为曾是村里的私塾先生,教书育人,德高望重。一如这眼前的狗爷,也曾受过夫子的教诲,放眼整个村落,比比皆是,这让他们师徒俩一直以来都备受照顾。
可事情往往都有两面性,在备受照顾之外,亦有虞鸿飞的百般刁难。
原因说来也怪,那便是虞鸿飞的爹爹曾是海夫子的徒弟,而他自己又是夫子的关门弟子,所以在辈分上,直接让虞鸿飞成了晚辈,以对方那等身份,何成受的了这等侮辱?
所以自记事起,虞鸿飞都想方设法的找茬欺负他,尤其是今年以来,也不知什么缘由,对方愈是变本加厉起来。
……
“谢谢狗爷,以后我会还的。”虞川两手抱拳,认认真真的开口,作了次揖。
“还什么还,记得把这带走,就算要扔,也别扔在这里,免得被人抓了把柄又生刁难。”狗爷后面的话压的很低,似准备离开了。
“要还的,”虞川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却还不忘明确一下还银锭的事。
狗爷笑了笑,拗不过虞川这打小起就不愿亏欠他人的性子,便开口道:“好好好,还还还。”
说完,便离去了。
虞川目送着对方的远去,这才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渔具,将那有成年人头颅大小的黑色鱼胆抓起,与狗爷背道而行,踏上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他渐渐发现手里的鱼胆好像变硬了起来,不仅仅是表面,似乎连那里面也有什么东西变得坚硬了些,让他顿时轻咦了一下。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夫子曾提起过的趣事,却说那婴儿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骨头都是软的,可在出生后,遇到了空气,那软绵绵的骨头就会渐渐的硬起来。
这般一想,他立马提起鱼胆,仔细的看了又看,发现并非之前心底猜想的鱼仔,反倒有些像是一个蛋……
可无论从气味上还是纹路上,都和鱼胆一般无二,整体而言,也非鸡蛋鸭蛋那种又薄又脆的外壳,这就让他很是奇怪了,更甚者说,算是让他一头雾水吧。
“莫非这真的是海鱼?海鱼的胆就是蛋?”虞川揉了揉眉心,自问自答着,对于自己的猜测也是模棱两可。
毕竟,那大海只闻不见,谁也没去过。
他琢磨了一会,打定主意要将这胆不是胆,蛋不是蛋的玩意带回家,再没有丢弃的想法。同时加快脚步,向着村里的郎中家赶去,给诊断了一下腹部的伤势,好在并不严重,便抓了一些药,回去了。
他的家,坐落在这村子的最里边,那是一处看起来颇大,又空旷破败的院子,地势颇高,院子后边就是虞渊山脉的山坡了。
在这斜斜的山坡上,遍布着几片开垦出来的菜地,种着些青菜萝卜之类的家常菜。
这些本是夫子平时的乐趣,现今却成了不教书后的弥补,带着他堪堪自给自足。
临近院子,虞川看着用篱笆围着两间还算完整的土房,借着昏暗的烛火,一身黑色麻布长衫的夫子,正靠在门口的竹椅上闭目养神。
夫子似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声,便缓缓的开口道:“川儿快去吃饭,一会菜凉了。”
“好嘞,”虞川应声着,先把那鱼胆和药草还有渔具之类,放进自己的屋子里后,这才走出来,盛了碗还散着热气的白米饭,坐在饭桌前。
他看着那白发苍苍,年纪上,已过期颐之像的夫子,手里攥着剩下的碎银子,犹豫着,不知是递过去还是收起来。
数息后,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只字不提。他本想着递上,但又觉得今晚这事闹的已经够大,夫子虽然不在场,但眼不瞎耳不聋的,多多少少应该也听闻了一些村民们回去后的议论。
毕竟他被那财主独子虞鸿飞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