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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睁开了眼,四周漆黑一片,一股阴霉酸臭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让他原本就疼痛着涌动的内心更加翻腾。
他呕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捂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右臂传来,他才记起,在之前的审讯中右臂已经被打折了。
用左臂颤微微地撑起上身,一点点艰难地坐靠至墙边,冰冷的墙面触及到后背的伤口让他颤抖了一下——仅着的一件中衣已经是“衣不遮体”。
适应了那身体内外的疼痛以后,慢慢地感觉到寒冷,他想将双腿蜷起,但已经骨折的左腿使得每一点移动都变得非常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右腿则冻得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他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身体,可是遍布的伤口让他碰到哪里都是疼痛或者冰冷!他只能缩一下肩,将麻木的、凝着血的左手放到嘴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却觉不出任何热度……
两天了,他一次次在刑讯室里昏迷过去、苏醒过来。这是第一次,睁开眼没有看到皮鞭、烙铁和刑棍;也是第一次,可以让他有时间想一想——想一想这是怎么了……
可是,好疼啊!好冷啊!疼得、冷得他几乎不能思考,更有恐惧感一阵阵袭向他,让他无法平静心绪、让他无法认真思考。
突然,他将左手紧紧按在心口处,伤口被挤得破裂了都没有松开——那多天来熟悉的疼痛感已经越演愈烈,持续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越来越多——
当这钻心的疼痛终于消失时,他无力地滑倒下,几乎再次陷入昏迷。
谁能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了?他的父亲和妹妹在哪里?立宏在哪里?映心——又在哪里?他真的是要好好想一想啊……
然而还是没有这个机会——门被忽然打开了,两名狱吏走进来,不由分说拖起他就往外走,疼痛、恐惧一股脑地涌向他,让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模糊,恍惚中只能听到几句对话——
“今天可是停刑日,还要动刑吗?”
“亲王说要动刑,我们也没办法。”
“这小子真是找死,得罪两位亲王不说,就连六皇子也敢冒犯。”
“哼,谁让他强娶义公主呢,皇后娘娘都说不能饶了他……”
被拖进刑讯室,因青麟已经站不起来,只能被跪着勉强绑缚在十字形木桩上。
一个人走到青麟面前,青麟看了看,无力地又垂下头。
“知道害怕了吧。”当今圣上的三子、晋恭王朱棡俯身冷冷地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胜过我!”
朱棡的声音很低,却让青麟听得真切;青麟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意,沉默地闭上眼。
——他的左腿就是在上一次行刑时被朱棡亲手打断的,那次朱棡就告诉他——要他这辈子再也骑不得马!
又有一个人走过来,是愍亲王朱樉。
“郑青麟,想得怎么样了?若还不认罪画押,就要给你上‘钉指’之刑了。”
青麟的心一颤,稍有些知觉的左手禁不住抖了一下。
因为被他遣走的一个小妾进了青楼,就要他认罪“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因为将仙歌和彩蝶儿纳入了他的私宅,就要他认罪“招买娼妓、聚众**”。他不肯认,为此已经遭受三种酷刑了。
青麟闭紧了双目,没有回答——他死也不会认的,这种罪会让郑家、会让爹蒙上太深的羞辱;况且,他没有做过的事,他绝不认。
“胡深、张祥、何琨都已在证词上签字了,你强撑还有什么用?”
青麟的心中一阵苦涩疼痛,却仍是紧抿着唇不肯吐露一个字。
“来人,上刑!”朱樉大声说。
……
当再一次被冷水浇醒时,青麟已抬不起头、睁不开眼,鲜血淋漓的十指仍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他只想着快点再昏过去——
“郑青麟,你认不认罪!”朱樉厉声喝道。
“二哥不用多问,直接让他按上手印就是了,这小子早晚也是一死,怕什么。”朱棡在旁冷笑着说。
朱樉没有办法,恨恨地瞪了青麟一眼,向身边人使个眼色,身边仆从忙将写着罪状的纸交给行刑官。
行刑官犹豫一下接过来,递给行刑的吏卒,吏卒抓起青麟的一只手,随便将他的手指往罪状书上一按,鲜红的指印就落了上去。
“还有没认下的罪吗?”朱棡问道。
“一共六条罪状,都——认了。”行刑官回答着。
朱棡满意地点点头,与朱樉相视一笑:“有这六条罪状,死刑也不为过了。”……
青江站在他们身后的暗处已经很久,刚才的钉指之刑十分残忍,他看得皱紧了眉,几次都想上前阻止,可是想起映心的遭遇又强忍住了。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郑青麟这个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竟能挺得住如此酷刑,不禁没有低头认罪,还自始至终未哼一声,直至痛昏过去——真是硬骨头!
三哥朱棡心胸不宽这是众所周知的;一向把自己出色的马术引以为傲也是众所周知的。正因为如此,青江从不在朱棡面前表现自己的马术;汝南侯梅思祖从子梅殷乃是当朝驸马、事实上马术也不亚于朱棡,与朱棡比试时也都是故意相让。而他郑青麟——一个普通的侯府公子,却是每次比试、每次都要争这个第一!更过分的是,为了显示他精湛的马术,每次比试他都要表现出与别人的不同,尤其在一次追逐比赛中,他沿途故意超前朱棡一个马头,恼羞成怒的朱棡探身要去抓他时,他却突然一闪,差点将朱棡诳下马背,幸好关键时刻西平侯沐英出手相救,一把将朱棡拉住。虽是朱棡有错在先,但若朱棡真的跌下马,骨断筋折是一定的,更何况后面还疾驰着七八匹骏马!所以吓得当时正在观战的马皇后脸色苍白、差点晕过去,徐达太傅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事后数位皇子亲王都对青麟心存嫌隙,更别提朱棡本人了。
至于二哥朱樉与青麟之间的怨恨——
青江挑挑眉,从心底并不相信这个风流公子买下醉香楼前后两个头牌,只是为了救她们,虽然——青江再次皱眉,忽然觉得有些事他还要落实得清楚些……
………………………………
第二章第3节 皇子亲王的报复
从暗中走出,青江的脚步声惊动了刑讯室中的人。
“六皇子。”刑讯官忙跪下行礼。
青江点点头,向朱樉、朱棡一笑:“二哥、三哥。”
“六弟来了。”朱樉笑着,“郑青麟的罪状已经收集齐全,六弟可以直接呈给父皇了。”
朱棡也忙将那些罪状书递到青江手中,哈哈一笑:“你看,都认罪画押了。”
青江浏览一遍,微笑着随意折起,往身后一背:“酷刑之下是非早已扭曲,况且只是几个带血的手印,无甚用处。”
朱樉与朱棡面面相觑,尴尬地说:“可是还有其他人的证词也在。”
青江仍是未知可否地一笑,看看青麟:“受这两三日的酷刑也就够了,虽是‘生死不论’,但死在这里还是不妥。”
“六弟要如何处置他?”
“小弟不敢随意处置,只是认为应按照圣意将他移交到萧家,充作奴仆。毕竟——”青江面色转为冷凝,“郑青麟欠萧家的——可是太多了。”
朱樉、朱棡不好再多说,互看一眼,笑了笑连连称是。
“两位哥哥辛苦了,这就回去歇息吧。”
朱棡笑着说了个“好”,想了想,忽然道:“柳姑娘既已被父皇母后认作干女儿,以后便是我们的妹妹了,这等事可喜可贺,我们该如何做才是?”
青江笑笑:“明日上午我与映心去太子府,请二哥、三哥一同去。”
朱棡这才点头离开;朱樉则又打量着青麟,似有心事。
“二哥还有何困惑?”青江柔声询问。
朱樉看看青江,低下头:“六弟对郑青麟招买娼妓之事如何看?”
“真实情况已有多位知情者告诉我,但是——”青江对朱樉微笑,“我也相信二哥的人品,怎会随意结交那些诡异之人,所以二哥想是有难言之隐。”
朱樉一把抓住青江的手,感激地说:“还是六弟懂我!我现在也是终日惶惑,不得安寝,还请六弟帮帮二哥啊。”
青江拉着朱樉走到一边,低声说:“二哥请讲。”
“江湖上有个‘鬼门’六弟可曾听说?”
“这些我都知道,让我猜猜看,那个姓王的男子应是鬼门的某个法王,他寻到的特质女子莫不恰巧是二哥身边的人?二哥遭受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