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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麟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杭州龙凤酒楼见到的那两个有些神秘的少年――他们身上似乎有一种相通的气质。
在看到云川的一刹那、在从云川的神情中看到震惊与心疼时,映心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表哥。”映心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云川几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片刻,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搂住。
青麟在旁看了;感到既突兀又不适,但张了张口却觉得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讲不出。突然觉得自己竟像个外人,于是又瞄他们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
“顾云都告诉我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伤。”云川缓缓松开映心,温柔地注视着她,手指轻轻在那疤痕上滑过,“映心,我会让这疤痕永远消失。”
听了这话,映心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情感,不禁依在云川怀里哭了起来……
青麟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回到正堂时看到云川与映心正在低语。
看到青麟进来,云川盯着他看了片刻,微笑起身:“听我姨丈说,映心嫁了一位貌比潘安的侯门公子,看来果真是如此。在下南宫云川,映心的母亲与家母是亲姐妹。”
他的话语看似亲和,却让青麟模糊地有种不适感觉。含糊着应酬了两句,青麟问到:“云川兄是专程来探望,还是另有它事?”
云川看了映心一眼,说:“听说映心容貌被毁,我南宫家恰好有两株‘木仙花’,配着当初源自‘血手老祖’留下的方子,恢复映心的容貌应该不难。”
青麟听了份外惊喜,忙又走近了些问道:“能让映心恢复容貌吗?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云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然,淡笑一下:“当然,这一定是郑公子所希望的。”
“既是自家人,云川兄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
青麟沉浸在喜悦中,想了想忽然又道:“哦,刚才云川兄所说的‘木仙花’只有两株,能治好映心的脸伤吗?别处哪里还有?我速派人再买些回来。”
“看来,郑公子――哦,青麟,你对这‘木仙花’并不了解。”
在云川的注视下,青麟感到脸有些发热,忙垂下眼帘:“平日我不喜爱研究这些旁杂学问,让云川兄见笑了。”
云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呵呵一笑:“青麟自然不必知道这些,等映心的伤痊愈后,就会明白了。”
……
其后几天,云川就在青麟的私宅住下为映心治疗。
相处时间长了,青麟已渐渐忽略云川给他的那种奇怪感受,见他给映心治疗尽心尽力,更是暗中感激。但是,当云川与映心交谈时,他们说的很多话都让青麟困惑――
一次,映心似是随手拨弄着琴弦,云川却忽然低吟了一句“变徵之声皆泣下,慷慨羽声发冲冠”,映心听后微微叹息点头。
还有一次,他二人似是聊着几种药材,映心忽然道:“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槟郎读。分明记得约当归,远至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云川听了哈哈笑起来:“对对对,你已经说全了!”
又有一次,云川对比着映心所画的与青麟买回的那“猛虎下山”图,细看之后说了一句:“若此两虎相遇,倒是有些热闹了。”映心想了想,嫣然一笑。
青麟从未见映心笑得如此真切,不禁呆了一下,靠过去盯着两幅画看了半晌也不明白云川的话。回过头来,见云川手中正拿着他不认识的一种药材低头沉思。
映心走到他身边柔声问:“不知如何去毒吗?”
云川笑笑:“不难,用飞水法就行。只是在考虑用量,需要与你的体质相搭配。来,我再为你诊一次脉。”
注视着云川为映心诊脉的动作,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突然袭上青麟的心头,回想着他二人默契的一幕幕,青麟的脸色微微发白。
突然,云川的手一颤,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难道这两日用的药有误?”映心低声问。
“不是。”云川摇摇头,“是我走神了,我再细诊一下。”
青麟听了忙走过来,想说话又怕打扰了云川,便坐下来等着。一会儿见云川睁开了眼,忙问:“是不是映心的体质不适合?若是不适合,不治也就罢了。”
“只需调换一下药材即可,不碍事。”云川的脸色有些低沉。
青麟暗暗松了一口气:“还需要什么药材,你说吧。”
“不急,明日再配药。”云川并未看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映心。映心眼神中露出询问的意思,云川却垂下眼帘欲言又止。
青麟对二人的“眉目传情”感到一阵酸意,想了想忽然笑着说:“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出去走走。映心,我们这就陪着云川去城郊游玩半日如何?”
映心正想支开他,点点头:“好,让人准备车马吧。”
青麟忙起身走出去。
………………………………
第一章第28节 缱绻两心不可告
已是深秋,京城郊外林中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刚下过雨,所以寒气袭人,但云川、映心与青麟俱是习武之人,并不畏寒,因此只觉得空气极为清爽,让人精神振奋。
青麟与云川骑马在山林中走了一圈,回来看到映心正坐在树下发呆。
“来,我带你到山林里走走。”青麟向映心伸出手。
映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扭头不理他。
青麟跳下马,走到映心面前:“上次我带你去了西边,没有看到那条溪。”他不知如何再说才可以让映心动心,只能拉住她的手,“跟我去看看。”
映心低头注视着他的手,这双手修长白净,也非常有力量,但是并不粗糙,因为它的尊贵主人整日锦衣玉食、骄奢yin欲,连每次握过剑和缰绳之后,都要呵护一番,这样的一双手,能经受得了多大的痛苦?
忆起那次给他按摩脚踝的瘀伤,能挺得住她那么重的手法让她对他的忍痛能力心惊,可那只是一次短暂的逞强,还是――
“映心。”青麟握住她的手更加紧,让她有些吃痛,也让她回过神来――她为何还要犹豫、还要彷徨?
映心抬头看着他,嫣然道:“好。”
……
青麟骑马带着映心来到山林深处,远远听到一阵悦耳的潺潺流水声。
“在那边!溪水冰凉却非常清澈。”青麟喜悦地说,低头看着映心一笑,“看到它,不知为什么,我就想到了你。”
“我?”映心喃喃低语。难道她“冰凉而清澈”吗?
映心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苦涩一笑――这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啊,真得很“笨”!
来到溪边下马,青麟拉着映心的手蹲下身,却突然觉得头脑一阵强烈的眩晕,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他“啊”一声,摇晃一下坐倒在地。
但是痛感与眩晕感一闪而过,极快就消失了。青麟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是错觉。
起身时,看到一只手因为刚才按在尖锐的石头上而被刺破,鲜血流了出来。
他忙把手放入溪水中清洗,白皙的手掌、清澈的溪水、鲜红的血迹,刺得映心眼睛有些模糊。
“你,怎么了?”映心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麟迷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刚才感到有点头晕,但现在已经好了。哦,是了。”青麟释然地看着映心一笑,“你昨晚睡得早,没有给我弹琴。我以为病已经好了,竟还是这样依赖你的琴声。”
青麟洗净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刚换上的衣服,又要洗了。”
“我――给你做一件袍子好不好?”
青麟抬头惊喜地注视着她:“你给我做吗?亲自给我做?”
映心点了一下头。
“这自然好!但不用厚袍子,给我做件长衫就行,我不怕冷。”
你会怕冷的,而且是非常怕冷――映心想着,扭头走开:“随你吧。”
青麟走过去忽然将她抱起:“我们去采山果,上次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青麟跳上马,将映心揽在怀里,意气风发地说:“这次我带你走另一条山路,那条山路只有我能骑马上得去。”
“不,我不想走险路。”
“我不会让你受伤。”青麟低头注视着她,“你相信我,我的马术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