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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端也拭去泪,问道:“还有多少银子?”
“还有三两多银子。”往日看都看不上眼的数目,现在却是如此珍贵。
“怎么花了这么多?”
“打点两个府的下人,让他们帮着给陈护、张祥捎个话。”晓璇想起在这两个府的门口遭到的嘲笑、讥讽,眼泪又盈满了眶,忙低下头……
近午时又走出家门,风已小了许多、太阳也出来了,晓璇心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脚步更加匆匆――爹刚才又吐血了,必须把萧志文请来才行,或者至少按照前期萧志文开过的方子抓几副药。
当初只是在爹的病床前伺候,从未真正仔细看过方子,所以只能去博仁堂了。
晓璇含泪叹口气,为了爹的病,跪下给萧志文磕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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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5节 千金小姐受屈辱2
再次来到博仁堂门口,仍是只见到顾云与几个学徒,晓璇急得皱紧了眉。
等了许久,仍不见萧志文露面,晓璇终于硬着头皮慢慢挨进去。
“少爷,你看!”小波走到正在登记病人信息的顾云身边,对他说。
顾云抬头一看到晓璇,握笔的手都在发抖。
“请问萧掌柜在吗?”晓璇不敢看顾云,只能低着头问小波。
小波“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我爹不在,你走吧。”顾云冷冰冰地说完,低头继续登记资料。
“那么何时能回来,我爹――我爹的病一直不好。”
“我们萧家绝对不会再给你们郑家的人治病,你另请高明去吧!”
“把当初萧大夫开的方子给我行吗?我去别的药铺抓药。”
“你想得倒好,我们凭什么要给你!”一旁边干着活,边偷听的小波气愤地说,“这是你们郑家遭报应了,活该!”
“京城有的是名医,郑小姐去别处找吧!”顾云说完起身走进屋内。
晓璇怔了片刻,也要往里走,被小波拦住:“这里不是你侯府千金来的地方!”
“让我求求你家少爷吧,给我一副药也行,我爹――快不行了。”晓璇哭着哀求。
……
顾云坐在正堂内,端起茶杯喝着茶,装作没看见走进来的晓璇。
晓璇站到他面前,慢慢跪下:“求你救救我爹吧,他一直在吐血,别的大夫说,他快要不行了。”
顾云将茶杯一放,起身走开背对着她:“这是你们郑家当日种下的恶果,今日来尝吧。”
“当初是我的错,拒婚和骗你到私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爹毫不知情,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求求你救救我爹。”
顾云回身怒视她:“好!你等着。”
说完他快步走出去,一会儿又走回来,手中拿了三副药,往桌上一丢:“药就在这里,你们郑家不是有钱吗?一副药一百两银子,拿三百两银子来买吧!”
“我们已经被抄家,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三百两都没了?当初你这侯府千金小姐不是说聘礼少了五千两都不够格登你家的门嘛!”顾云怒瞪着她,“我萧顾云自认高攀不上,不敢再做非分之想了,你竟然还要利用我――利用我伤害映心,你的心肠怎么这样黑、这样狠毒!”
“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救救我爹吧。”晓璇哭泣着低下头。
想起因自己的轻信受骗,映心被迫与青麟圆房,顾云恨得握紧了拳:“用三百两银子来买这三副药,或者――拿你自己的身体来换!”
晓璇泪眼模糊地盯着桌上的药――那是爹的救命药!如果爹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爹死了,她又怎么向哥哥交待……
晓璇缓缓站起身,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下晶莹的泪水滑下她已渐渐憔悴的脸庞。她用颤抖的双手脱下那件遮挡着寒意的披风,又脱下那件遮挡着肌肤的浅色上衣,透骨的一丝冷风掠过正堂,让她裸露的双肩和玉臂变得冰冷,仅有的一件主腰让她羞耻、也让她战栗――
她咬着唇,缓缓去解主腰的带子,却听到顾云一声冷喝:“出去,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
顾云将药扔到她的脚下:“你的身体只值这三十文钱,我不稀罕要,快滚出去!”
晓璇慌乱地穿上衣服,抱起药,哭泣着跑了,遗落了身上的丝帕。
顾云盯着丝帕看了许久,俯身捡起它――这块做工考究的丝帕已沾满了主人的泪……
顾云失魂落魄地回到前堂,坐到柜台前想继续登记资料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少爷。”小波走过来,递给他三十文钱,低声对他说,“这是刚才那――那人留下的,你把药给她了?”
“那是――救命的药。”顾云低声支吾着。
“唉,少爷就是好心。”
顾云觉得脸一阵发烧,脑海中浮现出晓璇的那双手――曾经多么娇嫩细润的一双手,现在竟布满干裂的血痕。
“少爷,又有人来看病了!”另一个学徒喊着他。
顾云忙抛开混乱的心绪,起身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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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6节 青麟立宏首相见
青麟再次醒来是被立宏唤醒的。虽然还没有睁开眼,却听到立宏熟悉的声音,感到他那有力的手臂紧搂着他――青麟欣慰地笑了――他以为自己是笑了,实际上是哭了。
“公子。”立宏哭得嗓子都哑了,“对不起,公子,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见到立宏,又看到是在一个陌生的、并非大牢的房间内,青麟的心踏实许多,身上的疼痛感也消了很多;接着注意到几处重要的伤口都被妥善包扎,于是心口处的刺痛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青麟有气无力地笑着:“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公子,这是――萧家。”立宏的声音更低。
青麟猛地记起圣旨,心忽然就绞痛起来,疼得他再次皱紧了眉。
“公子。”立宏慌得赶紧又搂住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
“嗯,我饿了,有点吃的吗?”
“有,有。”立宏将青麟缓缓扶到床边坐好,端来一碗米粥:“公子先将就着喝点,我一会儿再去找些好吃的。”
青麟摇摇头:“这就很好。”
这几日在大牢,他吃得连“猪食”都不如,这碗粥虽糙了些,却没有异味;而且,现在他不舍得让立宏离开。
“你是不是也该被遣散?怎么没走?”
立宏忽然跪到他面前:“我本该陪公子一起去刑部受训才对,可是我无能――”
“别说了。”青麟含泪止住他,“从现在开始,你愿意陪着我吗?不要再离开。”
“从这一刻开始,我绝不会再离开公子,死也要死在公子身边!”
青麟点点头,泪水淌下来:“立宏,一定要陪着我,我――一个人害怕。”
立宏的泪水流得更多,但是他赶紧擦了擦,一边应着是,一边轻轻为青麟擦拭着身体。
“公子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我就在你旁边守着,想要什么尽管叫我。”看到青麟遍体的伤,他的声音一阵哽咽。
青麟忽然一把抓住立宏的手:“我爹和晓璇怎么样了?他们真的被赶出京师了?”
立宏摇摇头,却又落泪:“老爷的病又犯了,所以六皇子吮许他暂留在京城医治,小姐在他身边伺候着。”
“他们现在住哪里?”青麟急切地问。
“那天我救醒老爷后,就被强行拖走关押起来,后来六皇子见了我一面,之后我就被带到萧府关押,你来之前我刚被放出来,一直没有打听到老爷和小姐的具体下落。”
“一定要打听到,一定要打听到才行。”青麟泪流满面地嘟囔着,挣扎着就要下床,却发觉双腿几乎麻木。
“公子,没人会告诉我们老爷和小姐的下落。我求过六皇子、也求过紫菱、还求过那些给我送饭的卫兵、佣人,他们都不肯说。”
“可是,爹的病怎么办?萧志文不会给他治了,被抄了家,晓璇拿什么去给爹求医治病。没了佣人,谁来伺候他们吃穿?晓璇,晓璇又胆小、身子又娇贵――”
忽然他惊喜地握住立宏的手:“快去找宋生!提前把晓璇娶进门,爹就有个依靠了。”
立宏笑了笑,含泪点头,讷讷低语着:“好,公子说的是。”
“怎么了?立宏。”青麟盯着他的脸色,心中感到不妙。
“公子,我们郑家被下旨抄家,外人避之不及,宋家――也悔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