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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节 苏堤初遇
元朝至正年间,皇帝孛儿只斤?妥懽贴睦尔好于声色犬马之乐,耽于朝政,加之连年天灾,被压制数十年的阶级矛盾和蒙汉民族矛盾终于迸发,数年间群雄四起,起义之声震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平民百姓,也在连年战乱中近乎陷于赤贫。而我们的故事正要从那时讲起。
至正二十一年(公元1361年)的早春,寒冬刚过,杭州苏堤畔已是杨柳夹岸、花红叶绿,游人虽受时局影响少了许多,但仍有不少闲来墨客隐者穿行其间、悠然自得。
这日晨曦初露,只见轻风徐拂、柳丝舒卷;湖波如镜、桥影婆娑;花香飘渺、鸟语啁啾……更显西湖胜景如画。
一阵马蹄“得得”之声由远及近,原是轻快地走来两匹白色骏马,一样的干净油亮、矫健精神。
行人纷纷对着马上的两名白衣少年观瞧,不禁驻足愣神、暗暗赞叹,这两名少年也是一样的丰神俊朗、风姿卓绝,前面的一人剑眉星目、面色淡然冷峻、略显清傲;后面的一人眉清目秀、举止文质彬彬、儒雅可亲。
前面的少年无心观赏风景,只是默默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少年;这身后的少年则专心于堤岸美景,面含笑容、神醉其间。
忽然,玉兰树上一块飘舞的丝帕吸引了后面这少年的注意力,雪白的丝帕隐约有点点红色,少年顺手轻轻取过来观瞧,原是帕上绣着一株红艳如火的傲雪寒梅。
“丝帕这样精致、绣功如此细腻,真是少见。”少年细细观赏、低声赞叹,又抬头呼唤前面的少年,“季元,你来看。”
前面被唤作季元的少年停住,回过头来看到他手中的丝帕微微挑眉,黑潭般的眼眸中有些不以为然:“我对这东西没兴趣,你欣赏够了就挂回去吧。”原来他也看到了,却是视而不见。
后面的少年并不介意,又细细地欣赏了片刻,抬头巡视四周:“不知是谁失落于此,这样精美的丝帕丢弃了岂不可惜?”
正说着,只见对面匆匆走来两位绿衣少女,左右观瞧、上下逡巡,看得出是正在搜寻某样物品。
“应是丝帕的主人寻来了。”季元回头对身后的少年微笑。
身后的少年连忙下马,迎上这两位少女:“两位姑娘是在寻找这丝帕吗?”
“对,正是我家小姐的!”其中一位少女接过丝帕喜悦地说。
另一身着劲装的少女连忙向这少年施礼:“多谢公子。”
手拿丝帕的少女转身正要离开,忽然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道:“咦,小姐来了。”
少年抬头观看,只见一位红衣少女在丫鬟的陪伴下走来。这几位丫鬟本已经很美,而这红衣少女更胜了几分,玉骨丰肌、身姿婀娜自不必说,单那一双凤眼便是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发间一支翠玉珊瑚簪,更映得她原本就美丽绝伦的面容艳若芙蓉;而她淡漠的神情和端庄尊贵的气质,却又让人不得不警醒——这样一位绝世美女虽娉婷而来却是高不可犯的。
“小姐,丝帕已经找到,多亏这位公子。”劲装少女低声向红衣少女说。
红衣少女与这略略失神的少年对视一眼,垂下眼帘:“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少年微微脸红。
红衣少女从丫鬟手中接过丝帕,轻轻握着:“告辞了。”
少年怔了一下,注视着红衣少女离开的身影,忽然道:“小姐请留步。”
红衣少女缓缓停住,转身看着他。少年脸更红,忙道:“只是想问一句,这帕上的寒梅可是姑娘亲手所绣?”
“是。”
少年目露欣赏之色,再看一眼少女:“多谢小姐相告。”
少女却犹豫地言道:“公子所问何意?”
“在下觉得小姐绣得很美,令人——爱不释手。”少年羞赫地一揖,“在下绝无它意,请小姐恕在下唐突之过。”
红衣少女听了赞美,神色虽仍平淡,却也是微微脸红,双手交握着丝帕,顿了片刻,踌躇着低声问道:“不知公子贵姓,它日若有缘再遇便不失礼了。”
“在下姓荣,名中浩。”少年想再说但欲言又止。
少女却微微吃惊地抬头端详着他,见少年也注视着她,不禁又垂下眼帘:“原来是有‘武林双俊’美名的荣少侠,失敬。”
中浩正欲张口,忽听季元在远处喊他:“中浩,我们还有事。”
中浩犹豫片刻,向少女一揖:“在下还有急事不便久留,请小姐见谅。”
还想再说什么,却看着少女终没有说出口,只是低首轻声一句“告辞了”便匆匆上马前行,临行至少女身边瞄一眼少女,见少女也欲言又止地注视着他,不觉微赫地赶紧转头离开。
见两位少年远走,劲装少女来到红衣少女身畔:“小姐,是武林双俊呢,另一个应该就是青狮帮的龙季元。”
“武林双俊?”另一丫鬟迷惑地重复着。
劲装少女点点头:“现在白道势力引以为傲的两位少年精英,刚才捡到小姐丝帕的便是火刀门的荣中浩。”
红衣少女稍稍失神,垂首看一眼手中的丝帕,微微握紧:“我们也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是。”
三个丫鬟陪着红衣少女回身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两辆马车旁。赶车的四名劲装男子赶紧迎过来,恭敬地向红衣少女一揖,低声尊称着:“公主。”
红衣少女点一下头,径自在丫鬟的服侍下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劲装少女随后上车,对其中一名男子说:“回行馆。”
……
中浩追上季元后迟疑地回头看了看,见少女一行人已经往回走去,不禁神色有些黯然。
季元在旁轻笑:“是我插言的不是时候,该等你问完这位小姐的名字和家世再说话了。”
中浩的确感到遗憾,却也未多留恋,收敛心绪一笑:“真是位蕙质兰心的女子,若是有缘再遇,我定要好好与她攀谈,到时你就到一旁练你的岳家枪去。”
二人说笑着纵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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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节 君山祝寿
两月后的一天,在陕西往湖南的官道上奔来一匹黑色快马,临近一家路边酒肆,黑马徐徐驻下,马上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剑眉朗目,十分精神。
“客官,要喝碗茶水吗?”
年轻人一笑,跳下马:“小哥来碗水即可,我急着赶路。”
这个年轻人名叫汪童峰,是华山派掌门吴泰龙的三徒弟,也是吴掌门最得意的弟子,人品武功在华山派都无人能出其右,此次受师命去往洞庭君山为丐帮帮主谢忠义祝寿,同时为师傅传递一封密信。
汪童峰寻个座位坐下,看着路边三三两两经过,衣衫破旧、神情凄苦的流民微微皱起了眉。他虽说久居华山齐云宫习武耕作,但多次下山办事,也深切感到了现今元廷的残暴无道和世道的混乱艰辛。武当、丐帮、峨嵋和青城派三四年前已经互相联络,在得到武林盟主玉索机的默许下组成武林道反元联盟,几年间或明或暗与元军周旋对抗,为华夏汉人做了不少救民于水火的好事。作为一名热血少年,汪童峰一直渴望师傅能带领华山派加入反元联盟,但是,华山派百年祖训要求弟子远离江湖和朝廷纷争,而师傅先祖曾为南宋忠臣却终遭抄家灭门之害,因此对反元联盟师傅从来都是漠然视之,只专心在华山落雁峰那一方天地里习文练武、传徒授业。但因百姓生活太过凄苦,山下西岳庙香火清淡,山上学徒者也甚少,所以华山派弟子朝习武、晚耕作,生活虽较为超然,日子却也清贫艰苦。近年来因年事已高、旧病缠身,师傅心态似有所转变,常问起民间疾苦,听罢又长时间沉默不语,更在数日前对他说,想在年后让他们这些成年弟子下山离开,各谋生路。
想到这里,汪童峰心情顿感低落,看来师傅已不久于人世,但他与弟弟作为孤儿,自小蒙师傅收留养育,恩情自不必说,单是亲情也已如同父子,无论怎样,他也要侍奉师傅终年后才可离开,将来在华山脚下或作护院、或从镖局谋个差事,替师傅守上三年孝后,再做其它打算。
喝了两碗水,汪童峰上马继续赶路,数日后便到达洞庭君山。
进入县城,童峰正要寻个乞丐问路,忽听有人喊他:“汪少侠。”
童峰转头一看,一位白衣少年正笑盈盈地望着他,原是号称当今“武林双俊”之一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