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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影子，在她面前的水泥地上可以看一团发黑的痕迹，林雾仔细看了一眼，看样子应该是渗入水泥的血迹。
“你是在这里出的车祸吗？”林雾问道。
裴佳宁没有说话，却是忽然伸手握住了林雾的手，五指紧扣，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缓缓流淌起来，犹如蠕动的布匹，沿着两人手掌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漫了过去，逐渐覆盖住了林雾的手掌、手臂、肩膀……
林雾只感觉这血液是如此的冰冷，渗入骨髓的寒意逐渐将他包围起来。
下一刻，他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思维都被冻结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雾的眼前变了。
他依然在原地，依然在这条偏僻的城郊公路上，但并不是黑幕笼罩的夜晚，而是白天。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似乎快要下雨了。
而他正在地面上挣扎着支起上身，不断向前爬，但并不是他自己在动！
林雾试着站起来，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作，望着远方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剧烈的吸入空气、呼出空气。
以及……
痛。
痛死了。
近乎麻木的剧痛从双腿上传来，手肘和膝盖在地上摩擦时的痛楚，也犹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禁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而，这么痛，他还是在不断地向前爬，无法停下来。
抓着地面向前爬时，林雾看到了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明明是一个女生的手。
这是……
裴佳宁的记忆吗？
让人意识模糊的剧痛中，林雾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看来，这是裴佳宁在让他感受她曾经的经历吧。
双腿痛到这种程度，难道裴佳宁现在已经被车撞过了吗？
不对……虽然小腿断了，但伤势还不足以致命才对，现在应该还没有被车撞到，难道是被人打断的吗？
在被车撞到之前，裴佳宁一定还经历过什么。
忽然间——
一阵急促的汽车呼啸声，从前方的远处传来，不一会儿，只见一辆红色的马自达从前方的公路上疾驰而来。
红色的马自达阿特兹！
来了！
林雾感觉裴佳宁的身体停下来，尽全力支起身子，扬起一只手用力挥舞着，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因为剧痛而喘息导致早已沙哑的嗓子，全力大喊了起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然而，这辆通体魄动红的汽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失控的猛兽，疯狂疾驰着向他冲来。
汽车的呼啸声，仿佛死神的低笑。
停下！
停下啊！！
为什么不停下！！？？
林雾在心中狂吼，裴佳宁似乎也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拼命往后退，但双腿已经断掉的她，又怎么可能躲开？
虽然感受不到她的心情，但想必也已经绝望了吧。
终于——
“嗤……！！”
剧烈的轮胎摩擦声，红色的马自达总算是开始刹车了，强大的惯性让车子依然向他冲来，车头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大。
车子掀起的劲风，吹拂起了额前的发丝，迷了眼，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没有死。
他缓缓睁开眼睛，车头的保险杠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车牌号T28…491（不要搜）。
只差一点，就成了车下亡魂了。
林雾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疑问：
既然没有撞到，只要送到医院就安全了，而裴佳宁怎么会死呢？
这时，他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面上，姿势的变动引起了小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近乎晕厥地躺在了马路上。
意识变得恍惚起来。
只听到一个有些大舌头的粗壮男声响起：“靠，碰瓷吗？”
这声音……就是这辆车的前任主人吗？
好像是喝醉了？
“咔。”
只听车门打开，下车的落地声响起，便听到那男声骂骂咧咧地说道：“走路不长眼啊，还特么敢挡老子的车？玛德，老子就不该刹车，你们这些女的一个比一个傲气，眼睛都高到头顶上去了，撞死一个少一个！”
剧痛犹如海啸一般袭来，林雾感觉意识越发模糊。
隐约间，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那男人似乎走过来了。
他想要努力抬起头看一眼那男人的长相，却根本动弹不得，意识昏昏沉沉。
“嗯？居然撞到了？”
那男人的声音响起：“喂，你给老子起来，别装死啊，再说也是你突然挡在我前面，这可不能怪我！老子可赔不起！”
他很想说一句‘救我，不要你赔’，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依然处于半昏厥的状态。
“草，反正也没监控，谁也不知道……”
一阵嘟囔声响起，那男人又回到了车上，啪的关上了车门。
林雾微微一怔，看来，这男的以为是裴佳宁身上的伤势，是他撞得，觉得这里没有监控记录，打算扔下不管了吗？
只听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向后退去。
似乎是求生的意志让裴佳宁的意识清醒过来了，林雾感觉身体挣扎了起来。
“不是你的责……”
裴佳宁张开口，应该是想要告诉那男子，她身上的伤不是他撞的，让他救救自己。
然而，才刚支起上身时，就看到那犹如鲜血刷成的猩红色汽车，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猛地一个加速，向他撞了过来！
嘭！！
天旋地转，满天飘洒着鲜红的血，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为什么？
为什么要撞我！？
不救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撞我！！？？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该死！
全都该死！！！
下一刻，眼前的整个世界，骤然化为一片凄厉无比的血色！！
………………………………
第31章 我只想帮帮她
“啊！”
林雾豁然睁开眼睛，周围还是夜幕笼罩，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裴佳宁的记忆中退了出来，不由得仰头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用力地喘息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虽然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裴佳宁的记忆，但那种绝望和痛苦都已经印在了心里，不可能再忘记了。
而现在，他也明白裴佳宁为什么非要复仇了。
别说是执念单一、无所顾忌的厉鬼了，就连他这个活人感受了一次裴佳宁的经历之后，都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人抓出来，找五百个壮汉轮到死。
裴佳宁蹲在他面前，见到他这幅样子，艰涩地开口道：“……对……不……起……”
林雾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平静，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身，微微摇头道：“没事，不怪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抓到那个人。”
他知道，裴佳宁是因为让他感受了她的记忆，承受了她的痛苦，所以才向他道歉。
“看来，那个人知道这里没有监控，以为是他把你撞成了重伤，因为不想花钱，所以才那样撞你……”
林雾喃喃一声，忽然冷笑道：“呵呵，也是，活人可比死人要麻烦多了。”
裴佳宁不由得歪着头，疑惑地打量着他。
“佳宁。”
忽然，林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有些人的心，的确比厉鬼更毒……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懂吗？”
裴佳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是……好……”
“咳，你都已经嫁给我了，就不用给我发好人卡了吧？”林雾咳嗽一声，又看向了她弯曲骨折的小腿。
若不是鬼魂，她也没法蹲在地上。
林雾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的腿，是被谁打断的？”
一听到他的这个问题，裴佳宁身上的血液陡然加速流淌起来，眼中的血泪也越发鲜艳，仿佛触动了她的怨气和凶戾，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是……冰……”
或许是被更强的怨气蒙蔽了心智的缘故，裴佳宁依然说不清楚是谁，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冰？”
林雾微微皱眉。
之前，裴佳宁就说过，她在附身在这辆车上之前，以前曾经去‘……杀……冰……’了。
这么说，她是杀了一个名字里带有‘冰’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