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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如花摔倒在马下,眼睁睁看着莫木鱼骑上了她的彪形大马,扬长而去,入了江南。
再次见到谷如花是在一年后,在北庭城的一座酒肆里,莫木鱼觉得那是一次巧遇。
相见时,莫木鱼递给了谷如花一杯酒,笑着问她,“如花,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年未见,你抓了几个书生上山做了压寨相公?”
谷如花望了一眼莫木鱼身边的水合沧露,面无表情的喝尽了杯中的酒,这才盯着莫木鱼的双眼说道,“我来找你。”
莫木鱼不解,“找我有何事?”
“还马。”谷如花没有语气的说道,“那日,你骑着我的马,入了江南。”
莫木鱼笑得合不拢嘴,那日他牵着水合沧露的手,带着谷如花逛了半日马市,让她挑一匹马。
谷如花没有挑中想要的马,临走时毫不客气的对莫木鱼说道,“莫木鱼,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匹马。”
那时北庭城似乎在下雪,凉风入骨,莫木鱼抓起水合沧露的手放入怀中,扭头笑着对谷如花说道,“好,我记着了,改日我带你去别的马市挑,挑到你满意为止。”
最后一次见到谷如花是在北庭城南城门下,莫木鱼翘首以盼,等南行的水合沧露归来。不多时,水合沧露策马而来,骑着一匹大白马。
水合沧露跳下马,挽起莫木鱼的一只手,正在莫木鱼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他见谷如花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便再也摞不开。
谷如花也看到了莫木鱼,她笑着向莫木鱼走来。那还是莫木鱼第一次见她笑,只是在那个笑容里,莫木鱼仿佛看到了惨烈和悲伤。
莫木鱼拉开了水合沧露的手走到谷如花面前,惊讶的问道,“如花,你的腿呢?”
此时的谷如花瘸了一只左腿,正拄着一根拐杖,可她笑得明媚,看不出半点忧伤。她大方的说道,“江湖儿女,除妖卫道,不过是区区一条腿罢了,不碍事。”
事后,莫木鱼才知道,谷如花的那条腿是被一头妖物咬掉了,而在那一次围杀妖物的战斗中,谷如花一人斩杀了七十三头妖物。
而在当时,谷如花见莫木鱼惊愕不说话,伸手拍了一把莫木鱼的肩膀,笑着说道,“莫木鱼,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匹马?”
莫木鱼点了点头,“记得。”
谷如花指着水合沧露牵着的那匹白马说道,“我要那匹马可好?”
莫木鱼看着谷如花的笑脸,再次点了点头,“好。”
谷如花接过水合沧露递来的缰绳,独腿上马,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莫木鱼上前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几次之后,她终于上了马。
莫木鱼问她,“你要去哪?”
“回江南。”
谷如花骑在马上,莫木鱼在马下,她直视着莫木鱼的眼睛,笑着说道,“莫木鱼,我们两清了。那日,在枯谷山下,我想押你上山做压寨相公不成,来日,我必然会押一个比你好百倍的男子上山。”
莫木鱼同样笑着说道,“世间比我好的男子多得是,我祝福你。”
谷如花扬了扬手中的拐杖,道了一声,“莫木鱼,有缘再见。”也不等莫木鱼答话,便策马南行而去。
自此之后,莫木鱼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偶尔,有那么几次偶尔,莫木鱼曾想起,若那日在枯谷山下,他无力反抗,真的被谷如花押上山,做压寨相公,在那片荒脊的山林中纵马一生,该是什么样的滋味。
却不管是什么滋味,至少都不是如今的人生。
莫木鱼从短暂的回忆中缓过神来,继续打量着面前的谷无善,她像极了她的祖母谷如花。
莫木鱼笑着问,“你祖母她老人家可还安好?”
原来这位公子真的认识祖母,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救我,谷无善暗暗想道,同时说道,“祖母她老人家已经故去多年了。”
“哦。”
莫木鱼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春日的天空蓝得很是干净,什么都看不见。片刻之后,他垂下头来,继续朝山上走去。
谷无善不解这位公子怎么就这样走了,她还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名字。可她不能无礼跟上去,只得站在原地,冲着莫木鱼的背影问,“公子,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莫木鱼没有作答,丘圣哲回过头去说道,“我师父姓杨。”
姓杨,她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位终南山神将府的天才,可是这位杨公子怎么会认识她已经故去多年的祖母。而且在得知祖母已经过世时,杨公子脸上的悲伤,绝对不是假的。
望着莫木鱼的背影,谷无善砰砰直跳的心仍然没有消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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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女人毒药
东风渐急夕阳斜,一树夭桃数日花。
傍晚时分,莫木鱼和丘圣哲走到了一处山谷前,丘圣哲拿出那张粗略的地图看了一眼,指着前方的山谷口说道,“师父,过了前面那处山谷,便是当年天降两粒神奇火焰的那片野栆林。过了野栆林,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禾目埋藏锦盒的地方了。”
莫木鱼脚步不停,走向山谷口。这一路来他很少说话,当然,他本来就不是多话之人。
谷如花已经故去,这该是莫木鱼意料之中的事,他可以为此坦然,但匆匆岁月,留给他太多的遗憾和无奈,他唯有沉默。
他手里的剑,斩不断半许时光。
丘圣哲跟在莫木鱼身后,他知道莫木鱼有心事,一路来便尝试找不同的话题,希望莫木鱼能转移注意力,莫再伤神在那些心事上,奈何莫木鱼始终寡言少语。
烂漫少年哪知愁中滋味。哪知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丘圣哲取下腰间的水壶递给莫木鱼,“师父,您喝口水。”
莫木鱼道了一声,“我不渴。”
丘圣哲取下瓶塞,仰头喝了一口,接着问道,“师父,我遇到多少道剑气呢?”
莫木鱼轻声说道,“二十道了。”
“二十道了?”丘圣哲有点惊讶,“这么多了,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一盏茶之前,你被一阵突然生起的怪风吹得踉跄不稳,那就是你触发了第二十道剑气。”莫木鱼说道,“一炷香之前,你说你突然后背冰凉,如芒在背,那是你触发了第十九道剑气。半个时辰之前,你说你突然耳鸣得厉害,如雷贯耳,那是你触发了第十八道剑气……”
“原来如此。”丘圣哲听得目瞪口呆,恍然大悟,接着眉开眼笑的说道,“师父您果然是厉害,我都没见您出手,前二十道剑气就被您破解了,真不愧是终南山神将府的天才。师父,您放心,我作为您的首席大弟子,日后一定好好修行,将我们终南山的传承发扬光大。”
莫木鱼撇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他身侧的丘圣哲,觉得是时候告知丘圣哲真相了,不然往后,这个因为同名同姓而造成的误会更加难以解释。他严肃而认真的看着丘圣哲说道,“我不是终南山神将府的那位杨铁钢。”
丘圣哲看着莫木鱼的眼睛,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笑着说道,“您不是谁是?师父呀,我又不是外人,您没必要对我也说这种话。我知道您行事低调,您放心,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泄露您的身份。”
莫木鱼无奈的白了一眼这位便宜徒弟,懒得再解释下去,只是说道,“也不是我为你破解了那二十道剑气。”
“不是您,那还能是谁?”丘圣哲显然不信,不过他又觉得莫木鱼的神情不像是在骗他。他倒是没觉得莫木鱼的前一句话也不是在骗他。
莫木鱼解释道,“是你怀中的无垢剑吞食了那二十道剑气。它不但能吞食浩然正气,苍梧山中的剑气它也能吞食,我很好奇,除此之外,它还能吞食什么?”
丘圣哲显得难以置信,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柄不过一指长、一指粗的无垢剑捏在手中,细细端详,惊讶的说道,“竟然是你这个小东西吞食掉了我触发的那二十道剑气?”
说话时丘圣哲朝前踏出了一步,而一步之后,他听见前方有人喊了他一声,“圣哲哥。”
好熟悉的声音,丘圣哲抬起头来,正见佐佑怡自一丈外朝他走来,他满心欢喜,都望了将手中捏着的无垢剑藏入怀中,便迎了上去,同时说道,“佑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怕山中的剑气?”
莫木鱼的眼力哪是未曾修行的丘圣哲能比的,此时,朝丘圣哲走来的哪是佐佑怡,而是丘圣哲触发的第二十一道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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