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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求生行礼谢过,便举着火把领着家奴离去。
莫木鱼象征性的向山下走了一段路,待潘求生主仆两人消失在丛林中时他停住了脚步,独自说道,“以火树国目前的状况,根本就无力抵抗,只有两个月了,我必须在两个月内找到能替代的道器,我必须要快一些了。”
恍然间,他抬头望向天空,已经入夜,明月已经出山,明月右下方两寸之处,有一颗星辰璀璨夺目,凝视着那颗星辰,莫木鱼苦笑了一声,呢喃独语,“我曾发誓说过,若有余生,此生不再入中州,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目的再入中州。”
默然,莫木鱼纵身向上,他是不凡之人,他要以不凡之人该有的方式踏上梨山,他化作一道光,向梨山之巅飞去。
……
君不归来昼又去,一树梨花一溪月。
月下的梨山有些清冷,千万树的梨花盛开在春日月下,壮美不已,但这与莫木鱼记忆中的梨山不同,他记忆中的梨山虽然名为梨山,却只有一棵梨树,那棵梨树在梨宫旁,自栽下起,无数年月,日夜不断受梨宫香火熏陶,早就成为了一株有灵性的神木。而此时的梨山,梨花千万树,淹没了原本的梨宫,也淹没了那株神木。
莫木鱼落在梨花林中,花林虽美,却也让他忧伤,毕竟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莫木鱼走到一棵梨树下,折断一根梨枝,握在手中。他知道这片梨林被阵法高手布下了一道名为路瘴的阵法,阵不破,走入这片梨林,将永远迷失,直至倒下,身体腐化,化作这千万树梨花的养料。
莫木鱼举起手中的梨枝,朝前路一斩,无剑气波动,无风动,甚至连一瓣梨花都不曾斩落,但名为路瘴的阵却被他斩破了。
他丢掉手中的梨枝,走向前路,他走了很久,却没找到他记忆中的梨宫,还有那一棵早就成为神木的梨树。
这让莫木鱼有些恼怒。那株神木下葬着北莽王的一份骨灰。若他找不到那株神木,自然就无法祭拜。
待莫木鱼怅然四顾时,梨林深处走来一位童子。
童子粉嫩可人,身穿一件白色道袍,头上扎着一个道士发髻,显得憨态可掬。
童子胆子很大,他完全没有在意莫木鱼脸上的恼怒和怅然,径直走到莫木鱼身前,倒是有些生气的问,“你叫莫木鱼吧?”
莫木鱼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童子怒气未消,也不知他哪来的怒气。
“我不认识你,我家先生认识你,他昨日深夜让我在梨林等你,我怕错过你被先生责罚,就一直守在梨林中,眼睛都不敢眨,更别说是去吃饭喝水。”话说到此处,童子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我可是从昨夜深夜,一直等到现在,才等到你。”
瞧着童子满是稚气,又满是怒气的小脸蛋,莫木鱼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
童子瞪大眼睛望着莫木鱼,并不答话,心中却极为世故的想道,“敢上梨山的人少,却并不是没有,每一个敢上梨山上来的人都有求于先生,都极为讨好我,不是赠我好吃的,就是赠我好玩的,我等了你一天一夜,你难道不该表示下。你都能破路瘴,肯定不是凡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快拿些出来送给我……你要我瞪你多久……还不拿出来?难道要本童子开口问?”
莫木鱼不知童子所想,他伸手摸了摸童子的头,却被童子撇头躲开,莫木鱼也不在意,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童子闷哼一声,也不作答,还在瞪着莫木鱼,想来是想从莫木鱼身上瞪出礼物来。
(本章完)
………………………………
第18章 达者为先
见童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莫木鱼只好说道,“你家先生呢?带我去见他。”莫木鱼知道,童子口中的先生该是那位剑童。
“哼。”童子又是一声闷哼,怒气更甚的说道,“你就是不问,我也会带你去见我家先生。”他心中却在暗骂,“小气鬼,不通人情世故,哪能让人白等你一夜。”
童子也很无奈,他跟在先生身边几年,见过很多自山下来求见先生的人,而莫木鱼是唯一一个他家先生让他来等的人,想来不是简单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又能以一支梨枝破掉路瘴,可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童子可以得罪的。所以,尽管心中极为不满莫木鱼没有许给他好处,他还是领着莫木鱼朝梨林深处走去。
而没走出几步,童子身后的莫木鱼又说道,“等等,先不急着去见你家先生,先带我去找神木。”
莫木鱼是想在祭拜了故友佐天佑之后,再去见那位剑童。
童子在听见莫木鱼的话后转过身,鄙视了莫木鱼一眼说道,“我家先生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再说,什么神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木鱼自然不会在意童子的鄙视,他想到,或许是童子年幼,不知道神木的事,于是他改口问道,“你可知北莽王佐天佑葬在哪?”
“喔,你说的是那株神木啊。”听到北莽王佐天佑,童子倒是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一株神木,“很早之前就被拔掉了。”
“被拔掉了?”莫木鱼难以置信,谁敢拔掉那株神木,他莫木鱼必将手刃之,“谁拔掉的?”
“春秋朝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春秋朝整合道门,成立三所修行学府,梨宫整合入了天枢阁,梨宫的资源自然就归属于天枢阁,那株神木是梨宫的资源,自然就被春秋朝拔走了。如今,它被移植在天枢阁中、南庭山下。”童子回忆着说道,这些他都是听先生说的。
“春秋朝,又是春秋朝。”莫木鱼继续问,“神木下北莽王的那份骨灰呢?”
童子答道,“被撒了。”
莫木鱼寒声问,“谁撒的?”
“还能是谁,我家先生啊。”童子理所应当的答道,“春秋朝虽然拔走了神木,却哪里敢撒掉北莽王佐天佑的骨灰。”
佐天佑曾经的剑童撒掉佐天佑的骨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木鱼心中冰冷,又问,“撒在哪了。”
童子指着莫木鱼足下,“你脚下。”
莫木鱼看了一眼脚下,却没有感知到佐天佑的任何气息。
当年,挚友佐天佑的身后事是他莫木鱼亲手操办的,他在七曜之内,奔走几万里,按照佐天佑的遗嘱,将之遗体烧成灰,分作两份,一份葬回了北莽,一份葬在了梨山。而即使佐天佑死了,在火焰中化作了灰烬,莫木鱼也能从那两份骨灰中感知到佐天佑的气息,但此刻,佐天佑的骨灰撒在他的脚下,他却感知不到任何故友的气息了。
难道岁月消散,故友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呢?
莫木鱼挪开脚步,却见童子促狭的笑了起来,莫木鱼不知他为何发笑,接着,童子指了指整片梨林,收敛起笑容,极为庄重的说道,“神木被拔走之后,先生将北莽王的骨灰撒满了梨山之巅,那是春日,一夜春风过后,北莽王满山的骨灰化作了这满山的梨树和梨花。你看这满山的梨花是洁白的,先生说,只有一生毫无污点的人,他死后,他的骨灰化作的梨花才是洁白的。北莽王佐天佑之一生,毫无污点。”
“北莽王佐天佑之一生,毫无污点。”莫木鱼沉默,片刻之后他朝童子挥了挥手,“带我去见你家先生。”
“哼。”童子再次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向梨林深处。
……
莫木鱼记忆中的梨宫并不大,如今梨宫被梨林环绕,繁茂的梨木伸出的枝叶甚至盖过梨宫的穹顶,不大的梨宫也就显得更小了。
或许是少了香客和烟火,也或许是少了那一株通灵的梨木,今时的梨宫异常清冷枯寂,若不是有这满山的梨花,莫木鱼都怀疑,这梨山、这梨宫是不是自佐天佑冤死之后就断了生机?
童子领着莫木鱼走入了梨宫。莫木鱼望着童子的背影走在清冷的长廊,环视着梨宫因为破旧越发沧桑的墙垣,他便问,“梨宫里就住着你和你家先生?”
“人贵不在多,在精。”童子也不回头,语气也不讨喜,显然他认为莫木鱼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莫木鱼觉得梨山人少,而在轻视梨山,“梨宫门下弟子虽然不多,但每一个自梨宫下山入世的弟子无不受朝廷的赏识器重,无不受江湖的膜拜追捧。你可知,近几十年来,梨宫只有五名弟子下山入世,却都入了春秋榜,且都排在前五十名。”
话到此处,童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莫木鱼的眼睛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