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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去县医院,检查完发现身体一切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可把叔给急坏了,各种乡村土法子用尽,也于事无补。最后实在不行了,老爷子居然还叫来了一个乡村术士,自称“姜半仙儿”,围着昏迷的小徒弟跳了一通儿大神,结果屁用没有还坑了叔五百块钱。
“柴叔说当初看到王忆童随着带着罗盘,他寻思着柴璐的朋友应该不会是骗子,这才打电话跟我们求助,我当时就把你推荐给他老人家了。”
听祖高明这语气,好像给海二春找了份儿美差似得。实际上,海二春在听说村里午夜猪嚎时就猜到要出事了,六道畜生道最不为人所重视,一方面,此道生灵本性温良,轻易不会犯人。二来,畜生道有其独特的轮回往生体系,极少跟阴阳两界产生纠葛。
可凡事总有例外,一旦畜生道的灵物犯入阳间,造成的危害往往比鬼道恶灵更严重,更不计后果,更不可预测。据二春估计,那昏迷的小学徒恐怕情况远远比外表看上去要严重。
“高明,嫂子,事情我知道了,柴叔那边告诉他不要太着急,我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就动身去一趟。”
“让你费心了,二春。”
毕竟跟海二春刚认识不就,这就给人找了个差事,柴璐有些不太好意思。
“嗨,嫂子这说的啥话,我吃的就是这碗饭,于其当工作干,还真不如替朋友跑一趟来得心里痛快,是不是,行了,你俩先回吧,等我消息,我这就安排动身。”
说这话的口气二春只觉得四成相识,类似这种收敛人情的话,不正是宋春晓爱说的吗。可当着合适的人说出来,确实心里也挺痛快的,他倒是有点儿理解宋春晓的心态了。
送走祖高明夫妇,海二春吩咐人简单做了个备案,然后回家收拾了一下,当天下午便动身前往麻排村。王忆童没在身边,这下他可是尝到了不会开车的苦果,乘公共交通想以最快的速度到麻排村的话,要先坐一个半小时高铁去韶州,然后再从韶州包辆出租车。
一趟下来,光路费就花了小一千。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祖高明提前跟柴叔打了招呼,晚饭自然是在叔家吃,顺便看看卧床不醒的小学徒。
叔说,这孩子姓赵名左,虚岁才十九,十六那年被他爸送来学村宴艺,后来家里出了事,现在家里基本没啥人了,基本算是在麻排村扎个根儿。赵左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平时就爱玩个,没啥别的不良嗜好,孩子老实,知道疼人,叔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疼的都是赵左前后照应着。
老头子把他当半个孙子待,左邻右舍也开玩笑说他收徒弟收个大孙子回家。如今赵左出了这事儿,老爷子不急才怪了。为了方便照顾,柴叔已经把赵左接到了自己家,在二楼给他拾掇了一间屋出来。
叔引着海二春来到赵左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他安静的平躺在床上,十月份的马峦山区已经比较凉了,尤其是入夜之后,二春注意到赵左盖的被子被柴叔自己的那床要新得多,也更厚实,看得出来,老头子嘴上啥都不说,心里是很疼这孩子的。
“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是不是被啥东西上身了呀?”
见二春盯着赵左看了有一会儿却迟迟不开腔,柴叔焦急的问了一句。此时,海二春已经开了眼,他有些不太确定面前躺着的这个孩子到底还能不能称之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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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降妖
() 看着病榻上人事不省的赵左,海二春有些不知道如何跟叔开口。人有胎光、爽灵、幽精即天,生,地魂。又分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魄。
魄为万物生命之源,一旦散去,即离大限不远。魂天魂自成一系,修道之人到达一定境界后可以神游大地,靠的便是天魂。生魂与地魂息息相关,可谓存亡与共,二者去一,断无生。俗语有一句“魂飞魄散”,讲的就是生魂离体,魄消散。
海二春念力充盈双目,天眼所视一目了然,赵左的躯体天地二魂建在,魄也很稳固,只是唯独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在原本该是生魂的位置上,一只形态似猪的畜魂赫然而居。
此刻赵左的地魂已经被迫跟外来畜魂建立了联系,这种情况下,他本人的生魂是肯定保不住的,没有地魂的搭配,生魂离体一昼夜就会自行消散。
换句话说,真正的赵左极有可能已经死了。虽然找回生魂的希望不大,但看到白发苍苍的柴叔那种企盼和无助的目光,海二春还是决定暂时不透露实情,先努力一下再做定论,毕竟是一条人命,他不愿言两语随便就交代了。
撤去双眼的念力,二春有些乏力的捏了捏鼻梁,看向柴叔笑了一下安慰道:
“叔,您别太紧张了,身子骨要紧。这孩子呢,是受到了惊吓,用我们的行话说就是吓掉魂儿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就知道是了邪,你看他那俩眼,睁开都没神儿,哎呦,这可咋弄啊,二春啊,听高明说你是很厉害的大师,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啊。”
一听孩子丢了魂,柴叔哪里还能淡定得了,起身一把抓过海二春的,边晃边求,看得让人心酸。
“叔,咱也算是自己人了,我肯定会尽全力帮助您,您要是因为赵左的事情急坏了身体,到时候他醒过来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这些道理其实不用外人说,柴叔活了一辈子了哪能不清楚,只不过关心则乱。眼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全指望海二春了。
当晚海二春就在叔家住了下来,村子一夜平安无事,也再没听到什么其他奇怪的异动。第二天一大早,二春被一阵笑声吵醒,仔细一听居然是柴叔。
他胡乱穿上衣服下楼一看究竟,正瞧着赵左神采奕奕的站在院跟叔说话,叔在一旁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谢老天爷,转头看见海二春下来了,兴奋的两步迈到他跟前,拍着他肩膀道:
“高明这小子算是推荐对了人,二春啊,你真是个神人啊,就昨晚来瞅了这臭小子两眼,今天就活蹦乱跳的下床了,哈哈哈!来!今天叔儿高兴,好好请你喝一顿!”
这时候正赶上左右街坊也来看热闹,大家不明就里,只听老支书一口一个神人的夸着海二春,都围了过来,眼神满是敬意。
“赵左,你感觉怎么样?知道这位是谁吗?”
二春生怕众人拉他去给谁算一卦,马上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赵左身上。村民们不懂,海二春心里可是明镜儿一般,这个赵左问题太大了。不夸张的揣测,这个孽障随时有可能趁乱遁走。
“谁?你是说我师傅吗?我就睡了几天而已,又没傻,怎么可能连我师傅都认不出。”
赵左见海二春指着柴叔问他,毫不犹豫的答道。
“叔儿,我想跟小左单独聊聊。”
“聊,聊,你们聊吧,我去做饭,嘿嘿嘿。”
或许平日疏于交流,看起来柴叔一点儿也没觉出赵左的异样,他乐呵呵轰散了围观街坊,兀自张罗饭菜去了。现场很快就只剩下海二春和赵左俩人。
“边走便聊吧。”
二春指着村口的方向,拍了拍赵左的肩。后者没说话,二人沉默并行。
“大师怎么称呼?”
眼瞅快要出村子时,赵左先开了口。
“海二春。”
说着话二春点上了一根烟,又给赵左递去一根。后者看了看眼,又新奇的看了看吞云吐雾的海二春,小心翼翼接了过去。
“这玩意儿叫香烟,试试吧,好不容易成了人,是该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享受。”
海二春直接把话挑明了,对方拿着烟在鼻子上闻了又闻,就跟没听见一样。
“帮我点一下呗儿。”
赵左说着,叼着烟蒂把脑袋凑了过来。对于他这个举动,海二春有些意外,看来畜生道的灵物跟一般邪灵恶鬼确实有不小的区别,似乎对于面前之人风水师的身份毫无忌惮。
“大师,不是我小瞧你,你不敢动我,没有这点儿把握我怎么有胆子站在你面前说话呢?”
说罢,赵左使劲儿吸了一口烟,呛得狠咳了几下,连呼痛快。他见二春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越发来了底气,继续道:
“其实昨晚你一进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跟前几天来的那些江湖骗子不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