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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不屑的往身后村道儿上一比划,继而又补上一句:
“人现在就住在村长家,沿着这条路进村右拐,走到底,门户最大的那家就是,那老外不咋出门,八成是见不着。”
说完之后,老汉重新调大收音机的音量,荒腔走板的哼唱起来。海二春谢过老大爷之后径直朝他说的那个方向走去。
堡子里是个富村,小辈出去打拼,老辈们守着一亩三分地,却也不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金阳县最出名的农产品不是谷物不是蔬果,而是茶叶,堡子里又是名茶左丘毛尖的重要产地之一,农忙时节,村民们雇人上门料理茶田,采茶,炒茶,加工,打包,销售全都有专人负责,转销渠道,茶农们的日子很是安逸。
随着经济效益的不断提高,不少临近县市也开始转种茶叶,几年下来,堡子里茶叶的销售量被分流不少,村民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作为一村之长,史先荣觉得压力山大。
今年的茶叶又下来了,为了寻找新的销路,史村长用尽十八般武艺,可眼瞅着一个销售季度过去一半儿,销量不增反降,他睡不着觉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个南洋外商从天而降,突访堡子里,声称要考察产地,以便日后组货销往印尼,这是史先荣做梦都想要的机会,财神驾到,他自然要以上仙之礼敬之,外商和他的翻译顺理成章的住进了村长的大宅,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小村子里来了个“异乡人”,起初村民们还觉得很新鲜,隔三差五来瞧热闹,可后来村长赶了几次,大家也都安分下来,加之那南洋商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事都有他的贴身翻译代办,大家见不到人,过个三五天也就淡忘了。
时至今日,这外商究竟是不是还留在村里,竟也没啥人能说得准。海二春溜溜达达朝前走,路上又碰了几个村民,大致询问了一下,得到的都是不肯定的回答,所谓的南洋商人如此行事,于其说考察货源,倒更像是跑来隐居的。
还是那句话,事出无常必有妖!
咚咚咚咚咚咚
站在院外敲了半天门,院内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海二春以为家里没人转身要离开时,大铁门上的小窗口儿打开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隔着窗口儿冷声道:
“找谁?你谁?”
“请问,是村长家吗,您是村长吗?”
海二春冲窗内点了点头,笑问。
“我是,你谁?啥事?”
史村长没有开门的意思,继续冷声询问。
“哦,请问那个,唐强是不是住在这里?”
来的路上,海二春就给自己编好了身份,只要能见着唐强的面,下面的事再另议。
“唐强?你说唐翻译,你是哪位?找他干什么?”
史村长连续发问,戒心强的有些反常,这大白天的,又是在自己村里,即便是有人生人敲门,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该小心翼翼到这个地步。
“我姓贾,是江云市外语学院的老师,唐强许久没来学校上课,校方有些担心,这不,派我来看看情况。”
看得出来,村长是知道唐强身份的,一听海二春说自己来自江云外语学院,这才磨磨唧唧打开了铁门,只是在闪开一人宽的门缝后仍堵在门口,史村长上下打量了海二春一番,皱着某头道:
“你不像老师。”
“嗨,您这话说的,老师又不是模子倒出来的,哪还有个长相标准,人不可貌相嘛,我真的是老师,唐强在吗?我来见见他。”
海二春嬉皮笑脸的打着茬同时伸头往院内张望,史村长面露不悦,踮起脚尖用脑袋阻挡海二春的视线,一边怒道:
“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瞎看什么?”
“村长,你的面色不太好,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海二春忽然收起笑呵呵的表情,盯着史村长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问。
“不用你管,我看你也不像真的老师,再跟我这儿胡闹我就不客气了,赶快走!”
史村长没接话茬儿,简单粗暴的下了逐客令,海二春抿嘴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转身直接离开了。
………………………………
第二百零四章 拔降
离开村长家,海二春头也不回的走出百十米,在一处民居拐角的地方闪身猫起来朝回张望。村长家的院门关的死死的,里面的人貌似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兴趣,也没啥好奇心,连跟出来看两眼的心思都没有。
先前的短暂照面,海二春已经看出了问题,那史村长双目无神,印堂泛青,口唇隐隐发乌,人中附近还有少许紫黑色的小血斑,通常情况下,这是中了西南苗蛊的症状,但中了南洋降头术的人也有类似特征。
降头这种东西不是知道方法就能解的,想要解降,要么由施术者自愿出手,要么就是解降的人道行远远高于施术者,棋逢对手或者棋差一招的人都难以胜任,强行解降只能害人害己。
虽然海二春自恃不缺手段,但毕竟年轻,道行有限,面对一个花甲之年的老怪物,他还没膨胀到有恃无恐的地步。
确定村长家没人跟出来后,海二春沿着村道左听听,右看看,挨家挨户寻摸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连续路过四五户后,在一处垒有鸡窝的人家院外停了下来。
“你好啊老乡,你们家养鸡了是吗?”
敲开院门,二春开门见山。
“昂,是啊,有啥事吗?”
村民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午觉刚醒。
“有老公鸡吗?越老越好,我高价买你一只。”
海二春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对方的目光在钱包和二春那张笑脸间游走了一番,遂抬起下巴问道:
“有只五年的老公鸡,你能出多少?”
“你开个价,我不还价。”
这种时候,海二春是懒得为这仨瓜俩枣跟人废话,听到他的回答,村户眼睛一亮,咬着牙道:
“六百。”
“成交,现场就杀,鸡肉不要,我只要鸡血。”
许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买家,村户回身去抓鸡时还偷摸瞥了海二春几眼,眼神甚是不解,疑惑归疑惑,出钱的终归是大爷,农户手脚麻利,没几分钟就端着一只装满鸡血的大海碗出来,二春接过鸡血,提鼻子一闻,满意的点了点头。
。。。。。。
咚咚咚。。。。。。
“又是谁啊?”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史村长皱着眉头趿着拖鞋冲到院门口,哐当一下拉开铁门,只见先前被自己轰走的海二春又回来了,此时正背着手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又是你?你到底想。。。。。。啊哟!”
史村长拧眉瞪眼,正要发飙,二春啥话都没说,猛然探出大手,两根指头既准又狠的点在史村长眉心,在海二春撤手的瞬间,老史看到了他那两根血红血红的手指头。
一击得手,二春当即掐起剑指后退两步,同时低声唱诵摩罗音,伴着抑扬顿挫的音律,一缕缕黢黑的烟气自史村长头顶的发从中升腾而起,解降是个极为凶险的过程,老史吃痛,当即跪了下去,他两手攥着自己的脖颈子,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黏液,不断发出嘎啦嘎啦的痛苦声响,几秒钟之后,史村长头顶的黑烟散尽,一张老脸却已憋出了茄子的颜色,见状海二春面色如常,只见他一个箭步蹿到史村长身前,一拳怼在其胸口上,受到重击,老史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团黑漆漆的絮状物体,海二春并没有收手的意思,转到老史背后对着他的后心又重重连拍数掌。
史村长弓着腰扶着门框哇哇狂吐,院门口的两级台阶仿佛被他的呕吐物刷了一层黑漆。
一口气倒出满腔的污秽,再度直起身后,史村长的眼神已经明显恢复了清澈,他一般狼狈喘息着用袖子曾去嘴边污物,一边大梦初醒般的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锁定在了海二春身上。
“你。。。。。。高人!你救救我老婆和闺女啊!你救救她们!”
说着,史村长咕咚一声跪在海二春身前,攥着他脚脖子嚎了起来。二春皱着眉头负手而立,并没有理会脚下的老村长,而是偏头看向一旁大门紧闭的堂屋。
“行了行了,别嚎了,跟咱家说,妖人是不是在这房间里?”
海二春探出两根指头,老气横秋的指着堂屋问道。
“是。。。。。。是!那洋道士厉害的狠,你可要当心啊高人!”
吐了大半天,早已精疲力竭的史村长翻了身儿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提醒。海二春冷哼一声,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