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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边看见海二春真的上车离开了,李静怡皱起眉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比起净涅和尚,这个姓海的风水师套路明显要深得多,那副散漫的笑容下隐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深沉心机,大老远跑来难道就是为了聊几句闲天儿?显然不可能。
“喂,说吧。”
返程途中,海二春摸出手机,拨通了赵左的电话,刚刚在李静怡房中,赵左给他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出国行程有疑问。
“是这样的大哥,李静怡跟驴友总共出国采风十九次共计四十一个国家,今年上半年六次,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习惯性的上传一些随手街拍,四十一个国家无一例外,李振亚给我们提供了这些驴友保留的各种交通票据,四十一个国家,一个不少”
赵左一口气说了一堆,但都不是重点,他换了口气儿,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但问题是,我们让六子帮忙调查了一下,李静怡等人实际上是去了四十二个国家,就在四个月前,李静怡和两个驴友跑到印尼转了两天三夜,行踪很是神秘,他们搭乘第三天晚上飞机回国,在此之后,怪事就开始了,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这次旅行没有任何摄影作品,连手机街拍都省了,至于机票,车票,各种单据一份也没保留,如果不是六子黑进他们其中一个人的网银账户,查到相关消费记录的话,这趟行程根本就没人注意到。”
一听印尼这个国家,海二春有些意外,虽然方向都在南亚,但他的重点怀疑地区是泰国,而不是*国家印度尼西亚。
这就有意思了,李振亚肯定是想解决问题的,所以他提供的资料一定会尽量详实而全面,漏掉了这么大一个线索,只能说明有人在刻意隐瞒,可最让海二春想不明白的是,作为身陷囹圄的当事人,李静怡有什么理由遮遮掩掩做这种误人误己的糊涂事?
当晚,海二春把私人侦探六子叫到了住处,他需要当面询问细节,把手头这些看似无关的七零八碎拼凑成块。
赵左他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但凡有关印尼的行程在李振亚提供的资料里没有只言片语,可也无法排除这些疏漏是不是由于工作失误造成的,这个时候,海二春跟李静怡面谈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一个如此热爱自己事业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有选择性的忘掉一个曾经到过的国家呢?四十二个国家,记住了四十一个,不多不少,唯独想不起印尼,这是说不通的。
调查结果和李静怡的态度同时印证了一件事,印尼之旅确有其事,且大有文章,李静怡有事瞒着所有人,包括她父亲。
“能找到跟她一起去印尼的那两个人吗?”
小六子的私人侦探生意越做越上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连他都找不到的话,海二春也就不必瞎费劲儿了。
“一男一女俩人,男的叫杜明舒上个月出车祸死了,女的叫岳修,目前下落不明,我的人正在找她,估计这几天会有结果。”
六子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阴郁高冷的风格,没有废话,惜字如金。
“好,越快越好,那个女的能告诉我们不少事情,李静怡那边儿近期我就不去了,她既然选择隐瞒,肯定是不会配合的,哎,问题女生啊哦对了,那个叫杜明舒的,哪人?”
二春跟六子谈话的时候,赵左跟二百四两个人正头碰头的凑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反复观看资料里的视频录像,他俩可是鲜有这么玩儿命的时候,有钱何止能使鬼推磨,妖也吃这套。
“祖籍湖南湘潭,世代务农,不过父辈这一代做生意发了,全家迁到江云定居,目前骨灰葬在远郊一个公墓,想去的话我来带路。”
不愧是专业私侦,海二春只问了俩字,六子不仅查了人家祖宗八代,连死了埋在哪都搞得清清楚楚,跟这种人合作,省心又舒坦。
“明天陪我去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说上话。”
最后这句在常人听来定然背后冒凉气,从海二春口中说出来却感觉跟串门儿一样自然,闻言,六子点了点头,嘴角却不自觉的抽了一下,跟风水师做朋友,啥怪事怪话都得慢慢习惯才行啊。
翌日,六子开车,带着海二春直奔远郊公墓。
“交通事故调查结果正常吗?”
坐在车上,海二春一面翻看杜明舒的个人资料,一面随口问道。
“正常,正宗的意外事故,半挂车刹车失灵,闯红灯把他撞死了,交警那边对车辆进行了检查,肇事车的刹车片确实坏了。”
一说要去公墓,老天爷特别应景,大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海二春最是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雾雨,虽然不大,却见缝插针的往领子袖口里钻,很不舒服。
“倒霉天气,不出门不下雨。”
海二春随意抱怨了一句。
“巧了,杜明舒出事那天也是这天气,雾雨,几乎一模一样。”
说话间,六子打开雨刷清了清挡风玻璃的视野。
“哦,那说不定真能见着他”
海二春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像是在自言自语。
“车祸地点在哪?”
“离这儿还真不太远,城北,下入城高速不到一公里。”
“六子,咱不去公墓了,去车祸地点吧。”
海二春摇下车窗,把手伸了出去,水雾打在手上,传来阵阵冰凉的胀痛感。
“好。”
六子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调转车头,毫不迟疑的朝事故地点开去。
感觉快到地方了,六子降下车速,眯着眼仔细辨认道路特征,过了一个带转盘的大路口后,他把车停了下来,前方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红绿灯,那里就是杜明舒的丧命现场。
“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
海二春下了车,交代一句后径直走向事故地点,一阵夹杂着雾雨的小风吹过,他打了个冷战,捏紧了大衣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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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纸娃娃
雾毛雨,风也不大,可这两样东西掺合在一起会让人很难受,这样的天气,即便打伞也没啥用,小风夹杂着细密的水雾糊在脸上,潮糊糊凉冰冰的,弄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海二春缩着脑袋捏着领口眯着眼睛一边注意往来车辆一边朝十字路口中间的安全岛走去,距离安全岛三四米的路面上,有一团黢黑的灼烧痕迹,料想定是杜明舒的家人在这里给他烧火纸时留下的。
此处向北不到一公里就是出城高速路的收费站,往来车辆不少,却没啥行人,雨天里,海二春一个人矗在路上显得很突兀,不少过往司机都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二春心无旁骛,静静立在安全岛上闭幕凝神,他将念力徐徐铺散开来,仔细感知着周身的炁流变化,无论是人是鬼,皆有自己的炁,只是清浊有别罢了,海二春期待着能在某刻搜索到一股浊炁,属于杜明舒灵体的浊炁。
事实上,来到十字路口时海二春内心是有一丝失望的,他天眼已开,但凡魂魄稳固一些的灵体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站在安全岛内举目四望,他什么都没看到。
如此一来便有两种可能,第一,杜明舒自觉死的不冤,已经斩断前缘投入轮回不。第二,杜明舒魂魄极为孱弱,已经稀薄到天眼也不可见的地步。此刻,海二春只盼是第二种可能,虽然想法有些自私,但这样起码还有机会跟他交流一二。
几分钟过去了,海二春一无所获,他放弃了继续凭念力感知的做法,转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杜明舒生辰八字的小纸人来,只见他用剑指夹着纸人,合目唱诵了几句,而后反手将小纸人往路面上一甩。
纸人缓缓飘落,就在即将落到那片烧过火纸的黢黑印记上时,忽然刮来一股邪风,风虽不大,却又急又准的吹在小纸人身上,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居然落回到了海二春脚下,二春低头一看,先前尚且雪白的纸片已在不知何时变得通体血红。
“嗯?串门儿的?有意思。”
盯着脚下殷红的纸人,海二春乐了,杜明舒的鬼魂没寻到,居然有游魂上来搭讪,他捡起红纸人揉碎了随手一扔,又从口袋儿摸出一张空白的,口诵摩罗音加持之后再度甩出,这回,纸人平稳落地并且很快幻化成一个半人高的纸扎小孩儿形象。
“法师叔叔,能送我回家吗?”
纸扎人刚一成型,马上开口说话,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儿,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