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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的四川话打起招呼,笑道:“哥老管,原来你是鲍鑫的堂弟,老弟这厢有礼了!”
鲍超上下打量着黄孛,突然仰天大笑,拱手操着一口四川口音说道:“没晓得六安的黄公子这码子年轻,凭一己之力就除掉了龟儿子苗沛霖哇,还消灭了四眼狗的十万长毛,锅你得洗了哇,碗你得洗了哇,锅和碗你都得洗了哇,乖乖地不得了,你这是切那嘞?”
黄孛没想到自己一句试探话竟然引出这么一大堆川话,听得云里雾罩稀里糊涂,虽然没听懂几句,但是心里却乐不可支,知道眼前的庄稼汉就是如假包换的鲍超。如果说刘铭传是后期的英雄,那鲍超就是现实版的好汉,三十刚刚出头就已经身经百战,大大小小惨烈的战役已经参加了五百多场,身上的刀枪伤正好跟梁山好汉的人数一样多,都是一百零八个,被称为当今的“北多南超”!多是指多隆阿,超就是指鲍超,估计后期金庸大侠所写的《天龙八部》里的北乔峰南慕容也是受此启发,激动得黄孛不住地搓着手傻呵呵望着鲍鑫。
不用黄孛求助,就凭黄孛那一句啼笑皆非的川话鲍鑫就已经猜到,黄孛根本不懂四川话,急忙跟鲍超哇啦哇啦说起来,笑得鲍超前仰后合,黄孛实在忍不住问道:“鲍鑫,你怎么也会说四川话?”
“团主,”鲍鑫止住笑声答道:“我和鲍超都是四川奉节都里六甲安坪藕塘人,我们俩是亲堂兄弟,因为我小叔得了一场大病不治身亡,没办法,鲍超五岁时就过寄到我家作养子。我们一家几十口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等鲍超十几岁时就被其母刘氏——也是我的小婶带入奉节县,住在五里碑红岩洞。为了糊口,我小婶给人当奶妈,鲍超则冬日上山砍柴到碛坝盐场拣煤糊,夏日在一家豆腐坊做学徒,吃不尽的苦辣,道不完的哀愁,后来竟然杳无音信。为此我们一家人多方打听寻找,没想到这小子偷偷地参加了绿营兵,等湘军成立后又投靠曾国藩手下,还成为独领一军的统帅,听说团主要带我们到上海去,非得请咱们到路灌口小镇的大营聚聚,团主,你说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黄孛毫不迟疑说道:“既然到了你兄弟的地盘,咱不去叨扰一番也太没人情味了,正好我还有封信想转交曾大人,就麻烦鲍兄一并代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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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湘军里的洋俘虏
鲍超邀请黄孛到大营做客,可不是因为黄孛是什么六安总兵,打了多少次胜仗,而是看在鲍鑫的面子上走走过场,目的就想为自己的堂兄增点面子。
这个时期的绿营兵可没人瞧得起,用曾国藩的话说都是一群“集而复溃,溃而复集”的乌合之众,维持个治安或者缉拿个盗匪或许还管点用,若是遇到强敌基本上都是脱下军服藏起刀枪变成普通民众,鲍超岂能看重黄孛?说十万太平军被打得落花流水,那纯属给黄孛戴高帽,要没有袁甲三调来的三路人马从中谋划,鲍超打死都不相信黄孛有这种能耐。再说鲍鑫几年前就已经是洞庭湖水师的总兵,虽然是记名的,但那跟黄孛比也相差无几,所以鲍超所表现出的热情主要是冲着鲍鑫来的,对黄孛客气都是表面现象,等听到黄孛毫不迟疑就答应自己的邀请更是暗中嗤笑,直到听说黄孛有一封信让自己转交曾国藩之后才收起轻视之心。
鲍超可以瞧不起任何人,唯独对曾国藩不敢有点滴的不敬,听到黄孛的最后一句话立刻毕恭毕敬说道:“黄大人,不知是什么信?现在中堂大人正坐镇东流望江山指挥全局,要不我亲自护送你们过江面呈中堂大人?”此时的鲍超一改四川口音,用纯正的官话试探黄孛。
“东流望江山?离此地多远?”
“出灌口镇五里就是码头,乘船过江就到!”
黄孛闻听惊出一身冷汗,不是怕见曾国藩,而是自己最主要的一个筹码——华夏神水还没准备好,没有海水如何治疗曾国藩的牛皮癣?到时候自己手里只剩下定窑围棋这一张底牌,凭着曾国藩耍赖的棋风自己不仅沾不得半点便宜,弄不好还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见鲍超用审视的目光望着自己,急忙收敛心神嘻笑自若说道:“鲍大哥,没想到中堂大人竟然近在咫尺,隔江相望,此时若是前去拜会还真的省掉不少脚程,不过此刻还不是相见的最佳时候!”
“为什么?”
“鲍大哥,我这次拜见曾大人有两个目的,一是送这封信和一个信物,二呢我要到上海为曾大人讨点神水,准备彻底治好中堂大人的顽疾,所以现在还不是拜见中堂大人的最佳时机。”
鲍超对黄孛所说的信件和信物倒没往心里去,闻听黄孛要治好曾国藩的干癣疥癞立刻满脸堆笑,笑道:“我们中堂大人被此痼疾缠绕多年,真是夜不能寐,苦不堪言,若是黄大人能够治好这个病,那真是咱大清的福音,不知黄大人什么时候可以返回?”
“等到了灌口镇雇好舟船之后就动身,”黄孛又露出玩世不恭的微笑调侃道:“鲍大哥,你不是要请我们到你的大营做客吗?怎么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哪里,哪里,既然跟我们中堂大人扯上关系,那我更得好好款待黄大人啦,请!”
说完,鲍超掉头带着黄孛这支小分队向南驶去,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到湘军的大营。但见一座深沟高垒的寨圩展现在众人面前,土墙外布满了鹿砦拒马,一排排湘勇挺胸抬头整齐地站在土墙后,见到鲍超都举起手中杂乱的武器行礼致敬,其士气之高昂着实让黄孛大开眼界。都说无湘不成军,看来此话还真的不假,估计独立团碰上这样的军队除非弹药充足,否则即使胜了也是慘胜。
黄孛一边随着鲍超走进营寨,一边欣赏着操练的湘勇,虽然大多数湘勇还拿着落后的冷兵器,但是精神面貌确实比自己所见到的其它武装要强,个个生龙活虎精力旺盛,这要是换成先进的火枪真是一支强军,看得黄孛不停地点头赞赏不已。
“黄大人,我这些手下跟你们绿营兵相比如何?”跟黄孛并排走在一起的鲍超高声问道。
“好好好,不错,真的不错!”黄孛也不说是湘勇不错还是自己的独立团不错,含糊其辞地应答着,鲍超笑了笑也没再言语,把众人领进一座单独的营地,全都安顿下来之后亲自带着黄孛和鲍鑫来到中军大帐,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放在屋中间。三人分宾主坐下后鲍超便热情地招呼客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鲍超笑道:“黄大人,能不能把你的那封信和信物现在就交给我?我想趁着中堂大人还没离开此地时派人赶紧送去,万一耽误了你们的大事我可担当不起。”
黄孛倒是没有多想,从怀里取出信和一个首饰盒递给鲍超说道:“鲍大哥,这盒里装有曾大人喜爱之物,千万不要碰坏了,否则中堂大人怪罪下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鲍超见黄孛说得极其郑重,赶紧小心翼翼接过信物,掂了掂份量轻笑两声摇头走出大帐。
“团主,我这位堂兄一向瞧不起绿营兵,你可别往心里去。”鲍鑫趁着鲍超不在的时候急忙解释道。
“嗨,这都正常,难道咱们就瞧得起绿营兵?”黄孛心中暗笑也不以为意,喧宾夺主跟鲍鑫推杯换盏起来,少顷鲍超返回坐席也加入进来,天南地北跟鲍鑫聊起家常,突然话锋一转对黄孛说道:“黄大人,兄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鲍大哥,你跟鲍鑫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都是一家人有话请讲!”
鲍超沉思片刻说道:“我想把我堂兄调到我们湘军,一是慰藉我感激之情,二呢想为堂兄图个前程。”
“呵呵,鲍大哥,你的意思我们绿营兵不如你们湘军有奔头?”黄孛大剌剌笑道。
“来来,别放筷,吃吃!”鲍超顾左右而言他殷勤地劝着黄孛和鲍鑫用餐,脸上流露出的不屑表情一览无遗,气得黄孛哭笑不得说道:“行,只要鲍鑫愿意我没意见。”
“真的?那我可得多谢谢黄大人啦!”说着,鲍超站起身朝黄孛抱拳致谢,还没等礼毕,就听鲍鑫淡然一笑说道:“春亭,我可不跟你搀和那些窝里斗的争斗,我现在不缺吃不少穿要房有房要地有地,跟独立团的兄弟们处得都像亲兄弟一样,活得潇洒打得痛快,我还想劝你加入我们独立团呢,听你这么一说那咱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劝谁!”
一句话噎得鲍超愣怔半响,憋了半天挤出一丝笑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