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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康先生,冰康先生!”正当大家惊诧之时,人没到声音老远就传进大堂,少顷,披头散发的邹鸿踉跄地跑进大堂,那根被黄孛不知称赞多少遍的油光铮亮的大辫子早已不见踪影,连军礼都免了扑通跪伏在地号啕大哭,哭得众人全都紧张地站起身面面相觑。
毕天松上前扶起邹鸿,拉来一把椅子让邹鸿坐下,奇丰端来一杯水递给邹鸿说道:“先喝口水喘口气,慢慢说。”
邹鸿“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带着哭腔说道:“六安遭到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十几万人马的攻击,黄家大院在端午节的次日凌晨被长毛攻破,大院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遇难!”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得大堂嗡嗡直响,过了半天老耿头才胆战心惊问道:“具体有哪些人遇难你知道吗?”
邹鸿擦了一把泪水哭诉道:“除了驻守黄家大院的厉三枪所率领的三百名独立团兄弟阵亡外,黄氏、冯东篱父子、周鹏老爷子、许洪的母亲许氏、晁爷和一百多杂役和丫鬟婆子全都归天!”
刚刚听到苗沛霖被消灭的好消息,还没等大伙消化掉,转眼间就来个比天塌下来还大的祸事,几人仿佛坐了一把过山车,从高出瞬间掉到谷底,全都摔得晕头转向。老耿头用颤抖的手握住扶手慢慢坐下,两眼直勾勾看着大门半响无语,孙葵心、毕天松和奇丰也好不到哪去,静静地看着邹鸿茫然若失,屋里一时变得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到,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老耿头才吐出一口粗气,缓缓道:“邹鸿,你敢肯定?”
“冰康先生,长毛血洗黄家大院后,他们就把尸体全都抛在护城河里,趁着太平军攻打六安城的机会,三邻四舍的乡民偷偷地捞出遗体运到离码头镇不远的荒野里,听到信后我就率领三百名兄弟赶到那里,各家各户捐出了好几百口棺材才草草掩埋,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手而埋。”
邹鸿说完,大堂变得更加肃静,沉闷的气氛压得众人都喘不上气来,孙葵心咳嗽两声问道:“邹鸿,我看你身上带着伤,不会是你率领三百名兄弟跟陈玉成去拼命了吧?”
“孙大哥,我再鲁莽也不会拿鸡蛋碰石头,再说就是搭上我们这几百条性命也救不回老太太他们,是码头镇的老唐头闻讯立刻把方圆几十里的乡民召集到一起打向六安。我听说后立刻带着兄弟们追了上去,还没到六安就见咱们的乡民已经跟长毛打在一起,虽然乡民们有五六万人,但是架不住对方训练有素,而且火炮众多,不一会就把乡民们打得落花流水,老唐头当场战死,要不是我们冲上去阻挡一阵,估计伤亡的人数还要多,就这样乡民们还战死了一万多人,我们三百名兄弟只逃出了十几个,要不是我们抓到一名长毛首领,我们都想跟太平军同归于尽啦!”
老耿头闻听抓到一名太平军俘虏,精神一震,对郭大嘴说道:“你赶紧派人安排邹鸿他们休息,多做一些好吃的,这一路上邹鸿他们尾随着我们的足迹追到这里真不容易,然后把那名太平军带进来,我要好好审问一番。”
“冰康先生,这小子嘴硬着的哪,怎么打他就是不说,没办法我就把他直接捆在马背上,这一路的颠簸估计这小子半条命已经没了。”
“嘿嘿,”老耿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他分见谁,呆一会我问完之后就会真相大白。”
少顷,一名红巾包头,肩上缝了一块黄布条的太平军将领被两人拖进大堂,老耿头让两人给其松绑,亲自端杯茶水走到太平军面前轻声说道:“这位袍弟,一路受苦啦,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太平军闻听“袍弟”二字,立刻抬起头,等看清老耿头的面貌时惊讶地倏地站起身,吓得奇丰急忙冲上前,被老耿头拦住笑道:“不碍事,只要是太平天国的老人都应该认识我。”
老耿头话音刚落,被俘的太平军首领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激动地说道:“冰康先生,你不是跟翼王打到黔滇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嘿嘿,说来话长,恕老朽年老眼花,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封熙永,现在跟随从王陈得在其手下当一名旅帅。”
“好,你先把水喝了缓口气,稍后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几位同僚。”
孙葵心穿着四品文官的朝服,毕天松一身绿营兵号衣,奇丰则是独立团服饰,三个人三种打扮,看得封熙永满头雾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被老耿头带到孙葵心面前说道:“这位是捻军的五虎上将孙葵心,你听说过吧?”
封熙永闻听大吃一惊,孙葵心乃捻军白旗旗主,与张乐行、龚得树并驾齐驱的人物,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而且与翼王石达开的首席幕僚张文礼在一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里的蹊跷,急忙抱拳行礼说道:“久闻孙大哥威名,勇猛善战勇冠三军,而且重情重义,乃当世的大英雄,请受熙永一拜。”说完又给孙葵心行个大礼。
“这位叫毕天松,是龚得龚瞎子的贴身护卫。”
听老耿头这么一说,封熙永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在哪见过,估计是英王陈玉成和龚得会面时见过此人,又向毕天松施个大礼。
“这位是我们的探马,叫奇丰,早年跟马立山前辈也参加过捻子,大家都不都是外人,咱们坐下谈。”
封熙永抱拳行礼,奇丰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到老耿头座位后,怒目而视盯着封熙永,要不是有老耿头在此,奇丰能掏出腰刀把封熙永当场斩杀。
“奇丰,你也抓紧时间休息,稍后你还得跑一趟凤阳府向黄公子汇报重大情报。”
支走奇丰,众人重新坐好之后老耿头问道:“封旅帅,英王为何要攻打六安血洗黄家大院?”
“冰康先生,听我们从王陈得说,寿州‘笑八方’王金奎亲自跑到安庆面见英王,说六安的黄孛是一条不出声的疯狗,死心塌地为清妖卖命,先是逼迫李昭寿投靠胜保,接着在霍山凌迟处死捻军白旗副旗主孙葵文,”说到这,封熙永突然想起对面坐着就是孙葵文的哥哥,见孙奎心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似的不由得一愣,总感觉有些不正常,见老耿头聚精会神注视着自己,只好放下心里的疑惑接着说道:“前不久他又率领绿营兵偷袭了霍丘、三河尖,血洗了潘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不说,甚至连襁褓之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放屁!”封熙永话没说完,毕天松实在忍无可忍站起身破口大骂:“去他娘的王麻子,简直血口喷人颠倒黑白,明明潘家几百口都是苗长春所杀,到他嘴里却变成我们独立团干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冰康先生,我现在就去召集队伍为黄公子、周凤姑娘、许洪、大熊和成千上万的乡民报仇雪恨!”
“天松,坐下!”老耿头阴沉着脸说道:“让封旅帅把话说完。”
毕天松气呼呼坐下,封熙永越来越觉得王金奎说的有悖常理,寻思片刻又道:“王金奎还说,如果太平军能够出面帮助苗沛霖解除危机,事成之后就以淮河为界,南边归太平天国,另外再送二百艘战船给英王,两家永结同盟共抗清妖。”
“噢,原来如此,”老耿头点头说道:“英王陈玉成虽然作战勇敢,也有计谋,但是还是太年轻,几句话就被王金奎拉进圈套,可是他手下有那么多身经百战的老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位看出这是王金奎借刀杀人之计?没有一个人出面提醒他?”
“冰康先生,当时只有祷天义梁显新提出了异议,觉得王金奎所说的并非是真的,可惜他孤掌难鸣,大伙都认准了黄孛就是朝廷的一条鹰犬,再加上巨大的诱惑,英王便答应了王金奎的请求,准备率领十六万天军兵分两路杀向六安和庐州府。英王派司天义夏振阳、从王陈得、统天义陈聚成率领八万兵马沿着管家院、霍山、六安这条线一边铲除黄孛的势力一边拿下关亭等待总共庐州府的命令;英王则亲自率领祷天义梁显新、虔天义陈安成的十万人马攻打桐城和舒城,然后在巢湖西北角集合,等苗沛霖和王金奎到达庐州府北面后发起总共。”说完,封熙永慢慢站起身忐忑不安问道:“冰康先生,难道我们英王真的被人利用了?”
“呵呵,岂止被人利用?英王陈玉成简直捅了个天大的窟窿!”老耿头也激动地站起身,仰天长叹:“因为英王这次鲁莽的行动,不仅要断送他自己的性命,连带天京洪秀全也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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