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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师傅和老帘头闻听立刻挺胸抬头朝黄孛行个军礼,看得王金奎暗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黄孛的话狠,而是惊诧于邢师傅和老帘头奇特的反应,凭自己的阅历竟然看不出一点出处,只好不露声色静静看着黄孛,心说我就不信了,凭我王金奎手里掌握的筹码还斗不过你个毛头小子?
两人于是像斗鸡似的互相对视,比拼意志,较量毅力,瞪得黄孛眼眶发涩,累得王金奎麻子直冒光亮,直到张小虎和他二叔端着酒肉进屋才打破僵局。
张小虎见王金奎已经被松绑,并且和黄孛面对面坐在一起,误以为两人已经谈开,便把两大盘肉食全都放在炕桌上笑道:“黄大人,王大哥,你俩慢用,吃完了外面还有。”
黄孛顺手端起一盘马肉递给邢师傅笑道:“你王大哥是素食主义者,他不吃这东西,还是让我这两兄弟替你王大哥享受。”
“嘿嘿,黄公子有所不知,自从见到声名显赫的黄大盗之后我突然变了喜好,从今往后我不仅吃马肉,我还要吃人肉!”王金奎一把夺回马肉,含沙射影冷笑道:“张小虎,你之所以走到这步田地,都拜托黄大人的恩赐,因为那丢失的粮饷就是他所为!”
黄孛闻听心中一惊,自忖这王金奎眼睛够毒的,凭空猜想就能猜个**不离十,这要是不把他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刚刚拢络的人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急中生智拍手大笑,说道:“‘笑八方’不愧是长毛和捻军的鹰犬,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不知孙奎心给了你多少好处?”
王金奎说的再准也是猜测,哪有黄孛知道的透彻?信手拈来一条内幕就震得王金奎目瞪口呆,黄孛根本不给王金奎一点机会,步步紧逼说道:“王麻子,现在不仅丢失的粮饷在我这里,连带着孙奎心部几万人马都归降于我,这叫福禄双全,人财两得!”
趁着王金奎愣神的工夫,黄孛一把夺回马肉递给听傻眼的张小虎接着说道:“都说你王麻子脚踏八只船,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八面玲珑,不知你勾引同窗好友李熔铸老婆水桃时说的是什么人话?”
王金奎闻听登时面色苍白,直眉瞪眼!
“都说你是大善人,慈悲之怀惠及两河四州千家万户,不知你花钱雇凶灭李家十三口行的什么善?”
王金奎已经汗流浃背,嘴歪眼斜!
“王麻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因为你已经是个将死之人,跟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说点心里话也算是一种告白,为了让你死的瞑目,我还可以给你透露点秘密。”
黄孛哪有闲情说这些?纯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就想从精神上彻底打垮王金奎,好套取王金奎心中的秘密。
“王麻子,李昭寿是我杀的,因为他是太平天国的败类;正红旗的蒙古铁骑都统伊兴额是我杀的,因为他是朝廷的鹰犬;‘人屠’赛张飞是我杀的,因为他自喻武功天下第一被我的手下一棍子砸成肉酱;小诸葛苗长春是我杀的,因为他坑蒙拐骗,无所不至,被我活活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下;”黄孛撕块肉喝口酒,轻蔑地看着王金奎,傲然道:“现在轮到你,下一个就是苗沛霖,再下一个就是敢跟我作对的任何自以为是的人,不管他是姓洪还是姓爱新觉罗,只要他想骑在天下苍生的脖子上作威作福我就全都赶尽杀绝,还我华夏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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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重操旧业
说完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黄孛还不解气,把杯中的酒泼在王金奎脸上怒斥道:“给脸不要脸,本想跟你心平气和交流一下感情,吃饱喝足再安排你的后事,你倒好,贼心不死变着花样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问问张小虎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张小虎和二叔彻底明白了两人是什么关系,抓住王金奎的衣领就拖到地上,说道:“团主大人,我和我二叔现在就宰了这人面兽心的王麻子。”说完就朝门口拖,吓得王金奎胆战心惊急忙回头喊道:“黄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呀?要是传出去全天下人都要与你为敌!”
一句话差一点把黄孛刚吃进嘴里的马肉吐出去,咬紧牙关绷着脸强忍着笑声一声不吭,直到二人把王金奎带出走出厢房才忍俊不止讥笑道:“嘿嘿,这王麻子还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没人知晓,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黄孛放下酒杯刚想吩咐邢师傅两句,就见少言寡语的老帘头皱着眉头问道:“团主,什么是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就是……”黄孛嘿嘿一笑说道:“就是一条癞皮狗不知从哪里捡到一条狼尾巴夹在裤裆下,冒充自己是狼王,就像王麻子似的,自以为是!”
黄孛怕老帘头再追问下去赶紧对邢师傅说道:“邢师傅,你出去看看,千万别让小虎他们杀了王金奎,他死了谁还知道苗沛霖会藏到哪个耗子洞里?再说他手下一万多精兵强将也会烟消云散。”
过了不久,张小虎和邢师傅押着王金奎返回厢房,王金奎萎缩着身子脸色苍白,刚才桀骜不驯的精神头早已不见踪影,朝黄孛抱拳说道:“多谢黄大人手下留情,我也想开了,既然命里注定难逃此劫,那就陪黄大人说说心里话,不知黄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
“嘿嘿,这不就对了?”黄孛招手把王金奎叫回炕桌,递上酒肉说道:“王先生,我也不能仗势欺人,咱俩谈谈条件,我可以让你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也可以跟我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王金奎折腾一宿又饥又渴,狼吞虎咽吃喝着,边吃边道:“苗沛霖走投无路时一定隐藏在八公山半山腰一座寺庙里,靠山壁那间房子的墙壁有条暗道,机关就在墙壁上的灯座上,那盏灯离地一丈多高,需要蹬着梯子才能够得着,向里旋转即可打开暗道。”
黄孛给王金奎斟上酒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王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死了水桃一定也不会苟活在这个世上,希望公子能把我俩合葬在一起。”
王金奎喝着闷酒,眼角竟然隐隐有泪花在打转,看得黄孛心里如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啥味都有,即嗟叹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又替李熔铸这位大情种感到悲哀,自己的老婆哪是被王麻子勾引抢走?纯粹是移情别恋投怀送抱,看来李熔铸家人的惨死跟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有着莫大的关系,想想都替李熔铸抱屈,连刨根问底质问王金奎的勇气都没了,端起酒杯替李熔铸喝了一大口伤心酒。
王金奎误以为黄孛被自己几句真情话所打动,心眼又活泛起来,转动着眼球说道:“黄公子,我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不知公子能否给我一条生路?”
“不能,”黄孛毫不迟疑说道:“一是你的话我只相信一半,再说我不能拿天下的大事换取我黄家的私事,这个秘密你还是不说的好。”
“黄元吉都告诉你了?”
“算是吧!”
王金奎本想告诉黄孛太平军要铲除黄家大院的消息,然后自己偷偷把进攻的日期往后篡改几日,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见黄孛铁了心了要置自己于死地,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另图良策,两人边吃边聊着,倒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无所不谈。
“王先生,听说你手下还有一万多忠勇死士潜伏在苗练之中,不知如何才能招到我的帐下?”
“晚了,我一死都会烟消云散,除非我亲自为黄大人跑一趟。”
“打住,”黄孛伸手打断王金奎的话说道:“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你赶紧收起歪心眼,放虎归山的蠢事可不是我的性格。”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敬着酒各自打着算盘,一直聊到天色大亮才曲终人散。黄孛率领着绿营兵和张家几十名家丁护送着大车小车过午才回到凤阳府。
安顿好张家一百多口人,黄孛带着邢师傅、老帘头、张小虎和侯镇阁押着王金奎回到府衙,把王金奎关进大牢后直奔兵营,在侯镇阁引领下很快来到中军大帐,见黄坤一个人坐在帅位上摆弄着令牌一幅一筹莫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