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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山听后看着黄孛,低下头摆弄着茶杯一言不发。
黄孛寻思了半响,掏出龚得送给他的那块金表看了一眼:一点,离太阳落山还有四个多小时,便站起身来说道:“马前辈,既然韩家冲防御这么严实,我们有必要实际考察一番,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能打我们就试试,不能打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绝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
“那用不用召集队伍?”
“用,”黄孛干净俐落地说道:“既然去韩家冲的道路不好走,我们就当练兵啦!”
“那我出去召集人马。”马立山放下茶杯走出大堂。
少顷,院子里就传来人呼马嘶的嘈杂声,黄孛和孙老三赶紧走出衙门,见独立团的士兵们正在忙碌着准备各自物品,现场显得有点凌乱。
“马前辈,”黄孛走到马立山跟前说道:“把马杰和冯东篱留下,再配给他们五十人,其余的随我们前往韩家冲,你看怎么样?”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但是马杰就不用留下了吧?冯东篱和原来金寨的人留在此处绝不会出问题。”
黄孛也不能当着马立山的面说冯东篱有多么地重要,只能挑现实点的缘由解释道:“冯东篱今后的工作主要负责金寨的经济,趁这个机会我想让他多和金寨人接触接触,马杰是坐地户又聪明伶俐,留下他可以帮很多忙,再说,如果韩家冲不好打的话,多几个人去也无济于事,你说呢?”
马立山寻思着也是这个理,便答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在华夏独立团开往韩家冲的路途当中,田庆庚业已得到消息。
韩家冲二当家田庆庚,安徽宿州人,早年在山东登州府担当绿营兵游击。这个游击表面上和黄孛的守备是一个级别,但是二者却有天渊之别:一个是官办的、一个是民办的;一个是铁饭碗的、一个是“要饭的”;一个是可以贪污的、一个是自掏腰包的,不过,田庆庚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靠溜须拍马得到的,那也是一步步从尖兵打拼出来的,本身具有一定的军事素质,再加上人缘好、路子广,对外消息也算灵通。就在黄孛的独立团刚到金寨时,田庆庚业已得到了消息,等黄孛的队伍开向韩家冲,探马已经跑回韩家冲聚义厅正向田庆庚禀告。
“田爷,这个队伍既不像捻军又不像官兵,自称‘华夏独立团’,有三百来人。”
“他们装备怎么样?”
“有五十名骑兵,三门火炮,其余的和我们差不多。”
“哈哈哈……”田庆庚闻听哈哈大笑,“三百来人就敢打我们韩家冲?去年李秀成的一万人打我们的寨圩用了三天时间也没拿下,他们是不是疯了?”
探马也陪着干笑几声,“卑职也觉得奇怪,不是疯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谢田爷!”探马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
田庆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聚义厅里寻思着,这“华夏独立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打我的寨圩?不可能!调虎离山、引蛇出洞?趁我去救金寨之时半路伏击于我?这个可能性倒是有,不过你也太小瞧我田庆庚啦,想到这,田庆庚对着站在门外的亲卫大声喊道:“许洪,过来一下!”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豹头环眼的红脸大汉拎着一把开山斧走了进来,身高足可与大熊一拼,朝田庆庚抱拳行礼道:“田爷,有何吩咐?”
“你去仓廪找老耿头,告诉他寨楼需要大量的滚木、礌石和火药,让他组织人手赶快送过去。”说完自己也站起身朝大门走去,边走边嘟嚷着,“我就是一个缩头乌龟,看你有何伎俩……”
………………………………
第十八章 夺营拔寨
距韩家冲二百多米的一片岩石后面,黄孛、马立山、孙老三、宫志武等众人正在观察韩家冲的防御情况。
此时的韩家冲已经严阵以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捆捆滚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寨墙上,两门土炮旁边各自站立着四名炮手,寨门紧闭,护桥的兵丁业已撤回寨里,河与墙之间鸟绝径灭,空空荡荡。
“公子,”马立山皱着眉说道:“要想拿下韩家冲我们得付出不小代价呀!”
“你说,寨墙上能有多少弓箭手?”黄孛所答非所问望着寨墙。
“呵呵……”马立山像看怪物一样望着黄孛,“一个都不会有!”
黄孛转头瞅马立山,也像看怪物似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现在满洲八旗兵也没有几个会射箭的,何况我们汉族?”说着拉了一个射箭的姿势,“学会射箭容易,只要有力气谁都可以做到,但是想把箭射出力量和准头,那可不是几年可以学会的,就像我学了七年骑射,也只能保证十丈之内有杀伤力,超过这个范围,嗨……”马立山收回架势朝黄孛摇了摇头。
听完马立山的话,黄孛立马挺起了腰杆笑道:“那就好办了!”转头问宫志武,“宫师傅,你看寨墙上的炮是什么炮?能打多远?有多大的杀伤力?”
“团主,我早已看清楚了,寨墙上的炮就是早先的泥模炮,炮管里尽是蜂窝状的小眼,很容易炸膛,它的有效射程只有二三十丈,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内其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那我们的炮能打多远?”
“我们的炮都是铁模炮,远的可以打出三百丈,但是准头就没有了,近的话可以打一百五十丈,保证十弹五六中。”宫志武拍着胸脯说道。
“能打着伸出垛口的炮吗?”
“不能,”宫志武毫不犹豫地答道,“团主,我们的炮虽然是新炮,但是终究是五百多斤的轻型炮,打城墙、垛口力量太小,更别说对面是用石头砌的寨墙,加上炮口目标太小,打不着它。”
“那我让你负责打滚木和寨门有信心吗?
“那没问题,这么大的目标再打不中还不得让驴踢死啦!”
“扑哧……”黄孛赶紧用手捂着嘴瞪着宫志武,“这是战场,你能不能严肃点?”
“对不起团主,”宫志武弯腰小声地说道:“我是个粗人,说脏话说惯了,但是我保证百发百中!”
听了宫志武的话黄孛感觉胜利的把握更大了,于是招呼大家蹲下来,用一根细木棍在地上边画边安排各自的任务,谁先谁后、怎么配合……
田庆庚站在门楼上看着远处踟蹰不前的“华夏独立团”,撇了撇嘴对身边的许洪说道:“不知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样?等一会你告诉灶膛晚上多预备一些好吃的,最好就在院子里炖肉,让他们闻着香味喝西北风,哈哈哈……”
还没等田庆庚笑声落地,但见河对面人喧马嘶,震耳欲聋,一群人推着三辆炮车在离对岸边十丈远的距离上摆好了位置,几十个骑马的……不对,是百八十个——每匹马骑着两人!前面的拎着花瓶,后面的举着火把,有序地站在桥的对面。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田庆庚百思不得其解,正在田庆庚困惑之时,三个拿着火枪的人从后面的队伍中走了出来站在稍微靠前的位置,其中一位年轻人举起手,然后用力地放下,但听“轰隆”一声,一门炮弹奔着门楼前面的滚木就砸了下来,吓得田庆庚赶紧缩下身子大声喊道:“藏起来!藏起来!”紧接着第二声炮又响了起来,左面那堆滚木礌石终于经不住炮火的连番轰击被打断了绳索,一大堆滚木、石头从寨墙上叽里咕噜地滚下了缓坡……
田庆庚刚想站起身来指挥大家重新堆放滚木礌石,就听“轰隆”一声一枚炮弹奔着右面的滚木礌石又砸了下来,吓得田庆庚赶紧又猫在墙垛下,伸头偷偷地通过垛口往外瞧看,对面的火炮离自己足有四十多丈,根本打不着人家!气的是咬牙切齿,还不停地喊着:“不要慌,等靠近了再打。”
就这样,独立团的三门火炮轮番轰炸,用了一个小时时间把寨墙上的所有滚木礌石都砸了一遍,趁着对方重新搬运木头的空隙,两人一匹马飞快地越过木桥,避开正面门楼上的火炮迅速转向左侧朝寨墙急驶而去,紧跟其后又一匹双人马越过木桥朝右边驶去,在离寨墙还有几丈远的距离上,前排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