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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还是乘船前往。东海之中群岛如星散落,即便是无人荒岛,也有众多海外奇珍等待世人发掘。自古东海先民屡屡出海冒险,东海之滨更是舟楫连绵,每年都有大量海民出海寻宝,其中不乏行进数千里往返的巨轮。
荣贵几人出身江南,方冬更是曾在码头帮派打拼,熟知情形,他提议前往沪海城,那里是东海第一大港,千帆万舟,多的是前往东海群岛的大船。
更难得的是,眼下江南之地尚属平稳,楚王义军如今将主攻方向安排在川蜀,天王教军在江北河间忙于应对乾朝大军,以沪海城为中心的江南大地,宛若九州净土,鲜有战火波及。
“自古江南繁华地,无数豪族巨富立足之地,不可能不引人垂涎。”齐德仲觉得奇异。
方冬解释道:“师父有所不知,即便在前些年,楚王义旗声势尚未脱出湖广之地,江南豪商地主便已势大,几近割据一方,各家自募兵丁护院、在江南山水间修筑碉堡,与朝廷分庭抗礼。”
“分庭抗礼?我看抗税才是真。”
“师父明眼,确实如此。”方冬点头道:“沪海城中的江南商盟势力浩大,以宋齐梁陈四家为首,几乎分割整片江南,麾下私军枪炮皆齐,各家都有舰队游弋东海。”
“原来如此,看来并非是各方不觊觎江南之地,而是谁都不能保证,在自己啃下这块硬骨头之前,能够不被对方背后一刀。”齐德仲问道:“江南商盟就没有看好哪一方么?中立之势终究难长,他们也不像有进取争霸的样子。”
“在弟子们逃离江南之前,江南商盟还是更倾向乾朝的,毕竟楚王义旗声称要扫平豪族乡绅,这些人可是江南商盟的根底。至于天王教,我猜是这些富家老爷们不太看得起泥腿子吧。”方冬苦笑着回答:“而且商盟四家之一的齐家,可是吴王齐禛的后人,也算乾朝皇裔了。”
“哦?还有这重关系?可惜为师也姓齐,跟他们攀不了亲戚。”
吴王齐禛是乾朝太祖的幼子,受封最为繁华富庶的江南,可见乾朝太祖对其喜爱。可惜后来吴王齐禛荒淫无度,趁削藩之际被除国为民,吴王一支流落江南。幸好经过数百年经营,吴王后人重新振作,这多少也归功于江南割据之势。
如今沪海城连带整片江南处于中立,战火尚未绵延而至,说不定师徒六人能够搭乘出海巨轮前往海外仙府。
一路东行、南下,除了出手对付几支偶遇的流寇兵痞,齐德仲等人并未遭遇太多麻烦,原本以为会被世间修行人瞩目,但是并无太多险阻。
师徒六人最终来到长江下游北岸,最先看见的不是辽阔江面或者千帆逐浪的场景,而是数万难民拥堵在江岸边上,搭建棚屋帐篷、起居生活的场景。
一番打听之后才明白,自从近两年江北战火不断,向南逃荒的难民与日俱增。天王教虽然受到众多百姓拥戴,可是并非每个平头老百姓都明白天王教军与乾朝官兵有什么差别。
自古北方战祸天灾,总会促使黎民百姓南逃,加之长江天险难越,江南的繁华安定自然吸引更多难民前来。
只不过近来江南已经收纳了太多难民,本就人稠地少的江南容不下这么多难民蜂拥而至,江南商盟当即沿江岸设下关卡,限制每日渡江人数。
齐德仲闻言沉默许久,此事他也说不出个好坏,难民自然希望能早日渡江南行,可若设身处地是江南之人,就一定希望有这么多外来难民跟自己抢夺生计么?
但是放眼一大片破落肮脏的难民棚屋,齐德仲也难免感慨,站在稍高的土坡向南远眺,沪海城那高耸灯塔、鳞次栉比的青砖黛瓦、幽然碧色的深宅大院,跟江北难民形成鲜明对比。
“师父,我打听到了,凡渡江者,要么出示江南商盟的许可令,要么交付每人十两白银,而且行李另计。”方冬远远跑来说道。
“十两?他们怎么不去抢?”齐德仲冷哼道:“江南商盟果然是做生意做久了,连人命都能拿金银衡量了么?”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齐德仲走下土坡,面朝江面,看了看远处哨卡上的兵丁枪炮,冷笑道:“六十两白银我们不是凑不起,可是就没必要花在这些地方了。走,为师带你们渡江!”
………………………………
第61章 沪海商都
有外感修为,法力触动外界可御万物,不论有形无形、实形流形,皆能御使、为我所用,只看御使之人法力如何。
御风者泠然而行、御水者踏浪行波、御云者腾云驾雾……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或看各自修行所擅。
如果齐德仲还在飞云门中,此时的他或许已经学会了门中秘传的乘云术,足下青云妙不可言。
但如今的齐德仲,自鲸骨杖中参悟出一门御水之法,兼之体内玄水之精,不仅视眼前辽阔江面如无物,更能带着五名弟子轻易渡过。
齐德仲杵着弓形木玉,轻轻一点,水面波涛不改,却变化得如凝胶软玉一般,涌起的浪花迟缓下来。落脚轻轻踩踏,涟漪一圈圈向外扩张,瞬间前方百丈江面都变得迟缓凝固。
五名弟子跟随在齐德仲身后,在江面上不禁跺脚蹦跳,一如平地坚实触感。
“就知道胡闹,莫要折腾,随为师来吧。”齐德仲见状苦笑,这种指水成钢的法术,他不敢说是独创,但也是自己无师领悟。
眼前江面足有三四里宽,齐德仲尚无此力全部御水凝波,方圆百丈已是极限,而且难以持久,尽快渡江才是正理。
这样的渡江举止自然惊动了沿岸民众,北岸的驻守兵丁纷纷喝止,却有好几个长官模样的人赶紧阻拦手下的举动,稍有眼界之人都能看出,这一群分明是修行高人,哪里是寻常兵丁能可阻拦的。
北岸难民中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见着江水迟缓如同凝固,当即就迈起双腿飞奔入江,此举自然也引动难民如潮水涌至。
齐德仲无心阻拦,只维持着百丈凝波不变,若有机缘踏足其上、又能紧跟他的步伐,自然能够渡江而过,可要是无力跟随、半途落水,齐德仲只顺手卷浪,将其送回北岸。
一路踏浪前行,跟着齐德仲师徒渡江南下的难民共有七十八人,大多是男性为主,衣衫褴褛,却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求生。
“仙人、仙人!”有几个脑子机灵的,赶紧跑到齐德仲面前跪下磕头,仿佛就真的把齐德仲师徒当做是水仙河神一路。
“你等已经渡江,从今往后好自为之。”齐德仲拂袖一阵,隔空法力将众人扶起,带着五名弟子朝着沪海城而去。
然而此等作为,早已惊动沪海城中的修行人,不等齐德仲等人入城,就有三人联袂结阵,离地十余丈飞掠而至,各持八卦镜、朱砂笔、五行旗,落地拦住齐德仲师徒去路。
“几位修行同道且留步!”为首轻托八卦镜的男子手捻长须,“不知几位道友仙乡何处?因何故来我沪海城?还如此兴师动众、惊世骇俗?”
“江湖散人齐德仲,初来贵宝地,不知此地风土人情,故而惊扰诸位道友了。”齐德仲还施一礼。
本来同行而至的三人中,另外两人目光扫向荣贵几人,甚是有不屑之意,可是听见齐德仲报出自身名号后,纷纷紧握手中法器,隐约浮现光芒。
“道友真是齐德仲?”
“如果你们想问我是否将鲸骨杖送至太华门的那个人,那我就是齐德仲无疑。”
“在下柳长青,这两位是在下师弟,如今一同镇守沪海城安宁。”柳长青作揖道:“齐道友不远千里而来,不如随我等入城安歇?”
齐德仲没有想到,自己“威名”远扬至此,如果仅仅是打败一名乾朝四品供奉,恐怕不至于有此名声。想必是鲸骨杖的事情早已在九州修行界中扬起轩然大波,也正如羽衣轻所言,齐德仲已经身在风口浪尖、无法退避。
“如若不打扰你们修行,三位道友带路便是。”
既来之、则安之,事已临头自有因应就是,齐德仲有清修体道之心,奈何世波及身不可避。
柳长青在前方带路,他的两位师弟却跟在齐德仲师徒后方两侧,好似在随时监视,万一有突发情形,可以立即与柳长青结阵困住齐德仲师徒。
这样根本不是带路,而更像是押解,不过齐德仲并不在意,就这样众人慢慢靠近沪海城。
九州帝都玉京城,无疑是社稷重心,浑厚而凝重。而沪海城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