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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先生说道:“毁器之法非是轻易,甚至要比炼制法器更难。此镜先后经由天竺世界、异界邪魔、佛门高人来回转手,必定经过重重祭炼,恐怕不是小道友轻易能毁的。”
长舟子则更是慎重:“久远前,我曾与明王院众僧有过一番结交,知晓佛门修行人最忌讳外道谤斥。此镜与佛门有因果牵涉,九州佛门未必知晓其来历,万一风声有漏,知晓此镜落在外道之人手中,说不定会惹来他们夺取。”
齐德仲不解问道:“此言何意?我说明此物来历不行么?”
“按广寒仙子所言,此镜出自天竺雷音世界,于佛门而言,无异于法脉根本,正如中土九州于我等散仙。此镜能照见邪魔异界,若以佛门修为催动,未尝不能照见雷音佛土。”长舟子问道:“小道友得到此镜时,可有异样人物窥视?”
齐德仲回想一阵后说道:“此镜流落尘俗多年,甚至作为世俗女子嫁妆,安置厅堂多年……倒是此物确实几乎难入我手。”
当初在长林陈府中落脚时,管家李沧曾试图带着这面铜镜逃脱,被陈员外拿住之后搜出。如果管家想要逃跑,应该是带走金银财物才是,为何会是带走这面铜镜法器?
那就证明只有一个原因,管家李沧知晓这名铜镜不凡之处,而且不是他自己琢磨明白的,是另有高人提点,想必李沧携带法器出逃,很可能就是要去找那名高人。
齐德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名金圭上人。如果是正经的修行人,真要讨得凡俗人家一面铜镜,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齐德仲讨取雪龙珠也不过是花了五十两白银,而且还是陈员外出的钱,最终以铲除两处匪窟了断因果缘法。
而金圭上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齐德仲正面相对,要么是这只妖怪一时之间蛰伏难出,要么是不想轻易露面受人猜忌。
金圭上人此名,略带佛门意味,但不好直接将其等同于佛门修行人,此妖之举已是邪行,齐德仲不会放过他的,日后相见总要分个高下。
齐德仲没有对众散仙隐瞒自己的经历,将异界魔镜的来历说了个清楚明白,众人一番沉思之后,还是由广寒仙子开口:“此镜落在你手,你自然有此缘法要好好守护,在你尚无能力将其毁去之前,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晚辈知晓。”
现场众人都有共识,异界魔镜凶险难测,哪怕无法轻易御使,但最好也别落在九州佛门手上,谁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促使血日魔潮提前到来?中土九州乃是众散仙修行发端之地,不可轻易毁灭。
而齐德仲也明白了,异界魔镜落在自己手中,很可能是太华真仙一个考验,考验他能否安然守住此物,同时又能否在未来修行有成之际,一如现今决然心念动手毁器。
别的不说,鲸骨杖之事就是一次提前的试炼。自晋阳城外得到的稀世法器,在前往太华门路上要安然守护,到了太华门,又要有坦然舍弃之念。
广寒仙子对此更是一念通明,心中暗道:“太华啊太华,你对齐德仲可真够用心的,多少年不曾见你如此……那我也不好落于下风了。”
“齐德仲,你如今已有外感修为,可以自太华灵墟中带走些许事物了。”广寒仙子说道。
武陵先生则是抢先开口:“虽然照世鉴尚未炼成,但在下手中有桃花玉枝,可赠予小道友御劫辟邪。”
“武陵先生你未免急躁了,我有雪魄一壶,与小道友寒晶玉髓合炼,可成万载不灭寒玉身。”长舟子面如雪山清冷肃穆,话中提及却是毫不寻常。
狄子芳也不甘示弱:“寒天六章未必适合小道友,这样吧,老道我这里还有一炉含生散,助小道友日常行功,如何?”
北荒剑仙抱剑站立一旁,冷峻面容低喝道:“齐德仲若要守护异界魔镜,无披靡锋锐不可,我有一枚九州金英剑胎,比你们那些花花草草不知高明多少!”
“够了!”广寒仙子浅笑着看待一众散仙对齐德仲献殷勤,偏偏一个个还都是矜持淡定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们加紧炼制照世鉴便是,齐德仲如今修为,依凭过多也不好……这里有一杆木玉,要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广寒仙子一招手,一根如弓脊略显弯曲的五尺木杆凭空出现,黄褐色泽中带着老树轮纹,下方离地一尺左右有一道血痕,好似斧凿而现。
这一杆木玉触手寒凉,齐德仲神形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采月炼形过程中,洗炼元神的清澈明晰,好似此物就是月华凝炼的一部分。
广寒仙子没有说明此物来历,倒是众散仙见此个个双眼发亮,足见此物绝不平凡。
一番行礼与嘱托之后,齐德仲息心止念,运转神形,如同在太华灵墟中消散无形,连同那弓形木玉也飘然无踪。
元神归位、形神相合,弓形木玉就在齐德仲手中紧握,沉重的分量真切无误,齐德仲终于能够从太华灵墟中带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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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突如其来
弓形木玉十分沉重,看上去类如老树盘根一般弯弯扭扭,但弹指轻敲声如钟磬,松手掷地堪比金铁。
广寒仙子没有说这跟木玉到底从何而来、有何玄妙、作何用途,想必这就是要让齐德仲自己琢磨,也是一场考验。
齐德仲倒不急着现在参悟,太华灵墟中听讲一夜,元神归位之后,窗外已经渐渐天明,在客栈中用了早饭之后,齐德仲杵着木玉离开了客栈。
客栈掌柜很是疑惑,这位客官昨晚一夜没有出门,怎么现在手里多了这么一根拐杖?自己店中也没有这根东西啊?
掌柜百思不得其解,再探出门外放眼打量,齐德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离开了烽烟驿,南行不过二三里路,官道笔直向南仅有一条,道路两旁都是黄土沟壑起伏,除了村镇外零星农田,树木并不多见。
这等沟壑遍野的地貌,最适合潜伏藏身,齐德仲走到一块界碑之前站住,低头不语就似歇脚行人。
此时,从角落处冲出五名年轻男子,大多是身穿破旧麻衣、脚蹬烂草鞋,手里的刀剑也是崩口锈钝,面覆黄土、一身尘泥。
“呔!这位过路的大侠!”领头一名留着凌乱短胡子,声音嘹亮:“我见你相貌不凡、腰佩宝剑,一定是习武之人,我们兄弟几个立志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还请你报上名来!”
“江湖散人齐德仲。”齐德仲一眼扫过这落魄寒酸的五人,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根骨资质,发现居然都是相当不俗,哪怕形容已经困顿潦倒自此,却也没有凶恶邪念,只是拦路之举多少有些蛮横。
“自古常言,穷文富武、穷家富路,你们非是此地生民、又是习武之人,落魄自此是因何故?”齐德仲没有拔剑而出,转身反问道。
短胡子抱拳道:“在下荣贵!齐散人的名号我未曾听过,今日初见实属冒昧。不瞒你说,我等兄弟几人在江南一带惹恼了地方豪族,不得不逃亡至此。”
“既是如此,那为何不隐姓埋名?还要在此地张扬拦路?”
荣贵爽朗笑道:“那豪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等兄弟奉乡亲之托,上门教训那豪族一番,就是希望他们认错悔改。争执中杀了他们家的大少爷,豪族与地方官府勾结,要缉拿我等,所以才逃亡至此。我们想来想去,那豪族不肯俯首认错,无非就是我等兄弟几人武功不够高强、名声不够响亮,若是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名声,来日定要让这等不义劣绅统统知罪认错。”
“你们倒是……直接。”齐德仲忍住了笑意,心想荣贵这几人,倒像是真正的古之游侠,一言之诺、践行到底,就是脑筋太直了点,对人情世故也不熟稔。虽不失纯然本心,但行事难免处处受挫,亦容易陷入南辕北辙,就好比此等拦路比武之举。
齐德仲再问:“我听说湖广一带的楚王义军扫荡地方土豪劣绅,你们若是有此心愿,不如南下去投靠楚王义旗?”
荣贵遗憾地摇头叹息:“我们去过了,楚王义军说了,军中容不得游侠意气犯事,他们未来不仅要扫荡地方乡绅大户,连各个修行门派也要铲平。”
“哦?好大的口气。”齐德仲眉毛一挑,“不过自古以来,有的是帝王雄心壮志欲行此举,不过最后大多不了了之就是了。”
荣贵眼睛一亮:“你是修行人吗?”
齐德仲暗赞一声,从只言片语中揣度出自己身份,荣贵这个人悟性也不差。
“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