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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力!”齐德仲寻得一处隐秘之地藏身,专注于云端斗法,这种窥探修行高人尽全力拼斗的机会并不多见,齐德仲也希望从中领悟一二,“壶洲客的修为法力远比师父要高,他手中的鲸骨杖也是绝妙的修行法器,尤其难得是能够幻化海潮妙用。”
齐德仲在地上惊叹,与壶洲客遥遥相对的辛无量也是暗赞:“壶洲客的法力在我之上、毋庸置疑!幸好这等大能大力只对我一人施展,若是如此潮浪澎湃袭于地上教众,定当死伤惨重!”
思量间,辛无量紧握龙吞寒光枪,足下战靴黄云盘旋,宛如脚踏平地。龙枪挺直前指,辛无量奋力一搅,枪尖旋转如钻,不躲不闪直冲海潮而去。
护教神将焉能有退避之心?海潮纵然澎湃,但铺面而至如同幕墙,以点能可破面。辛无量人枪合一,轰然声响更甚雷霆,化作一团寒光撞入海潮之中。
顿时,天云变色,一阵大动荡自天上无形传落,凡是有心窥探云端战事的修行之人,当即被这股无形力量震慑神魂,齐德仲元神有感,赶紧收法敛神,险些也因此受伤。
“不愧是天王教军的护教神将,形骸体魄竟然如此强悍,这等以肉躯硬受对方法力的修为,九州修行界中也不多见。”
齐德仲端坐一阵冥思,修行人体魄强健,但并非刻意追求坚硬不坏,更何况以他如今所修的黄庭十三剑,注重形骸庐舍近于天地灵犀,内外景诸神栖身,乃是求万物为我所用,这也是为何黄庭十三剑所载修行法诀只到外感境界。
壶洲客能够以鲸骨杖幻化海潮攻击,这样的力就是外感所触,再逆反收摄、为我所用,道法修行玄理皆通。
天上闷雷与金铁交击响声错杂,偶尔能见两条巨大的人影映照在云层上,仿佛是天上巨人彼此相争。
如斯恶斗足足维持了半个多时辰,地面上两军兵丁都已新生焦躁烦闷,反而是有修行法力在身之人一个个脸色凝重。
斗法持续时间越长,则说明斗法双方皆是修为极高深之辈,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战胜对方,彼此都不得不施展出真正的实力,自然结果也越是惨烈。
贺守元与辛无量有数面之缘,他深知同为护教神将的辛无量,被号称天王教“威仪第一”。此称非是指个人法力如何高强,而是护持天王教的坚稳之心无与伦比,更有逢战不退的护教意念。
修行之辈修为越高,生死观越为吊诡难测。一者,若无等视生死之心,贪生怕死等同自损境界根基其次,自知如今已有世人不可比肩之大成就力,又何必如尘俗凡人一般的争执相斗、拿自己性命冒险?直如江湖草莽,仍是自坏修为之举。
壶洲客一开始试图劝说辛无量,希望两人留在空中旁观地面战事变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想置身事外,这样对彼此辛苦修行皆是有利。
但万一争斗起来,双方却都浑然不将自己性命看得过分重要,各种威力强大的法术禁式倾尽全力而出,幸好斗法场所在高空之中,否则光是激荡的法力余波,足可以将晋阳城墙连根拔起。
就在众人心焦之际,天空中一声铿然巨响,召雷亟顶阵应声破裂,一道惊雷直劈晋阳城外,如同威严律令,让整座晋阳城也微微颤动起来。
且不去说晋阳城中乾朝官兵如何举措,只见天空乌云渐散,雷声也飘荡至远方,一道肉眼难察的水波光华,朝着晋阳城东北方向急速陨落,顷刻间已是十数里开外。
齐德仲正在这个方向,元神有感当即起身,冲着水波光华坠陨之地疾驰而去。
不一时便已抵达,就在一片荒废田埂旁,一个直径近十丈、深丈余的大坑突兀而现。大坑中央,壶洲客衣衫褴褛,手杵鲸骨杖单膝跪地,面色淡金、嘴唇发白,另有一根枪头贯穿胸膛心窝。
“不可过来!”即便如此狼狈形容,壶洲客也感应到齐德仲靠近,伸手大喝,却不料死死压制的伤势瞬间爆发。
前胸后背两处窟窿,当即炸出两团冲天血柱,鲜血在空中化作蒸腾气雾消散而去、不留一丝痕迹,血液喷涌的声响清晰可闻,壶洲客的身躯就好像一个破损漏气的皮球,只是泄出的并非气流,而是艳红热血。
几乎能让人身鲜血流干殆尽的喷涌之势,持续了好一阵,到最后伤口已成枯槁状,齐德仲才快步冲上前去。
“前辈。”齐德仲一近身,便知壶洲客全无生机可言,只不过是挣扎着最后一丝元神未散,传来了一道识念
“将鲸骨杖送至太华门。”
也不知是否机缘所致,齐德仲此番所行的目的地正是太华门,壶洲客殒命身前,最后一念的请求居然也与太华门有关。
齐德仲面露哀色,朝着壶洲客僵硬枯槁的形容深施一礼,伸手握住如白玉一般的鲸骨杖,些许震颤,让壶洲客的尸身顿时崩解碎裂,化作一团粉尘,卷着几缕衣衫破布,飘散风中。
………………………………
第36章 临终托付
还不等齐德仲仔细打量闻名九州的鲸骨杖,天上狂风倏然飚至,护教神将辛无量便已落下云端,双足触地瞬间,电流雷光激散开来。
这位本该光彩照人、威风凛凛的天王教威仪第一之人,此时头上盔帽丢失、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血痕在颊,一身银鳞连身铠也是处处残缺焦黑,手中龙枪只剩下光秃秃的龙吞口。
辛无量一眼就看见齐德仲手中的鲸骨杖,朗声喝问:“你是何人?在此地作甚?”
齐德仲略一拱手:“江湖散人齐德仲,恰逢途径此地,见证阁下与壶洲客斗法。”
“江湖散人?”辛无量冷哼了一声,修行界中,无有正统师传的散人之流,皆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身份,甚至在某些时候有如过街老鼠一般。
不过齐德仲毫不在意辛无量的目光,面容淡如无波潭渊,低眉垂目无一丝杀气。
“有趣。”辛无量无来由夸赞了半句,伸手将地上遗落枪头摄回,然后问道:“鲸骨杖非你所有,你要如何处置?”
齐德仲明白回答:“壶洲客前辈在逝前传我一道识念,要我将鲸骨杖送至太华门?”
“太华门?”辛无量阖眼思量,再睁目神光爆散宛若实质,直逼齐德仲:“好,那鲸骨杖就由你送至太华门。待得晋阳一战结束,本将辛无量会亲上太华门一遭,探听你是否做到!”
“神将不必多虑,就算你不曾过来,我一样会将鲸骨杖送至太华门。”
辛无量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那我倒是期待再次见面,希望你不是将鲸骨杖纳为己有、四处逃亡。”
两人说话间,远处马蹄声响,一群天王教军的兵马疾驰而至,为首者正是随军祭司因染。
“神将,我等来迟了!”因染一来到就看见齐德仲手中事物,当即抬手指喝:“放下鲸骨杖速速退去”
“住嘴!”辛无量抬手喝阻:“壶洲客临死所求,便让此人完成,我既有言在先、旁人莫要牵扯其中。”
因染紧盯着鲸骨杖,眼中流露贪毒之色,他手中竹杖不过是祭炼有灵,绝非法器,若鲸骨杖落入自己手中,哪怕并不能长久持有,一番感悟体会也是对自己修行莫大助益,当即朝辛无量行礼道:
“辛神将!壶洲客负隅顽抗,已然伏诛授首,若按战场行事,此乃天王教军的战利品,岂能落入此等来路不明之人手中?”
辛无量纵然威仪第一,但此番激战也是感触颇深,他阖眼回忆方才情形,开口言道:“壶洲客此番受恩情裹挟至此,面对我教浩荡之势,实则早有豁尽生死之意,云中斗法我与他皆尽全力,他法力强盛在我之上,生死斗法却未必如我精擅。我险胜半著,为我教争取莫大胜算,如此敌手实在可敬,我不欲夺取鲸骨杖,便让这名教外道友齐德仲送至太华门。”
“神将!万万不可!”因染急切道:“九州十二宗门中,独数太华门最是不受天王教谕约束,得此法器臂助,岂不是助长他们嚣张气焰?”
“笑话!我教起事至今,太华门可有半点阻碍之举?”辛无量苦笑道:“以你如今境界尚难知晓,无论是我教还是太华门,皆有坚稳道心不可动摇,我教破除陋习恶政,自起事之初丝毫不改,一如太华门不涉九州逐鹿、等视众生。就算他们得了鲸骨杖,也不会用来对付我们,否则去年他们就动手了!区区鲸骨杖,还不至于让我教大业受阻。”
“可是”
“不必多言!”辛无量下令道:�